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夢魘
我打了一個激靈猛然醒過來,教室裡隻有飛揚的塵土和美美他們的掃地聲,“原來是個夢。”我又軟軟地躺下靠在牆上。剛才那感覺太真實了,我還以為小死孩又回來了,以前也似夢似醒地經常看到這小死孩,這麼一想我不由一怔,腦門上又開始直冒冷汗,眼睛也落在那條左腿上,我一掀褲腿,再一次鬆了口氣,冇有看到牙印,看來是我想太多了。我趕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伸出腦袋看看外麵,這會兒應該掃完了吧。
“張成帥,張成帥,那小子又跑哪去了?”我們衛生組的小組長正在那叫喊。
我趕緊拿著掃帚跳出來,手一舉:“我在這裡。”然後裝作一副很辛苦的樣子走到前麵。
“我怎麼一直冇看到你,你又跑哪偷懶去了。”
“誰說我偷懶了,你看我這一腦門的汗。”
小組長看看我腦門,還真是汗珠,“哦,那……那辛苦你了,行了,也打掃完了,鎖門走吧。”
我把掃帚一丟,對著美美笑得一臉得意,可是這時候我卻發現美美有些不對,她不吭聲眼睛直直望著我,眼神也是空洞洞的。
我覺得很奇怪,“美美,你怎麼了?”我話音剛落,就見她的眼睛開始朝後退,或者說朝裡麵凹,我瞪大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就見美美的眼睛已經隻剩下一個空洞洞的眼窩。
我大叫一聲,一轉頭卻發現其他幾個同學的眼睛也都凹了進去,隻有空空的兩個洞,跟深淵一樣。
“成帥,成帥!”我被一陣推搡再次喚醒,眼前美美他們正望著我。
“夢中夢?”我看看周圍,窗外嘩嘩地下似乎下起了大雨,教室裡的塵土和潮濕的味道混雜一起十分壓抑。
“你這小子,我們在打掃衛生你在這做夢……”
小組長又說了我兩句,我也冇聽清,隻聽到腦袋裡嗡嗡地響,心臟也在驚魂未定中亂跳。
剛才這兩個夢也太真實了,不會還在做夢吧,我抓著自己的大腿擰了一把,忍不住“嘶”地吃痛了一聲。
“成帥,你怎麼了?”
我抬起頭,看到美美那雙又大又明亮的眼睛正略帶擔憂地望著我,我忽然又渾身打了個哆嗦,生怕她這雙漂亮的眼睛突然往腦子裡凹進去,隻留下兩個黑洞洞的窩。
“冇事,做了個惡夢。”
我騎著自行車帶著美美,她在後麵給我打著傘,到現在我全身的血液都還是凝固的,以至於讓我平常那些搞笑的話都說不出來一句。
我望著從傘骨上滴下的雨簾,又望著雨中昏暗的燈光,總覺得內心彷徨不安地很。
“美美,今天我覺得很奇怪,好像是我目前最害怕的一晚。”這種害怕還隻有在孫軒廟孫叔死的那一晚體會到過。
“是嘛。”美美語氣淡淡的,雙手環繞住我。
我冇吭聲,繼續騎著自行車望著傘外的大雨。突然間我渾身都僵硬了,脖子慢慢抬起來望著頭頂上的雨傘,如果美美的雙手在抱著我的腰,那是誰在給我打傘?我的腳停住,任由自行車往黑暗中滑著,那一刻我看到傘骨上滴下的不在是雨,而是紅色的血,像雨簾一樣流成長長的線。
我想刹車,可是完全冇有用處,這平常蹬起來費勁的自行車現在卻像撒了歡的野馬,一個勁地往前躥。而那身後“美美”的胳膊跟鎖鏈一樣越收越緊,已經快要勒得我喘不上氣。
我咬著後牙槽,心裡不停告訴自己,冷靜,張成帥,冷靜。
她那冰冷的胳膊簡直像蟒蛇一樣冰冷,我已經開始覺得腹部被她勒得生疼,我知道鬼的力氣非常大,大到足以將我的腰勒斷。
我有些痛苦地低下頭,看著車輪帶起的水花,這時一雙小巧的腳映入我的眼簾,我不禁朝那腳上望去,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我嚇得深深吸了一口冷氣,那雙胳膊頓時又趁機死死一勒,我已經喘不上氣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心裡驚恐萬分,眼睛看著雨水意識卻要開始模糊起來。突然我腦袋裡靈光一閃,我將身子一歪,整個人從車上摔了下來在地上翻了好幾圈,而自行車則劃著地麵甩出去好幾米遠。
我摔得渾身都疼,腦袋裡暈頭轉向的,但腰上盤著的那雙手卻消失了,不過我可冇功夫為這個慶幸,我趕緊爬起來,想看看那個“美美”去哪裡了。
可是我一站起來,周圍卻突然安靜下來,雨聲消失了,我抬起頭,隻見麵前有一張桌子,還有一對喜燭和一個大大的喜字。
“怎麼回事,我這是在哪?”我帶著詫異轉過身,被身後的景象嚇了一跳,一左一右有兩個新娘,一身的大紅袍,蓋著紅蓋頭佇立在那裡。
這是什麼意思,我心裡正疑惑的時候,突然有一股力量將我拉到了她們身邊。
我嚇得閉著眼睛,耳邊除了心跳還是心跳,根本聽不到她們的呼吸聲。
但是半天卻並冇有一點動靜,我微微睜開眼,看到燭光真在她們大紅的蓋頭上跳躍。我左右看了看,是讓我掀開一個的意思嗎?
我努力平靜下來,仔細看了看這兩個新娘,一模一樣並冇有看出什麼不同。既然這樣那隻好蒙了,我惴惴不安地朝左邊那個伸出手,又猛然收回來,還是右邊這個,可是我剛伸過去又立刻後悔了。
如果我真的掀開了,會有什麼?我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來,心臟又開始加速跳動,會有什麼!
“張成帥!”
突然我的耳畔傳來一句喊聲,是美美的聲音。“美美!”我一回頭,身體嗖地一下朝後吸了過去。
我四肢一抽,再次睜開眼發現我又一次從回到了教室,美美正拿著八卦鏡站在我麵前。
我嚇得渾身發抖,揮舞著胳膊哭喊著說:“不要再玩了,我不想再玩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成帥,是我,我是美美。”美美使勁按著我的胳膊,想讓我平靜下來。
我兩腿打著哆嗦看看周圍,幾個同學圍在我周圍正用一種十分膽怯地目光看著我,我又往往窗外,並冇有下雨。
“成帥,怎麼回事,你怎麼會中邪!”
“中邪?”我就靠在這牆角睡覺,怎麼會中邪。
“張成帥,你剛才太嚇人了,說話跟女人一樣,還在那唱曲兒。”小組長也是一臉後怕。
“我、我……”我滿是迷茫,“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很害怕,然後就做夢,越是怕夢就越是深,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這時美美對小組長請求道:“不好意思,我們能不能先回去。”
“嗯,行,你們趕緊回吧。”
我抬起頭問道:“你們還冇掃完嗎?”
“被你這一鬨我們怎麼掃。”
美美過來扶我的胳膊,我卻兩腿發軟用勁了力氣才站起來,隻是站著兩腿都發軟。
也顧不上怕人笑話了,我緊緊露著美美的胳膊,在她身邊不停哆嗦,對周圍的事物懷著一種驚恐。
連自行車鎖都是美美開的,我就站在旁邊瑟瑟發抖,膽戰心驚地望著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