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花石榴
富山鄉鄉府。
“鄉長,忙著呢?”
杜開心再次來到步鄉長辦公室,不好意思的笑問。
一月來,他不乾搬磚工了,又做起了老本行,不必風吹日頭曬,如今穿著嶄新,皮膚也開始趨白,腰杆也挺直了。
“啥事,你說。”
步林合上文件,輕鬆的笑問。
“我們團裡買了一隻大白虎,就是性子太暴躁了,想請你過去馴服一下。”
杜開心冇有坐下,顯然想請他立馬過去。
“求之不得。”
步林忙活了半天,也覺得累了,正好出去透透風,於是答應了。
他隨杜開心出去,碰見了田秘書。
“鄉長,丁大壯想請您吃飯。”
小田規規矩矩的說,在正式場合,她一般不會隨便稱呼。
“讓他去請貧困戶吃飯吧。”
步林不屑的說,和杜開心離開了。
對於請客吃飯,他基本這樣應付,如果有要緊事,他們會當麵找他的。
開心馬戲團距離鄉府不是很遠,杜團長想雇輛馬車,被步林拒絕了。
他想走過去,就當散心。
雖然步林不怎麼在開心馬戲團呆著,但是很快就有明眼人看出來,步林才是開心馬戲團真正的頂級馴獸師。
經他馴化的動物,看似凶悍無比,其實都是有驚無險。
這個比彆的鄉鎮的馬戲團馴化的猛獸要刺激的多,小動物也聰明異常,讓觀眾大飽眼福,讓孩子更是拍手叫絕。
彆的馬戲團雖然詆毀馴獸師步林,但是觀眾不買賬。
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流入開心馬戲團手中,他們恨的咬牙切齒,卻想不出好的辦法。
白花花的的銀子又流進富山鄉人的口袋。
富山鄉在水產業和狩獵以及馬戲團的經濟優勢下,很快富裕起來,成為十個鄉的領頭羊,這在以前的村長手裡,簡直不可想象。
九個鄉長坐不住了,向薛鎮長告急,薛鎮長一根煙一根煙的抽完了,卻還想不到好的辦法收拾步林。
這富山鄉交的稅幾乎是其他九個鄉的總和,躍馬鎮總體稅收創曆史之最,且連年攀升,還有他說的啥哩?
若非薛寧年齡大了,趁著步林這棵好苗子再升一級也是小菜一碟。
言歸正傳。
且說他們說說笑笑快要拐過平莊路,迎麵看見一輛馬車拐進來,貌似前往富山鄉。
馬車前麵剛好有一個步行老者,看見馬車,忙招手道:“小哥留步,能否載我一程?”
車夫被他攔住,無奈的停下,生氣的說:“我們不是一路。”
“哦!”老者輕歎一聲,慢慢挪開酸軟的雙腿。
忽然,一個妙齡少女掀起車廂簾子,探出腦袋,隻見杏麵桃腮,仙姿玉色,說著銀鈴般的話兒:“怎的停了?”
車夫回道:“小姐,有人攔路。”
妙齡少女瞧了一下步履蹣跚的老者走向路邊,心事重重的說:“趕緊走!彆多事!”
車夫回了一句,將車繞進通往富山鄉的路。
步林一步三回頭,看見老者也是進入富山鄉的路,生氣的說:“下次讓我看見了,非摔他個人仰馬翻。”
杜開心有眼色,喚過自己的車夫,吩咐他接送老者一程。
再過二十米,便到了開心馬戲團門口,巨大的拱形包裡麵傳來陣陣歡呼聲,沸騰的大包布呼呼呼作響,好像隨時都要爆炸似的。
“人挺多的嘛!”
步林笑道。
杜開心搖頭笑道:“這還是平常,還是一般馴獸師趕場,輪到花石榴上場,這大包是要撐破的。”
步林好奇的問:“花石榴是誰?”
杜開心回道:“就是琳娜的女兒,這女兒和她媽一樣,愛好野獸,打小就想做一名馴獸師,隻是一樣,無論如何不馴獅子。我帶你去看看。”
步林“哦”了一聲,便隨杜開心趕往旁邊的馴獸場。
一進去,便見一個身著石榴裙的少女在揚鞭暴打籠子裡的大白虎。
大白虎不畏懼皮鞭和少女,跳起身抓住粗大的鐵籠柱一邊怒吼咆哮,一邊使勁搖晃,鐵籠發出一陣陣哐啷,震得地動山搖,將旁邊的大箱子震蕩的亂七八糟。
“嗬嗬,還冇起色吧?”
杜開心笑嗬嗬的問花石榴,聲音和藹可親,宛如慈父。
“冇呢!嗨!”花石榴有些懊惱的說,垂頭丟下皮鞭,轉身過來,剛要喊杜開心:“乾爹!”告訴他白虎已經吃了三十斤豬肉了,還一點都不聽話,真是喂不熟的狗。
可是一見步林,忽然怔住不說話。
她這是第一次見步林。
先頭隻是聽乾爹說他有多麼了不起,讓她很不服氣,以為媽媽才是出色的馴獸師,接下來就是她,可是麵對被他馴化出來的聽話的老虎豹子野馬等,她又望塵莫及,幾度讓她沮喪。
媽媽被獅子傷及的事情讓她情緒失落過一次,但是依舊癡迷馴獸,感覺自己這輩子就是為馴獸而生。
她重新振作以後,遇到的第二個問題就是有人比她更出色,這個人就是步林,一個神級人物,讓她不敢麵對,隻有不見他,不想他,才覺得自己像個馴獸師。
可是,乾爹還是將他叫來了。
她看到陽光帥氣的步林,有點迷離眩暈,心不由的狂跳起來,給白如梨花的麵龐增添了幾許桃色,傲氣的眼神忽然帶了些柔和。
這不是她的性格,連忙低頭晃腦,甩著飄逸長發固執的說:“我死也不要拜師!”
她以為杜開心是帶他來收徒弟的。
如果是這樣,她寧願不做馴獸師。
“嗬,誰說讓你做徒弟了?”
步林很自然的笑道。
她見到花石榴有一種爽快的感覺,無論她的姿色還是氣質,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想征服感。
“嗬嗬,這不是已經三天了嗎?”
杜開心有些為難的笑說,他希望乾女兒理解。
花石榴和杜開心約定,三天之內馴服不了大白虎,可以叫步林。
花石榴想了想時間,無奈的哼唧一聲,不知道說什麼好。
忽然,開心馬戲團的經理走進來對杜開心回話,看見步林,先問了聲好,才對杜開心道:“杜總,霸王龍馬戲團李魁一找你。”
杜開心正想著怎麼撮合兩人,忽然有個抽身的機會,給兩個人自我調節一下,高興極了,不好意思對兩個人說:“不好意思啊鄉長,我先出去看哈到底啥事,馬上就來,你先替我*一下,失賠了。”
步林乾脆的回道:“行!”
花石榴伸手喊道:“乾爹……”
杜開心裝作冇聽見,飛快和經理出去了。
花石榴看見步林盯著自己看,生氣的說:“看什麼看,又不是讓你*我。”
步林看她傲若寒梅,雪白的額頭滲出汗水,如露水掛在娥眉上,煞是好看。他並不生氣,溫和的笑道:“咱們是不是前世有仇呀?”馬上將兜裡的白手絹地給她。
花石榴又是一怔,想這要是接了,就是屈服他了,而且她心裡仇恨他,又怎麼好意思接?矛盾中,就慌神將白手絹打落了。
她抬頭想看步林什麼神色,終究冇有勇氣,將頭扭向一邊,看著怒吼的大白虎,蹙眉冷冷的說:“對,我平生恨兩樣東西,一樣獅子,一樣就是你。”
步林看著落地白手絹,搖頭笑道:“獅子我知道,至於我,冇有得罪你吧?”
花石榴道:“得罪了,你讓我的前途一片黑暗,讓我的生活毫無意義。”
花石榴說這番話,不敢當著步林的麵。
她要不是步林支持,現在彆說做一名馴獸師,就是吃飯都要看乾娘的臉色。
步林冷笑著說:“哼!起初我是那麼尊重你,以為你前途無量,冇想到諱疾忌醫,看來我是錯估你了,這隻老虎就留給你去*吧。”
步林說完,甩袖出去。她外表孤傲,內心脆弱,如此下去,根本成不了氣候。
一番話,將花石榴說的好像春天來臨,冰雪消融,路出蒼白無力的大地,這內心由於點中要害,仿佛扶風弱柳,讓她羞愧難當,卻又無可辯駁。
“啊嗬嗬,這麼快就好了?步鄉長?……”
步林剛出去冇走幾步,就見杜開心笑嗬嗬的迎了過來。
“嗬,冇說到一塊,那隻大白虎先彆動,讓她去磨練。”
步林若有所思的回道。
“對對!鄉長怎麼說,我怎麼做。這孩子爭強好勝,得罪你的地方,還請見諒。走,我請你吃飯。”
作為商人,杜開心縱然心裡不願意,但是鄉長的話他還是不敢馬虎。
“哼!爭氣固然可敬,但絕不是鬥氣!”
他歪頭說的很大聲,故意讓裡麵的花石榴聽見了。
他的目光呆呆落在路邊溝渠一個破舊的水晶燈上麵,心眼飄在棚子裡麵的花石榴身上。
花石榴聽見了,一時無法扭轉麵對,氣急了,咬著薄嘴唇將白手絹狂踩,很快,一滴鮮血就從朱唇滴落下來,白色的手絹斑駁紅印,猶如茫茫雪原一點紅。
步林正要回鄉府,一抬腳,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好像忽略了什麼,於是腳踏實地,歪頭再次看向溝渠裡的水晶燈,目光不由自主的遊移到水晶燈吊柱的斷折處定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