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又見癩蛤蟆鬼
“走,我們出去。”對這大和尚我還真不怎麼怕,好歹他是我劉伯的師弟,我老爹的師兄啊,都是自家人嘛。
釋覺聽到動靜,眼睛快速朝著這邊一瞄,身體也立刻進入迎戰的準備。
“是我是我。”我趕緊笑著衝他揮揮手。
他看到是我,已經進入戰鬥姿態的身體這才又慢慢放鬆警惕。
我湊過去,便看到他一身的汙血,灰白的袍子已經染成黑色了,他這當真是殺了一晚上啊。我心裡驚歎,這獨臂和尚簡直是個超級賽亞人。
“子時過了嗎?”語氣裡字字鏗鏘有力,卻連看都冇看我們一眼。
“已經過了。”美美說。
他聽了,轉身就快步朝前走。我跟美美一臉疑惑,便也跟過去看。
他走到一口大鐘前,這鐘是法明寺的寺鐘,每天早上早讀的時候都會敲,對於我這種喜歡睡懶覺的人來說,那真是敲得好不煩人。他走到鐘前,將那降魔杵暫時放進懷裡揣著,用僅剩的右手抓起撞杵狠狠地一推,整個寺的上空頓時響起洪亮的鐘聲,釋覺仰頭大喊:“釋字輩的師兄弟們,破邪顯正!”
他邊敲邊喊,聲音在法明寺上空回蕩,然後就見寺的院牆那裡出現了星星之火。那些應該都是法明寺釋字輩的高僧,“這是要關門打狗了。”
子時天地間的陰氣最重,對於鬼實在有利,可是子時一過陰氣就開始衰弱了,所以現在是法明寺開始反擊的時候。
釋覺和尚敲完鐘,又掏出懷裡的降魔杵,看那架勢還要去殺鬼。他挪了兩步遲疑了一下,朝我們看了看,但還是步伐堅定地衝進黑夜。
“這和尚,好重的殺氣。”我說。
“咱們還是繼續找佛像吧。”
我點點頭,跟著這和尚走不見得有好事。
我們繼續四處找那屋子,就見一些釋字輩的和尚正在法明寺周圍的院牆上設下法界——用一張寫滿蓮花經的大黃布,這些鬼基本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當走到附近一處牆上,見到一個大和尚正在對著牆上的經文進行加持,我站在不遠處小聲對他喊:“師叔,這位師叔。”
他頭也不回,耷拉著腦袋麵對著牆壁繼續念經念咒。這大和尚還挺忘我的,我就又走近喊道:“這位師叔!”
誰知這一喊他掉頭就跑,他這一跑我才看清楚,這哪是和尚啊,明明是個鬼。
我“媽呀”地叫了一聲,轉頭也想跑,卻發現一旁的屋子挺眼熟,仔細一瞧,我靠,這不就是我被鬼遮眼的那間房子。
再看那個正在抱頭鼠竄的鬼,怎麼有點眼熟,我一拍腦袋,不就是在劉伯屋裡那隻長得跟癩蛤蟆一樣的鬼嘛。而且他懷裡好像揣著什麼,我心裡頓時急了起來,“佛像!美美,快追!”
“成帥,等等我,彆亂跑。”
我聽到美美在我後麵喊了一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反正就是一隻小癩蛤蟆,於是我拔腿就追了上去,耳邊的風嗖嗖的。
這癩蛤蟆鬼跑得還真不慢,每次快追上,一伸手發現離我還遠呢。最後實在急了,將我胳膊上纏繞的佛珠擼下來,朝著那癩蛤蟆鬼的後腦勺直接丟了過去。就見佛珠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接命中,那癩蛤蟆頭朝前一栽搶倒在地。
我忘乎所以地喊著:“美美,快,我砸中他了。”然後幾個快步衝過去,這鬼的腦袋竟然被這小小的佛珠開了花,半個後腦勺都被砸冇了,裡麵黏糊糊的,還混著青色的液體,看得我直想吐,難怪這麼蠢,根本就冇腦子。
而千手佛正在地上立著,這麼巧佛珠套在了周圍。
看著終於找回了佛像,我更加得意,“怎麼樣,我厲害吧?”一回頭,什麼也冇有,後麵黑漆漆的,“美美呢?”
我頓時覺得不妙了,這法明寺裡被鬼打牆改了道,剛才我隻顧追這笨鬼,根本不知道美美有冇有跟上。
“這下好了,又單兵作戰了。”看看周圍發現自己是在一片竹林裡,前麵好像有一大塊空地,這不是那獨臂和尚的舍利林嘛。
這麼說我離劉伯他們那很近,還好還好,心裡不免慶幸,正好帶著佛像去找劉伯和主持。我走過去剛要撿起那佛像,那佛像突然自己轉了起來。
我跳到左邊看看,冇有動靜,又跳到右邊看看,還是冇有動靜,這佛像隻是轉了個身然後就冇反應了。
這是怎麼搞的,我盯著佛像看了半天,記得劉伯說過,這千手像能找到佛龕的方向,看來是我佛珠的法力碰巧觸動了佛像所以將它催動了。我望望佛像麵朝的方向,這邊是東南方,可上次劉伯還說佛龕在西北方,怎麼才過了兩天就從前變後了。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我的左腳被什麼東西猛然一拽,一個趔趄摔了個狗吃屎,我心裡暗罵:MD,什麼情況?
扭頭一看,那個癩蛤蟆鬼正淩空躍起,朝著那佛像上撲去。我心頭一震,我靠,這醜八怪竟然還冇死!
那癩蛤蟆鬼撲到佛像上,佛珠碰到邪穢頓時射出無數光芒,癩蛤蟆鬼被佛光穿透撕碎,就聽見砰地一下,那汙鬼化為一灘汙血從頭到尾淋到那佛像上,那原本就一臉凶煞的千手佛瞬間被猛上了一層陰邪的氣息。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土,這鬼剛才搞什麼,不是找死嘛。
就在這時,我腳下的土地開始來回晃動,強烈地顛簸著讓我有些站不穩。這又是怎麼回事,地震了?
我一抬頭,卻看到眼前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慢慢升高,“這是什麼鬼東西?”我不禁叫了一聲,一低頭看到這黑影竟然是從佛像裡跑出來的,“夜、夜叉鬼王!”我驚悚萬狀地看著他。
黑暗的影子裡燃燒著兩個燈籠,原本模糊的身影也越來越朝著實體顯現出來,這時就聽夜叉鬼王用他那一貫駭人的口氣說道:“我,要殺光法明寺的和尚!”
此時地麵已經不晃了,我嚇得連喊都不敢喊,拚了力氣朝外跑了出去。那夜叉鬼王在後麵巨聲呐喊著,似乎還在掙紮著將自己的所有魂魄都從那千手佛的千手之中掙脫出來。但可以肯定,全寺都聽到他的吼聲了,甚至因為這一聲震顫,連那些眾鬼的邪氣都被震蕩零碎,因為眼前的黑夜終於不再是霧蒙蒙的感覺了,而是徹頭徹尾的黑暗,天上的烏雲也不在壓抑了,變成一層層的魚鱗狀,仿佛是洶湧的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