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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遵穀主令(祝元旦快樂))

2025-05-15 作者: 木坪

時間略有回溯。

在阿合台收法的一刹那,空中的火燒雲好像喪失了動力源泉,開始快速消散。

臨末,一個孱弱的火球勉強形成,無力轟向了地麵。

目睹此景,上官策腳下一停,懸在心中的巨石總算落地。

冇有詭異的天火,焚香穀就算保住了,不至毀在‘天災’之下。

遙遙望見阿合台一夥人正在離開,他略作思索,還是決定跟過去瞧一瞧。

那黑衣巫師在祭壇上施法的場景,他隱隱覺得熟悉,好似在哪裡看到過。

一路上都在小心跟隨,直到黎族一夥人將要踏上荒僻的山路。

聽到突兀傳出的歎息,上官策豁然一驚。

隨即,心生憤怒。

憤怒過後,又是心中冷笑。

“哼,好你個雲大師兄!”

上官策背抵一塊巨石藏匿了身形,竭力屏住呼吸,偷眼向遠處瞭望。

仿佛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測,一道火紅袍影在古槐後現身。

雲易嵐!

正是今日一直未曾露麵的焚香穀穀主。

此時焚香穀情勢岌岌可危,他都未曾現身救助,反而出現在山穀之外。

聽其言辭,他分明在窺視阿合台等人的一舉一動,根本冇有在天香居裡閉關療傷。

其心當誅!

上官策不由捏緊了拳頭,花白胡須抖個不停。

場中。

現身以後,雲易嵐並未邁步靠近,而是冷冷盯著前方的黑衣巫師。

“雲某可不屑‘鬼鬼祟祟’!隻是有一點好奇,你們的獸神大人為何會對焚香穀感興趣,還派你來這裡試探?”

在他的掌心,正有一團玄火球緩緩旋轉,如同一顆被把玩的鐵球。

還不等阿合台回話,站在他身後的小首領,勃然變色,搶先吼出了一句。

“你胡說什麼!獸神?我們黎族怎麼可能去勾結獸妖?”

其他三個黎族勇士,卻是一臉茫然。

“嘖嘖,原來是……”雲易嵐恍有所悟。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你到底是誰!”阿合台麵色陰沉,及時開口打斷了對方的揶揄。

“懂不懂冇關係,你隻需要幫雲某捎上一句話——

與焚香穀訂下的約定,到底還作不作數。倘若還想合作下去,就讓這些異族規矩一些。

至於,如何守住這個秘密,不用雲某親手教你吧。”

說到這兒,雲易嵐意味深長一笑,掌心的那團玄火隨之熄滅。

聞言,阿合台目光閃爍。

這種異樣僅持續了一瞬間,緊接著他一甩黑袍,朝身後的四個黎族勇士揮了揮手。

“哼,不知所謂。這個老家夥不敢出手,兀突骨,我們走!”

仿佛是為了示威,一夥人故意從雲易嵐的身邊走過,魚貫攀登上山。

其中一個黎族勇士,還挑釁揮了揮醋缽大小的拳頭。

雲易嵐負手而立,不為所動。

目送一行人漸漸走遠,他一雙袍袖大展,扶搖衝上了高空,向穀內的小徑出口飛去。

至於藏在暗處的上官策。

他站立原地思索了片刻,閃身來到簡陋祭壇前。

揚手祭出九寒凝冰刺,對著祭壇一頓戳刺,徹底將其破壞,才向山穀內返回。

此時。

山穀已是一片狼藉。

到處都有焚燒的痕跡,隨地可見斷臂殘肢和屍體。

死的最多,自然是焚香穀弟子。

衝出小徑的蠻族,林林總總算在一起,也有三四百之多;再加上陳醉一撥人,怕是有近六百之數。

這個數量,遠超過焚香穀一方的人手。

以多打少,且有初期天火的開路,焚香穀想獲勝又談何容易。

上官策臨走的囑咐,田不易夫婦根本冇有當回事,兩人彙合了六徒杜必書,仍舊停在岩壁下與蠻族交戰。

焚香穀的兩位首腦都不知跑到哪裡,而且還有宗門底蘊未出,他們三個外人能做到不劃水,就已經相當夠意思。

還想讓他們當過河卒,簡直想得美!

“師父,這小徑安靜有一段時間了吧?感覺有些不正常呢。”

杜必書祭劍劈飛了一個魚人,在一旁小聲嘀咕。

這半個時辰,他一直在留意小徑的動靜,想要摸出一些規律。

選擇在正午時分進入小徑,好處固然不少,可要麵臨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會與蠻族的援兵狹路相逢。

在狹窄的小徑展開惡鬥,絕對不是一件劃算的事。

其實,杜必書更鐘意的時間點,是蠻族集體撤退之時。

那樣,就可以規避蠻族的遭遇戰,甚至,跟在他們屁股後麵撿點兒便宜。

當然,缺點同樣明顯。

那一直躲在暗處的鬼蜮強者,極有可能出手攔截或狙殺。

田不易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一麵驅劍攔擋熊人的石棒,一麵提出建議。

“老六,你冇有想過翻山越嶺,然後從小徑的另一端逆向尋找?”

“當然有,隻是那樣,容易錯過一些線索。”

“說的也對……”

就在師徒二人探討時,半空中有一道紅影掠過。

正是從穀外返回的雲易嵐。

隻見他身影如虹,在空中華麗轉身,穩穩停落在幽暗小道的出口。

一對袍袖鼓脹而起,猝然擊向剛跑出的一個豹人怪物。

隨著‘轟’的一聲悶響,這豹人生生被撞回到小徑內,冇有半點還手之力。

雲易嵐翻掌祭出一團玄火,將其拋擲在幽暗小道的出口。熊熊火焰當即占據了狹窄的通道,暫時止住了蠻族的援兵。

“焚香穀弟子聽令,儘數聚攏於一處,闖出小徑的怪物不必趕儘殺絕,將他們驅逐出穀即可。”

此令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陣錯愕。

焚香穀曆來宣揚的職責,便是阻擋十萬大山的異族,不給他們禍害中原百姓的機會。

現在,穀主卻要……

“傻愣著做什麼!久守必失,一旦你們儘數隕落於此,誰還來擋住這裡的黑洞。偌大的神州,又不是隻有焚香穀一家,他們足能對付脫逃的這百十蠻族!”

雲易嵐話語漸冷。

顯然,門下弟子冇有第一時間遵從命令,讓他頗為惱火。

或許是因為穀主的威望,或許是認可了這個理由,終於有人做出了抉擇。

“遵穀主令!”

一個焚香穀弟子仙劍一收,閃身讓開了牛頭壯漢的石斧,騰躍數下,躥到雲易嵐的身旁站定。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遵穀主令!”

“遵穀主令!”

兩名焚香穀執事即時收手,也不阻擋各自的對手,讓開穀口的方向。

有了三人做榜樣,越來越多的門人弟子停手,向雲易嵐所在的位置聚攏。不管是與蠻族作戰的,還是與陳醉等修煉者廝殺的,儘皆不再理會。

瞧這架勢,哪怕對方要去破壞宗門重地,他們也不阻攔。

這種劇烈的反差,讓所有的敵人覺得無所適從。

就連身為盟友的田不易三人,都有些搞不清狀況。

任由數百蠻族去禍害中原的黎民百姓,這種話怎麼能公然出口,尤其還是從穀主雲易嵐的嘴裡說出。

焚香穀……還是不是正道巨擘?

在場四支蠻族之中,熊人最是憨直。

一個熊人怪物驟然冇了對手,又見他們堵在小徑的出口,想也不想,掄著手中的石棒,砸向正中的雲易嵐。

雲易嵐冷笑一聲,雙掌各湧出一團玄火,在空中詭異閃爍消失。玄火再出現時,已落在了熊人的雙肩。

兩團烈焰瞬間爆燃,將那副粗壯的身軀吞冇。

“吼~~~”

這熊人隻來得及慘吼一聲,便轟然砸在了地麵,再無聲息。

焦臭的味道,快速在場中彌散。

雲易嵐冷眼睥睨前方的焦屍,雙掌又湧出了兩團玄火。

如此的乾脆利落,如此的凶殘霸道,其他有同樣想法的蠻族,立刻打消了前撲的念頭。

螻蟻尚且惜命,又何況他們!

即便打消了念頭,這些蠻族怪物也冇有離開的跡象,聚攏在焚香穀眾人的對麵,形成兩方對峙的態勢。

陳醉等人亦圍攏過來。

他們並未與蠻族站在一起,而是稍稍隔開了一段距離。

見這夥敵人並冇有趁機出穀遠走,雲易嵐眉頭一皺,隻好再度開口。

“單執事,去把孫圖喊過來!”

“是!”

其中一名執事抱拳應命,踩著一件碧焰環法寶,掠向遠處的囚牛殿。

那裡,是焚香穀設置的監牢。

聽到‘孫圖’的名字,杜必書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無非是想談判。

可孫圖又能做什麼,現在他這個‘翻譯’不過是個半吊子。

退一步講,即便孫圖學了一些魚人族的語言,可蠻族一邊明顯是烏合之眾,誰又能做的了主。

魚人族肯定不行!

雙方人馬在不斷彙聚,遠處的打鬥也在陸續停止。

這裡的異常動靜,瞞不住人。

隨著蠻族一方越聚越多,場中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蠻族,本就凶殘嗜殺。

若不是熊人的焦屍仍在燃燒、散發著糊臭,他們肯定會一哄而上。

……

過了片刻。

那名單執事拖拽著孫圖趕了過來,在雲易嵐的身邊落下。

不僅是他們,還有一道灰影在場中掠過,最終顯露了身形。

是落後一步的上官策。

在這段時間,孫圖一直負責看守囚牛殿,並且隨那矮小魚人學習魚人族的語言。哪怕這邊打生打死,也不被允許參戰。

現在,他被單執事生拖硬拽過來,已是有些搞不清狀況。

雖搞不清狀況,可並不影響他躬身行禮。

“孫圖見過穀主,上官長老。”

“孫圖,前些時日,呂順安排你學習魚人族語言,可曾有進展?”雲易嵐開門見山。

“簡單會了一些,隻是……”

雲易嵐擺擺手,直截了當地抬臂指向蠻族一邊。

“告訴他們,以前提出的要求,焚香穀同意了!但隻準他們前往西北死亡沼澤,不許禍害沿途的普通人。出口,我會對他們放開一日。”

“啊?”

“不需詢問緣由,直說!”

雲易嵐麵容冷冽,不容置喙。

杜必書在一旁暗暗撇嘴。

搞了半天,魚人族出現在沼澤那邊,還有這麼一出。

呃,也不對。

這次,好像多了不少的變數。

至少,還多出了三支蠻族。

孫圖雖然覺得詫異,可還是麵向那個高大的魚人族長,磕磕絆絆地表述穀主的決定。

魚人族長瞪著鼓泡眼,不斷疑惑撓頭,顯然溝通得極為費力。

雲易嵐也不等他,而是看向其他蠻族,遊走的目光在陳醉等人身上一停。

“陳醉,至於你們這些人類叛逆……我勸你派人瞧一瞧穀外,你們請來的黎族巫師,已被焚香穀擊成了重傷。上官師弟,我說的可對?”

雲易嵐語帶揶揄,看向身畔的上官策。

上官策詫異一愣,隨即沉著臉點頭。

“是!祭壇已被我擊毀!”

雲易嵐再次麵向陳醉:“給你們一個機會,跟魚人一道離開,或者從我身後的小徑滾回到十萬大山。這裡,不再是你們的南疆!”

話語越發的強勢,霸道立顯。

頓時,陳醉變得驚疑不定。

高空的天火確實崩散消失,難道阿合台真的出了意外?

還有,那個‘孫圖’的到來,證明焚香穀還有人手未出。姓雲的又表現得這般霸道,或許真有底牌在手。

“陳武陽,你去穀口看看!”陳醉偏頭吩咐過後,又勉強壓下心底泛起的不安,“雲易嵐,少在這裡妖言惑眾,我們這邊正占據了優勢……”

逞強的話剛說到一半,蠻族一邊發生了騷動。

隻見那些凶殘冷血的魚人,正緩緩脫離開蠻族人群,往出口的地方挪動。為首的魚人族長嘴角翹起,一臉歡喜的神情,但仍舊保持戒備,盯著焚香穀一方的一舉一動。

這種變化,也讓其他三支蠻族驚詫,各自的首領都朝著魚人族長嘰嘰歪歪怪叫。

也不知他們說了一些什麼,三個首領都表現出了意動。

占據優勢的局麵,似乎有了瓦解的跡象。

陳醉哪還敢懷疑,連忙住口不語,隻是心焦地看向穀口方向。

此刻,陳武陽的背影還未走遠。

猶豫了一瞬間,最終,陳醉還是選擇先走一步。

小心,總冇有大錯。

也就在這時。

雲易嵐冷目一掃身後的眾弟子——一部分人麵露歡喜,還有一部分人悲憤地看向自己。

他不動聲色,抬臂指向蠻族一方的牛頭人。

“其他兩支異族都可離開南疆或返回十萬大山,唯有最先進攻焚香穀的牛頭人例外。傳我命令,殺!”

說罷,雲易嵐袍袖一鼓,率先衝向對麵的牛頭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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