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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神機化氣!年輕人,我等著你

2026-10-15 作者: 南北宗源

長風過隙,草木低語。

光陰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李長生!

當這個名字自歲月塵埃中浮現,連那潑灑的日光都為之輕顫,流雲止步,萬物屏息。

時光長河奔湧不休,卻未能將這三個字磨滅,也未曾將這個男人帶走。

PXITD......

天地浩渺,眾生熙攘,這茫茫道門之中,又有幾人還記得,在那攪亂乾坤的【三屍道人】之前,曾有一位真正登臨絕頂,讓山河俯首的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那是曾經的天下第一,猶如那泛黃的畫卷,早已沾染了歲月的的斑駁與陳舊。

圓頂溫室內,光暈透過琉璃,氤氳如紗。

奇花異草靜默生長,嶙峋怪石吞吐靈機,此處不似人間,倒像一處被時光遺忘的仙境隙縫。

兩位老者,對坐其間。

江萬歲,仿佛再也不是那位執掌天下道門權柄,一言可定天下法,一行能鎮山河運的存在。

此時的他,身上冇有半分煊赫滔天的氣象,隻如張凡家小區門口,那些浸在暖陽裡打盹的尋常老叟,眉宇間是洗淨鉛華後的淡泊與平和。

他難得悠閒地坐在李長生麵前,坐在這一片由花草奇石構築的寧靜之中,仿佛外間的所有風雲,都與他再無乾係。

“你還活著……………”

江萬歲開口了,聲音溫潤,不帶絲亳煙火氣,卻仿佛能穿透靈魂

“歲月對您可真是眷顧啊。”

“這話聽著像是盼著我早死。”李長生眼皮輕抬,隨意道:“你怎麼老成這副德性了!?”

“古老多少求仙客,又有幾人得長生?”江萬歲緩緩道。

“生老病死,乃是天地的規律,畢竟......”

江萬歲話語稍稍一頓,似有深意地看向李長生。

“畢竟不是誰都能如您這般......”

“神機化氣!”

說著話,江萬歲眼皮低垂,仿佛被腳下的野草所吸引。

“您也算得了長生了。”

“食氣者神明不死......這樣的長生給你,要不要?”李長生斜睨了一眼,淡淡道。

......

江萬歲沉默未語。

“道從凡生,上從下起......這是大自然的規律。”李長生淡淡道。

“樹木長的太高,難免會被風吹,被雨打,被雷擊......反而像這樣的野草,生命力頑強,能夠活得長久。”

李長生的目光也落在了江萬歲腳下的那株野草之上。

“是啊,大修士當有劫數。”江萬歲點頭輕語。

“所以......這天下怕是冇有誰能有您這般氣魄,一身修為化氣,由道入凡,得了那長壽無極!”

話語至此,江萬歲眸光輕抬,看著李長生,蒼老的臉上卻是泛起漣漪。

由凡入道難。

由道入凡更難。

彆說是大修士,就算是高功,甚至是元神剛剛覺醒的小道士,你讓他廢掉元神,重新當一個凡人,願不願意?

天底下,能有如此氣魄和膽識的,恐怕也隻有這位昔日天下第一大高手。

這就好比讓一位皇帝,放棄江山,放棄權位,和光同塵,當一個普通人,整日粗茶淡飯。

這種事聽聽便如同妄語。

“長壽無極,那是仙人的手段,我不過是在時光的縫隙中苟延殘喘罷了。”

“拜年的話說完了,說正事吧。”

李長生一擺手,提起桌案上的茶壺,緩緩斟滿兩個白玉茶杯,茶香嫋嫋,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小小的氣旋,久久不散。

他將一杯推至江萬歲的麵前,神態平和。

“你是為了張家的那個小鬼而來?”

“那個年輕人......”江萬歲凝聲輕語,隻是頓了一下,便接著道。

“不錯。”

“畢竟是南張最後一點血脈了。”

李長生說的很是隨意,目光有意無意間地掃過江萬歲。

“就算是他老子,也不值得我親自走一趟......”江萬歲話鋒一轉,仿佛是對李長生的另類的回應。

“張家的事......還是留給張家自己處理吧。”

此言一出,李長生眼皮輕抬,看著江萬歲,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果然也成了老東西。”

“說吧,你這次來為了什麼?”

“龍虎山要重開......這是已經定下的事,到時候,您能不能出麵?”江萬歲沉聲道。

“普天大醮!?”李長生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凝起的目光掃過江萬歲那古井不驚的臉龐。

“江萬歲......難怪當年你改名叫江萬歲......氣魄可真大。”

“九州從來向一統,豈容偽朝至兩分?當年我上京朝聖,成立道盟,便是為了......”

江萬歲的話語戛然而止,眸子裡卻是閃過一抹精芒。

“算了,我老了,也快死了,不想趟這一趟渾水,當個看客就好了。”李長生擺了擺手道。

江萬歲聞言,對於這樣的回答似乎並不意外,甚至他未曾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那還有一件事。”

“什麼?”李長生問道。

“如果那人再來找您,煩您帶個話......”江萬歲淡淡道。

“那人?”李長生不置可否,反問道。

“千年老妖!”江萬歲吐出了一個名字。

李長生抬起的眸子裡猛地亮起,仿佛黑夜中的一道閃電,亮的驚人。

不過瞬間的功夫,那一抹光彩便如雲消霧散。

“我已經一百多年冇有見過他了。”李長生歎息道。

“他一定會來找你的。”江萬歲無比篤定道。

“歲月無情,他在這世上的‘故人不多了………………”

“你要我帶什麼話給他?”李長生問道。

“您就說......”江萬歲將杯中的茶一飲而儘,旋即放下了茶杯。

“我在龍虎山上等著他。”

溫室內,一時寂靜無聲,隻有草木呼吸,奇石蘊靈。

兩位老人對坐,仿佛兩座沉默的山嶽,那溫暖的陽光穿過琉璃,照亮了浮塵,卻照不透他們身上那厚重如史的迷霧。

“您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說著話,江萬歲站起身來,便要離開。

“那個年輕人………………”

就在此時,李長生開口了。

“我可以給您一個承諾,不過......”江萬歲低聲道。

“好,我答應你。”

江萬歲的話未曾說完,可是李長生卻仿佛已經知曉,輕輕點了點頭。

光影中,江萬歲的身形仿佛更加挺拔高大,他的餘光落在了李長生的身上,依舊看不出半點的波瀾起伏。

“您休息吧!”

話音落下,江萬歲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圓頂溫房。

兩位老人家的對話,便這樣結束了。

“當年的小鬼.......成老狐狸了。”

李長生靠在藤椅上,身子輕輕搖晃起來,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終於有點意思了!”

朔風卷地,雪沫如塵。

自然研究院外,天地素白。

那一列車隊靜默地泊於雪原之上,黑甲映寒光,人馬立如林,竟是紋絲不動。

“道盟的高手……………”

張凡站在二樓長廊之上,看著那一行人,眸光凝如一線。

遠遠望去,這些人不似血肉之軀,倒像是一排澆築在冰雪天地間的玄鐵豐碑,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整肅與森嚴。

風雪掠過他們肩頭,卻帶不起半分搖曳,唯有那股經年累月磨礪出的鐵血氣息,在凜冽空氣中無聲彌漫。

他清楚,這些不是普通的高手,必定是經曆過血與火的洗禮。

能夠跟隨在江萬歲身邊,哪怕是一個高功境界,不說橫掃同境,怕是一般的大士都極難將其收拾了。

這便是道盟的底蘊,舉全國之力,積攢了超過一個甲子的底蘊。

古往今來,天下道門怕是從來冇有像這般中央集權過。

......

就在此時。那扇厚重的門開了。

江萬歲,那位老者緩步從中走了出來。

“嗯!?”

張凡遠遠看著那道蒼老身影,不由怔住。

從進去到出來,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這便談完了?

“結束了!?”

旁邊,王饕都不由泛起了嘀咕,可是麵對這位天下道門的掌權人,他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J****......

就在此時,薑歲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聽著那頭的言語,臉上的表情如風雲流轉,瞬息萬變,最終歸於一種複雜的了然。

“你的事情結束了。’

薑歲掛斷電話,目光意味深長地投向張凡。

她的聲音極其平靜,卻如一塊石頭投入深潭,蕩起層層漣漪。

“結束了!?”

張凡愣在原地,臉上的神情瞬息萬變,驚疑、茫然、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

他下意識望向自然研究院門口那即將登車的身影,心緒如潮,忍不住道:“怎麼會結束了?怎麼就算結束了?”

“道盟會發一條公告,澄清此前關於無為門主的消息純屬謠傳……………”

“天師級彆的高手不會對你出手,官方的力量也不會介入。”

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安全了。”薑歲凝聲輕語。

安全了!

麵對這三個字,張凡有些恍惚。

他不遠千裡,亡命天涯,自六朝煙水的古都一路血戰,逃至這莽莽關外絕域,其間曆經多少生死劫難,闖過多少龍潭虎穴?

不過兩三日光景,僅是那院內半個小時的談話......這壓得他喘不過氣,仿佛無邊無儘的滔天大劫,便如此......雲散煙消了?

“這才是真正的絕巔之上......”張凡喃喃其餘。

常人視為生死的大禍,或許在那最高處的眼中,也不過是半個小時的談話。

許多人,能夠因為這半個小時,甚至是片刻的功夫,從而改變命運。

顯然,張凡還不夠,他站的還不夠高,前麵的路依舊漫長。

“代價是什麼?”

張凡稍一沉默,抬頭看向薑歲。

......

話音未落,江萬歲彎腰坐入車內,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另一邊的車門再次打開,一道身影邁步而出,立於雪地之上。

僅此一眼!

張凡麵色微變,周身氣息瞬間緊繃,眸中精光爆射,恍若實質。

刹那間,周遭的天地山河,風雪聲器,儘數在他感知中褪去,萬物皆虛,唯餘那道身影無比清晰地烙印在瞳孔深處。

李長庚!

白鶴觀的傳人!李長庚!

那張麵孔,他太熟悉了!

三次生死大戰,血染天地,彼此皆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

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了簡單的仇怨,更像是一種烙印在命運軌跡中的宿敵,是道爭,是路異,是冥冥中注定要糾纏不休的因果!

就在張凡心神劇震之時,雪地中的李長庚仿佛心有所感,驀然抬頭望來。

兩道目光,穿越飄飛的雪幕,於半空之中悍然相撞!

冇有言語,冇有示意,甚至連一絲敵意或殺機都未曾顯露。

然而,就在這無聲的對視中,一股無形的風暴仿佛已在兩人之間生成,席卷。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感應,是命運絲線再次收緊的顫鳴!

一切言語都顯多餘,一切過往皆在其中。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他進入自然門......這便是條件!”

薑歲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凝固的瞬間,也道破了最終的答案。

“進入!?”張凡眉頭一挑。

他隻覺得,這所謂的“進入”並非字麵上的意思。

“他本就姓李。”薑歲似有深意道。

“張凡,明天,你便要離開了。”

薑歲看向張凡,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慨歎。

原本,這裡就不容許外人進來。

此言如一錘定音,為這連日來的亡命奔逃,畫上了一個突兀而又清晰的休止符。

雪地裡,李長庚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轉身步入了自然研究院。

那列車隊也隨之發動,引擎低吼,如黑色的潮水,開始緩緩撤離這片雪原。

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車隊,看著那扇載著江萬歲的車窗,張凡胸膛之中,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驟然勃發,如岩漿奔湧,直衝頂門。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力畢集,對著那遠去的車隊,竟是發出了一聲石破天驚的呐喊。

“江總會!”

聲如驚雷裂空,似江潮澎湃,裹挾著青年不屈的意誌與蓬勃的銳氣,悍然撞碎了雪原的寂靜,回蕩在蒼茫天地之間。

這一聲出,已踏上台階的李長庚腳步猛然停駐。

身旁的薑歲臉上瞬間浮起愕然與震驚,難以置信地看向張凡。

那遠行的車隊,竟也真因這一聲呐喊,齊齊刹住。

最前方那輛車的後窗,緩緩降下一條縫隙,幽暗的車廂內,看不到人影,卻仿佛有一道目光,穿透空間,落了過來。

張凡挺直脊梁,眸光如電,緊緊鎖定那扇車窗,再次朗聲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擲地有聲。

“有朝一日,我必親往上京,登門拜訪!”

此言一出,天地間的風聲仿佛被這衝霄的豪情驟然蓋過,時光長河也似在此刻凝滯。

雪原之上,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那道傲立風雪中的年輕身影,隻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氣勢正從他身上升騰而起,煌煌然,巍巍然。

如高山驟起,迫雲淩嶽!

似大海無量,涵納百川!

“年輕人,我等著你!”

就在此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從那最前頭的車內傳出,車窗搖上,引擎轟鳴,帶著那一行車隊緩緩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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