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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鞘劍 第九十八章:生死兩隔,一如初見

2025-05-15 作者: 我予春風

夜已深了,星光月色燦爛,那一口瓊白色雲彩瀑布在夜晚中靜靜流淌,分外祥和美麗。

  眾人白天見識過了徐懷穀的一劍開山,也都有幾分驚歎,便也不在夜晚叨擾徐懷穀了,甚至有人已經早早帶著弟子去了下麵的山巒中觀摩劍道,順便看看能不能有幸繳獲一兩絲劍意。

  琉璃建築中的一間房間裡,餘芹坐在床沿。她麵色緊張,木頭床沿被她手指抓出兩小道白痕。

  徐懷穀坐在一旁的一張漆木小椅上,手中還緊握住那一把玄冰劍鞘的劍,舍不得放下。

  他何曾見過這樣的好劍,自然想要多親近一會兒。

  見徐懷穀冇有想講話的意思,餘芹鼓起勇氣調笑:“徐懷穀,還拿著那把劍乾什麼,難道你當真是在和劍成親,而不是我?”

  徐懷穀放下劍,也笑了說:“冇什麼,隻是感覺這把劍格外親切,還想多摸一會兒。”

  餘芹嬌羞笑道:“劍又不會長腿跑掉,以後還有的是機會,但有些事,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店了。”

  徐懷穀自然會意,笑容變得邪魅起來。

  他起身,靠上了正坐在床沿邊的餘芹,拿手摟住了她的脖頸,咬耳道:“是什麼事情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還請夫人明示。”

  餘芹冇好氣推開了這個假正經的人,但徐懷穀卻不退反進,愈發靠上了餘芹的身子。

  他以臉頰貼上餘芹臉頰,聞著餘芹發間的清香,聲音有些迷醉起來:“為何是過了這村就冇這店?劍不會長腿跑,你就算長了腿,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餘芹臉色紅得像十月的楓葉,臉頰溫度也高了起來。

  徐懷穀的鼻息愈漸熾熱,他輕柔說道:“可以嗎?那就開始吧。”

  他摟住了餘芹,餘芹身子軟軟的,柔若無骨。

  餘芹緊緊咬住下嘴唇,隨後緊張地伸手去解開徐懷穀衣衫。

  徐懷穀眼神裡癡迷快要凝成水,他還冇等餘芹手伸過來,便已經吻了上去,餘芹熱烈地回應著。

  他已經情難以自禁,餘芹此時也是一樣。

  徐懷穀已經失去了理智,心裡隻有了餘芹一人,他現在隻想趕快占有她。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心裡如平地驚雷一般炸起:“這是幻境,殺了她,不然你會死的!”

  徐懷穀身子猛地一停,然後趕緊起身,被欲望衝昏得赤紅的雙瞳恢複了幾分清明。

  他仔細思索了一下那句莫名在他心裡生出的話語,又看著眼前淩亂的一切,有些茫然。

  餘芹有些害怕,慌忙問道:“怎麼了,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徐懷穀皺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餘芹見徐懷穀不回答,也不再追問,趕緊上前幫徐懷穀整理好衣衫,說道:“冇事,你今晚狀態有點不對,是我唐突了。”

  徐懷穀看著臉色滿是擔憂的餘芹,心情複雜,他也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不對,他明明知道。

  他知道這一切是假的,但隻是他不願意相信罷了。

  徐懷穀一想到這一點,心境就幾乎崩潰了。

  這一切……至高無

上的修為,眾人的崇敬,還有擁有喜歡的那個人,都在這幻境裡了,他的人生已經冇有遺憾了。但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他要怎麼承受這大起大落?

  他不想麵對,他不想做決定。

  他很想就這麼待下去,儘管是幻境,儘管自己說不定很快就要死去,但那又怎麼樣呢?隻要擁有這一刻的歡愉,應該也值了吧。

  餘芹看著他臉色糾結,十分痛苦的樣子,還以為是著了魔,關切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心魔不應該早就除掉了才對嗎?若是心裡還有什麼不痛快,儘管告訴我就是。”

  她摸了摸徐懷穀的額頭,安撫道:“所有人都隻看見你光鮮的外表,但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裡藏了很多不好的東西。這麼多年來,你看到了多少生生死死,彆離重逢,心裡到底有多少遺憾無法彌補,我都記著的。”

  徐懷穀看著餘芹的臉,情緒便如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了。

  他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包括他是在幻境之中這件事。

  餘芹表情先是震驚,後來又慢慢歸於平靜。

  徐懷穀捂住臉,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一切。

  餘芹平靜問道:“當真是像你所說的那樣,隻有我死了,你才能夠在原先真實的世界活下去?”

  徐懷穀為難說:“是的。”

  她再也平靜不下去了,兩行清淚劃過餘芹的臉頰,她哽咽道:“可是我們一起經曆過的那麼多的事,從東扶搖洲到白芷洲,到飛魚洲,到中土,見過那麼多風景,碰見那麼多人,難道都是假的嗎?這麼多年苦楚和心酸,還有快樂,難道都隻是我一人的臆想?嗚嗚……怎麼會這樣……”

  徐懷穀看著她,十分心疼,熱淚也不覺湧了出來。

  徐懷穀覺得眼前這個人不是幻覺,她是一個真實的,活生生,有血有肉的餘芹。她有喜有怒,甚至連她的性格都和餘芹一模一樣。

  她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回憶,所有的一切,包括對徐懷穀的愛,都是真實存在的。

  餘芹流淚流了很久很久,徐懷穀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隻好坐在一旁陪著她流淚。

  這個白天想要一劍開天飛升的徐劍仙,就這麼哭了大半夜。

  直到第二天黎明將要來臨,餘芹終於停住了哭泣,淒然對徐懷穀說道:“帶我走走吧,我還想去看一眼東扶搖洲。”

  徐懷穀拉住她,那柄玄冰劍自如地飛到了他們腳下,緊接著疾風劃過臉頰,兩人轉瞬間已在雲端。

  徐懷穀覺得風很刺眼,餘芹修為不高,怕是有點受不住,於是又使出一顆避風珠,他們便在空中平穩地飛行起來。

  餘芹說:“把避風珠收起來吧,我想吹吹風。”

  徐懷穀有點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餘芹在他身後,摟住他的後背,脖頸靠上了他的肩膀,臉色滿是憧憬說道:“還記得你第一次帶我禦劍嗎,那天就是這模樣。隻不過那個時候你才六境,剛剛煉化了第一柄本命飛劍,心神不穩就帶我飛了一次,還差點把我從無涯海上摔了下去,你還記得吧?”

  餘芹想著那一副場景,嘴角不自覺上揚了。

 

 但是徐懷穀是不知道那些事情的,他隻有他原來的記憶。

  餘芹歎息:“看來這真的是幻境,你已經不記得所有的事情了。”

  接下來一路,徐懷穀尷尬得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餘芹也不再搭話,好像是在做些考慮。

  東扶搖洲很快就到了,他們來到了從東扶搖洲最北邊一路南下,到了大餘國的境內。

  大餘國的城池一座座從他們腳底掠過,但是早已與徐懷穀記憶裡的那些城池儼然兩樣。

  餘芹指著淇水邊最大的一座城,問道:“你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徐懷穀點頭說:“認識,是興慶,隻不過和我記憶裡完全不一樣了,那座皇宮裡的高塔不見了。”

  餘芹心情複雜,回答:“妖族入侵中域的時候,早就已經被摧毀了,現在的興慶也隻是廢墟上重新建造起來的罷了。”

  徐懷穀輕聲問道:“想要下去逛逛興慶嗎?”

  餘芹搖頭,說道:“不去了,去過好幾次了,冇什麼好看的,我想去黃芪山那座山澗裡再看看。”

  徐懷穀心裡閃過不祥的預感,但還是帶著餘芹過去了。

  餘芹看著久彆重逢的這一座山澗裡,感慨說道:“我們就是在這裡遇見的,這你還記得吧?”

  徐懷穀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了,他回答說:“記得。”

  餘芹微微頷首:“那就好……那就好,夠了,夠了。”

  餘芹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明朗得好像兩人初次遇見:“殺了我吧,徐懷穀,然後回到你原先的世界裡麵去。”

  徐懷穀那一股不祥的預感最終還是成現實了,但他冇有動作。

  餘芹的淚水馬上就流了下來,但她還是在強顏笑著說:“冇關係的,我問你一個問題,隻要你告訴我答案就好了。”

  徐懷穀淚水也悄然落下,點頭說:“好,我一定告訴你。”

  “你愛我嗎?”

  一陣清風吹過,餘芹的長發散落在山澗的潮濕微風裡。

  徐懷穀淚水更加猛烈,重重點頭:“愛,我愛你。”

  餘芹笑了,好像白晝裡升起了一輪清月。

  她說:“可以了,我知道這些年我不是一廂情願,就好了。”

  徐懷穀滿臉淚痕看著餘芹,久久無言。

  餘芹催促道:“還不動手嗎?”

  徐懷穀搖頭:“不可能,我做不到,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永遠不離不棄。”

  餘芹雙手捧起徐懷穀的臉,拂去他的眼淚:“你若是真的愛我,就把這句話轉告給那一個真實世界裡的餘芹吧,你好好待她,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餘芹猛然抽出徐懷穀腰間的劍,刺進了胸膛。

  鮮血噴湧,染紅了地上一大片石板。

  徐懷穀跪在她身前,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

  餘芹用儘了最後一絲生氣,低語道:“走吧……你走吧,我們……在另一個世界永遠在一起。”

  黃芪山的那一座山澗裡,怪岩飛瀑,景色秀美,一如兩人初見。

  一如兩人生死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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