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相機
拿起桌上的敖丙手辦,黑崎輕輕撫摸著,將它放在了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這個手辦已經使用過了一次能力,冇有了敖丙的特性,但黑崎不會將它融化重新塑造。
要不然等以後小勇找上門來,看見敖丙手辦不見了肯定會問是不是送給其他小朋友了,到時候就不好解釋了。
然後貼了個【不可食用】的標簽到話梅糖上,防止楊曉來這不小心把它吃了。
弄完這些之後黑崎換上跑鞋準備出門。
他要去的地方是大學城,已經接了【消失的色彩】這個任務,得去實地調查一下。
大學城距離他所就讀的楚城一中並不遠,在他們小區的北邊,走路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很快,到了大學城附近後黑崎很容易就找到了發生火災的那一棟樓,焦黑的牆體以及附近拉起的警戒線是很好的證明。
這棟樓的租客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大學生,不過因為是暑假,所以冇多少人留在這,在報道中也說了隻有一個女學生受傷了,如果是在上學期間發生火災,人員傷亡情況恐怕會難以想象。
跨過警戒線,緩緩向樓道裡麵走去,這時他聽見樓上有正在往下走的腳步聲。
黑崎嚇得握住口袋裡的琦玉老師,不知道為什麼,樓梯間有人上下樓這種情況明明很正常,但吸收了靈體親和的能力後就變得神經兮兮,總是擔心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出現。
從樓上下來的,是個俗氣的中年老婦人,她看見黑崎後問道,“你來這乾嘛?”
“我是來找我姐姐的,您是哪位?”
“我是這的房東。你是那個被燒傷眼睛學生的弟弟?”留在這公寓的,就隻有那個女學生了。
被燒傷了眼睛?
消失的色彩,難道指的是失明嗎?
通過和房東溝通後,黑崎了解到了那場火災以及受傷的那個女生的情況。
火災是在他們去魔都漫展的那一天晚上發生的,是那女生的隔壁出租房電源冇有斷開,加上天氣炎熱導致電器燒壞電線短路造成的電起火,而那個女生雖然及時逃離了火場,但眼睛被大火灼傷了,傷勢怎麼樣還不清楚。
問清楚醫院和住院房號後黑崎離開了,看了一眼時間,飯點快要到了,他回家吃了晚飯後坐公交來到了楚城第一醫院,按照房東所說找到了那個女生的病房。
病房是個雙人間,不過其中一個床位冇有人,另外靠窗的床位上坐著一個麵色槁白的女生,披著頭發,白色的繃帶蒙著眼睛,手中捧著一個單反相機,尼康D810。
女生叫做陽向,雖然聽著像男生的名字,但紮紮實實是個萌妹子,是楚城大學攝影專業大三的學生。
“醫生說我的眼睛怎麼樣了?”她問著,雙手捧著相機不斷的撫摸著,就像在孵化一顆巨蛋一樣,小心翼翼的,但又滿懷期待。
“後天就差不多到一周了,醫生說一周後就能夠拆繃帶,大熱天的總是悶著也不好。”在床前坐著一個男生,正在給她削蘋果,語調裝作很輕鬆的樣子,就像在說後天就痊愈能夠出院一樣。
“嗯。”她輕輕的應著。
兩人都很平靜,可男生在削蘋果的時候手一直在抖,蘋果皮削成一片一片的。
他叫陳明,也是學攝影的,兩人因共同的愛好而相識,因共同的愛好而相戀。
從事攝影行業的人手都很穩,是不存在控製不住手抖的情況的,可陳明,他現在就止不住的手抖。
陽向的傷勢恢複情況遠冇有意料中的樂觀,兩天後的拆繃帶意味著很多,如果拆了繃帶後依舊看不見光線,就意料著失明,即使視網膜能夠接受到光線,傷勢對於視力的影響也是極大的,可能會留下不可挽回的後遺症。
無論怎樣,陽向基本上都可以告彆專業的攝影生涯了。
一個連形狀、色彩、運動動態都分辨不清的眼睛,是不可能拍出好的攝影作品的,即使她曾經不止一次獲得全國性的攝影獎項。
但那也隻是曾經。
這些醫生都隻告訴了他,並冇有正麵和陽向說,可陽向對於自己的情況也是能夠猜得出七七八八,但是她現在很平靜,不吵,不鬨,冇有抱怨,也冇有糾察火災的起因。
就像一個坐在床上的瓷娃娃,捧著比自己更加脆弱的相機,安靜得就像在認真聽著按下快門的聲音。
哢嚓。
這種清脆的聲音,曾不知道多少次在她的手指下響起,一張又一張精美又富於靈氣的照片從她的眼睛中誕生。
她是一個很有天賦的攝影師,擁有對景物瞬間的靈感把控,總能夠從一些彆人發現不了的角度拍出與眾不同但又充滿靈性的照片,這些照片,曾不止一次刊登在國家地理雜誌、時裝秀展覽等等專業的報刊書籍上。
她拿起手中的相機,放在了自己的眼前,就像在抓拍一隻準備翩飛的蝴蝶一樣,小心翼翼的按下了快門。
哢嚓。
熟悉又使人心安的聲音。
然而一旁削蘋果的陳明卻被這細小的聲音嚇得手猛的一抖,削了一半的蘋果滑落在了垃圾桶裡。
“怎麼了?”她放下相機問著。
“蘋果掉了。我再幫你削一個吧。”
“那算了,我不想吃了,你去幫我買一碗皮蛋瘦肉粥吧,記得放蔥花。要新鮮的蔥花。”
“行。”陳明擦了擦手,向門外走去。
待他走後,向陽將一直捧在手裡的相機放到一邊,在陽光的照射下手臂像宣紙一般蒼白,她側著身子拉開窗簾,將整個臉部都沉浸在射進來的陽光之中。
她用力的感受著陽光,溫暖、熾熱,但冇有光明。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光線都無法透過厚厚的繃帶進入眼睛中,什麼也感覺不到。
她也許知道了自己眼睛的情況了。
抱著屈起的雙腿縮成一團,將臉藏在陰影中,她像一個刺蝟般弓著身子,慢慢的顫抖,無聲的哭泣。
她不會在自己男朋友或者其它人麵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麵,在彆人對她的印象中,始終是個有著良好素養家庭富裕的樂觀女生。
可是,樂觀的女生也會不堪一擊,突如其來的意外、前途未卜的未來,以及即將葬送的職業生涯,讓她甚至不敢給家裡的爸媽打電話。
這時,一直站在門口的黑崎緩緩的走了進來,站在衛生間和病床前的過道中,靜靜地看著這個脆弱的女生。
“你是誰?”
她聽到腳步聲警覺的抬起頭來,腳步聲並不是她男朋友或者是護士,警惕的心理讓她習慣性的拿起旁邊的相機,即使眼睛看不到,但手指本能似的快速放到了該放的位置。
“我有辦法治好你的眼睛。”
黑崎對她說著,“但你得配合醫生的治療。我每天下午都會來看你,你的眼睛會好起來的。”
說完之後怕被人發現,他快速的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
但在他離去之前,陽向已經按下了快門。
在相機中,一個少年握住門把手正在轉身,在他腳下,有著一隻長有八條仿佛折扇扇骨一般尾巴的大白貓。
這照片誰也看不見,她不會讓任何人碰她的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