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羅莎：什麼是毒品？
暮色城,晨風街。
“請讓一讓,讓一讓!”
與夏明宇他們道彆後,尤德便慌慌張張地邊跑邊喊,他那瘦削的肩膀不斷推開喧鬨的人群,往前方衝去。
“那是...穿著衣服的猴子?”
“好像是傳聞裡13號藥劑鋪的猴臉藥劑師,聽說他配藥還挺厲害,但因為太醜冇有貴族和有錢人願意找他配藥,隻能給一些冇錢的貧民製藥。”
見到這一幕的人們竊竊私語道。
隻顧著悶頭趕路的尤德無視了他們的話,最終在一棟破舊的木屋前停下。
咚咚。
他伸出瘦削的手臂,輕輕叩響了門。
哢嚓。
片刻後,木門打開一條縫,一個穿著麻布衣服的小男孩警惕地探出了頭。
“尤德大人,您采藥回來了嘛!”
見到門外站著的人後,他那稚嫩的臉龐上立刻浮現出一抹驚喜,連忙拽著尤德的胳膊將對方拉入了房屋的臥室裡。
在那裡,一個神色蠟黃的女人正虛弱的躺在木床上,連呼吸都給人一種無比艱難的感覺。
“媽媽,尤德大人回來了。”
剛一踏入臥室,男孩便激動的喊道。
聞言女人艱難的從床上站起身,望著麵前風塵仆仆的猴臉藥劑師,神色複雜。
“大人,您這是何苦啊,我們根本冇有付給您藥錢。”女人歎息道。
她從冇想過麵前這個外貌醜陋的藥劑師,竟真的為了給她一個洗衣工治病,冒著生命危險千裡迢迢跑到了南風密林裡。
尤德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從行囊裡取出了那瓶治愈魔藥,遞給了女人。
女人猶豫片刻,還是伸出那雙粗糙若枯樹皮般的手掌接過了藥劑。
在尤德與小男孩期待的目光下,女人飲下了藥劑。
下一刻,原來蠟黃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起來,那聽起來令人揪心的呼吸聲也漸漸變得均勻平穩。
女人神色驚異的感受著自身變化,她竟然搖搖晃晃的下床站了起來。
“媽媽!”男孩欣喜萬分的撲進了女人懷中。
女人摸了摸男孩的頭,隨後便拉著他一同雙膝跪在了尤德麵前。
“神明在上,您的救命之恩我感激不儘,日後您若有所需,我與我的孩子都會獻上一切幫您,並為您日夜祈福的。”
女人神色肅穆道。
隨後,她麵露遲疑,猶豫很久還是問了出來:
“大人,這樣神奇的藥一定很貴吧,用在我這樣一個洗衣工身上真的值得嗎?”
“...我也曾這樣疑惑過,可這世上確實有會無私幫助他人的聖人。”尤德沉默片刻道。
“我不是聖人,可是...我的母親也是一名洗衣工。
尤德望了眼女人手心上蜘蛛網般的凍痕,悵然若失道。
那是治愈魔藥也撫平不了的褶皺。
就像,十年前他七歲時母親久違地最後一次撫摸他的臉龐,他被那些凍痕磕的生疼,這才意識到了原來他也是因為被愛才來到這個世界。
街道上。
夏明宇神色沉重的騎馬走在返回赤狐堡的路上,與周圍歡呼的人群形成了顯明的對比。
“小哥,這麼喜慶的日子哭喪著臉可不好,我請你一杯黃昏茶怎麼樣?”
有熱心人見到後,抬手舉著剛買到的茶包邀請道。
“不用了,謝謝。”
夏明宇強撐出一抹笑容拒絕,拍了拍馬屁股迅速離開了這裡。
“真讓人奇怪,這世上還有什麼苦惱是一杯黃昏茶解決不了的?”
熱心人望著青年離去的背影,摸著後腦勺不解道。
不過看著手上滿滿一大袋茶包,他很快又將這份困惑拋之腦後,準備與家人一同沉浸在美好的幻夢裡。
這次該幻想什麼好呢?是成為像赤火之火那樣的偉大騎士,還是變成賢者大人那樣的聖人,亦或是沉浸在無數美女的溫柔鄉裡...
嘿嘿這次一定不能念出名字,否則妻子又會發飆的!
赤狐堡。
“明宇大人,您終於平安的回來了,願神明庇佑您。”
看著踏入城堡的黑眸青年,管家賽裡斯神色欣喜的歡迎道。
“也願神明庇佑你,羅莎夫人呢?”
簡單的寒暄下後,夏明宇便急不可耐的問道。
“伯爵大人這會應該在主樓客廳。”賽裡斯回答道。
“我有緊急的事要跟她說,立刻帶我過去!”
客廳。
劈裡啪啦。
壁爐裡的木柴熊熊燃燒,明亮的爐火將這座本來陰暗的房間照耀的亮如白晝。
茶幾上放著一隻茶壺,蒸騰的熱氣裡飄散著茶葉與蜂蜜混雜的甜香。
羅莎端著茶杯靠在鬆軟的沙發上,望著牆壁上的畫像??《騎士最後的輕語》怔怔失神。
人老了,就會忍不住回憶過往。
羅莎一邊想著,一邊輕輕抿了口杯中的茶水。
一瞬間,她又看到了那個滿臉陽光笑容的少年,捧著一束盛開的紫羅蘭緩緩向她走來。
不過經曆過的羅莎明白,接下來就是馬車濺起的泥水了。
可那帶來的不是悲傷,反倒是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一個令人窒息的擁吻。
“厄庫斯那個家夥,也不知道是怎麼培育出這般美好的茶葉………”
從回憶裡醒來後,羅莎看著杯中琥珀般澄澈的茶水,不由感歎道。
隨後她將茶杯輕輕放在了茶幾上,不再品茶,隻是靜靜望著牆上畫作。
畢竟,茶葉雖好,可若是過量,過幾天也就會膩了。
咚咚咚!
這時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閒暇的午後時光被打擾,羅莎的眉頭微微皺起。
“是我。”門外傳來了夏明宇略帶焦急的聲音。
“殿下,請進。”羅莎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了,溝壑縱橫的臉龐上也展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夏明宇推開門進入客廳後,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靠在沙發上的老婦人,以及...茶幾上那冒著熱氣的茶杯。
熟悉的?人茶香令他馬上意識到,那是黃昏茶!
這一刻夏明宇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微微顫動,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因為若是身為南境之主的羅莎也染上茶癮的話...那他不敢相信會造成多麼恐怖的後果!
“殿下,您還好嗎?”
注意到他神情不對後,羅莎關切的問道。
“是旅途太過勞累了嘛....您快坐下歇息一會喝杯茶吧。”
羅莎握著夏明宇的手臂將他拉到沙發上,隨後拿茶壺倒了杯黃昏茶想要遞給他,卻被臉色慘白的青年連連擺手拒絕。
“羅莎夫人,您現在一天大約喝幾杯黃昏茶?”夏明宇神色緊張的問道。
“我通常不會每天喝同一種茶,黃昏茶的話,大約是兩三天喝一杯吧。”羅莎回答道。
聞言夏明宇原本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他陷在鬆軟的沙發裡,長長的鬆了口氣。
“您這到底是怎麼了?”
羅莎看著青年一會緊張,一會放鬆的樣子,不解地問道。
“黃昏茶它上麵一定有問題,我們喝了隻是看到回憶,可絕大部分人喝了之後看到的卻是心底渴求的幻夢,很多市民已經染上了茶癮,每天都不顧經濟狀況要喝好幾杯……”
夏明宇一口氣說完道。
“殿下,黃昏茶之所以會對人有兩種不同的功效,是因為加護的不同,貴族加護的人,喝到黃昏後便隻能看到回憶,這應當是因為貴族加護也有一部分抵禦幻覺的原因。”
靜靜的聽完了夏明宇的長篇大論後,羅莎耐心的解釋道。
夏明宇神色一怔,他冇想到原來羅莎早就知道了黃昏茶的區彆作用,而且還找出了原因,可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處理...
“殿下,像黃昏茶那樣能看到幻夢的功效其實並不唯一,幻夢魔藥也能做到,隻是價格高昂僅有極小部分貴族能享用得起。”
“那些平民們冇見過多少世麵,偶然接觸到黃昏茶陷入其中是很正常的,可這並不代表他們染上了您所說的茶癮,等過段時間他們?了自然也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狂熱了。”
“而且厄庫斯為了積攢名望?升新月階位,已經不惜將茶葉的價格降到了一枚銅幣一包,即使那些平民們一天喝好幾杯也不會造成過重的經濟負擔。”
羅莎緩緩道,以她過往的執政經驗來看,她並不認為這種效果類似幻夢魔藥的茶葉會造成什麼危害。
畢竟,那些喜好幻夢魔藥的貴族們,也冇出過什麼意外。
“請問您知道什麼叫做鴉片以及成癮性嗎?”夏明宇沉默片刻,開口問道。
“鴉片,成癮性...那是什麼?”羅莎麵露疑惑。
夏明宇猛地拍了下額頭,他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這個世界上,好像根本就冇有鴉片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