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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為師最後問你一遍

2025-05-15 作者: 木坪

上方的玄火壇。

一層門內。

望著不時噴湧岩漿的井欄,雲易嵐和上官策麵麵相覷。

若僅是這些,還不足為懼。

地火之力過於濃鬱,他們可以想辦法將其導走,最多隻是耽擱一段時日。

可兩處黯淡的凶神刻像,直接關係到八凶玄火法陣的祭出。

赤焰獸(赤焰明尊)一旦陷入了沉睡,唯有通過八尊凶神才能將其喚醒。

現在八缺其二,該如何是好。

“穀主,會不會是妖狐破壞了陣法?”

衣衫襤褸的上官策,忐忑說出了猜測。

“哼!我的好師弟,你就彆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一切與她冇有半點關係。”

“我……”

“自今日起,你就盯緊了杜必書,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一定要搞清這裡發生了什麼!”

雲易嵐麵顯怒色。

經此一事,他對這位師弟,可謂失望透頂。

“是!”

上官策苦澀道。

……

當日入夜。

焚香穀客房區域。

一間客房內。

正爆發著激烈的爭吵,火藥味十足。

爭吵的,是一男一女。

“上官道友,說話可得講證據!焚香穀莫非還想強留我夫君的乖徒弟?”

“就他還乖?老夫身上的傷勢,全是拜他所賜!”

“那,隻能怪你學藝不精!”

“你……”

“你什麼你,當著我一介女流,你還打算讓我驗傷不成!”

話音剛落,屋內傳出一陣清脆的捏拳脆響,還有另一個男人的惱怒低哼。

角落裡。

瞅著被氣得滿臉通紅的上官策,杜必書都替他感到憋屈。

雲易嵐並未到場,具體原因不詳。

估計是在療傷。

隻是一個光杆上官策,又哪是他們三個的對手。

在今日,杜必書也算見識到,師娘潑辣擠兌人的一麵。

平日無事,舉止從容,安靜端莊。

敦促他們師兄弟修煉,那是巾幗不讓須眉。

吵架,呃不,是辯論,又是堪比潑辣悍婦。

簡直刷新了三觀!

關鍵是,師父表現得相當護妻,不參與到爭吵中,隻是以冰冷的目光怒視,不時嘎巴嘎巴捏著雙拳。

威脅!

毫不掩飾的威脅!

這架勢,誰招架得住。

起初,雙方爭吵的焦點,是杜必書有冇有與妖狐勾結。

可是,蘇茹很快轉換了話題,追著一件事不放——

是誰將杜必書派去了玄火壇,其目的又何在!

那塊火紅玉牌,就是最好的證據。

為了配合師娘的話,杜必書再次將手中的玉牌揚起,一臉很無辜的模樣。

“上官道友,彆愣著了。白活了這麼大的歲數,都向你示意了多少次,還不給他揭開禁製?”

蘇茹嬌笑揶揄。

至此,爭吵已經有了結果。

大竹峰組合,占據絕對的上風。

對方完敗!

“你……”

上官策氣得胡子亂抖。

以他的城府,本不該這般喜怒形於色,可一看到此刻某人欠揍的表情,就覺得來氣。

甚至,智商也被拉低了好幾個檔次。

杜必書看了一眼師娘,又瞧了瞧師父嚴陣以待的架勢,才小心湊近上官策。

還彆說,哪怕對方換過了一襲新袍,在他腦中,還是會跳出對方精瘦身軀的形象。

“上官前輩,幫我打開吧,不是我說你,這事兒你確實辦的不地道!”

“你……”

“怎麼著,現在你還想殺人封口?”

杜必書脖子一梗。

在這一刻,他展現了青雲門人該有的硬氣。

與玄火壇內,表現得判若兩人。

這不廢話嘛。

有人在身後撐腰,當然不要讓師娘、師父看輕自己。

事已至此,上官策還能說什麼。

若是換個場合,他一定會將眼前陰險的‘猴子’一掌拍死。

可現在——

且不說田不易夫婦在一旁虎視眈眈,就是為了消失的兩尊凶神,他也得忍下這口悶氣。

想到這兒,上官策出手緩慢,自掌心逼出一股和緩的靛藍法力,在對方攤開的手掌一掃。

那塊如同狗皮膏藥的玉牌,終於掉落下來。

杜必書右手一抄,將玉牌接到手裡。

上官策登時撲了一個空。

“你做什麼!”

“當然是保留證據。上官老頭兒,你有意見?”

嗆聲回應的同時,杜必書閃身後退,將這麵火紅玉牌交到蘇茹的手中。

“師娘,這個東西,還請您和師父保存,免得有人抹嘴不認賬,說咱們青雲門憑空誣賴‘好人’。”

‘好人’兩字刻意加重,頗有譏俏之意。

焚香穀上下,除了燕虹以外,所接觸的幾人都表現得古裡古怪,而且自私自利,他十分瞧不起。

手上的破牌子去掉,當然也不用再稱呼什麼‘前輩’。

他不配!

要不是顧慮以後還要相處,他肯定會想方設法報坑害之仇。

有些事,一旦涉及了生死,自然冇有回旋的餘地。

蘇茹接過玉牌,在素手中掂了掂,側身拋給了身畔的田不易。

後者皺眉將它塞進懷中。

上官策隻能眼巴巴看著,根本不敢上前搶奪。

一個把柄落在對方的手中,以後兩宗再次相見,無形之中,話語權會少上三分。

戕害正道盟友,這罪名不小。

“好啦,既然事情說清了,你也表現出了相當的道歉誠意,青雲門暫且將此事壓下。有事明日再說吧!”

蘇茹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至於對方此時心中的憋屈,她根本不屑理會。

上官策神色變幻數次,最終還是怒哼地一拱手,轉身離開了客房。

在一瘸一拐走出走廊時,他麵色陰鬱地瞟了一眼天香居方向,恨意難平。

這番遭受的屈辱,那位雲大師兄難辭其咎。

讓自己孤身前來,本就存了折辱的心思吧。

“哼!走著瞧,但願你走火入魔才好!”

上官策呢喃一句,閃身消失。

屋內。

杜必書迅速關上了屋門,回身麵向師父師娘,笑嘻嘻地拍起了馬屁。

“師娘,您剛才真威風哩,上官老頭兒平時拽的二五八萬的,現在還不是憋屈得想要吐血。”

蘇茹笑吟吟以對,但並未說話。

田不易則是麵色一沉,佯裝惱怒。

“還是滿口的賭場渾話,彆以為為師不知道,老五可是專門去收集過。”

“呃——師父恕罪,慢慢改噻。”

杜必書繼續嬉皮笑臉。

今日,他可是得意事連連,自然更是真性情展露。

什麼尊長謙卑,暫且放在一邊。

相信,師父師娘也不會怪罪。

“師父、師娘,有一段時間冇見,二老真是容光煥發,更顯一副宗師氣度。”

表麵恭維,其實,心底還有點發虛。

蘇茹笑麵一肅,向身邊的夫君使了一個眼色。

田不易登時會意。

隻見他揮手止住了某人的馬屁,哪怕心中十分受用。

“老六,為師最後問你一遍,你真的不曾與妖狐勾結、圖謀焚香穀的寶物?”

“當然不是!”

杜必書斬釘截鐵道。

具體的事情經過,剛才已完整講述了一遍,還與上官策當麵對質。

那可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實情!

他以人格擔保!

田不易滿意點點頭,偏頭瞄了一眼蘇茹,見她冇有其它補充,揮手屏退。

“好,為師信你!好啦,這一段時間你想必不曾好好休息過,先回屋安歇吧。焚香穀,咱們師徒還得停留一些時日。”

“好,徒兒告退!”

杜必書躬身一禮,緩行走出房間後,又將房門閉攏。

目送徒弟離開,田不易揉揉發緊的麵部肌肉,起身嘟囔了一句。

“這個臭小子,還真能給我們惹事,還好品行靠得住。”

“吆,看來你很信任老六呐。”

“那是!他連山河扇這等寶物都毫不猶豫毀掉,焚香穀所謂的至寶有哪個比得上,除了那件早已丟失的玄火鑒。”

“可勾結妖狐的罪名?”蘇茹輕笑,瞧其無所謂的神情,分明是順口接話。

“什麼妖,人都分善惡,何況是妖!那九尾天狐脫困後,並未大開殺戒,想來也壞不到哪兒去。再說,還多虧她幫了老六,要不然上官策能讓他活著離開三層?”

在這一點,田不易倒是看得開。

“好啦,夫人,夜已深。好不容易消停一次,正好舒筋活血一番。”

說罷,他揮手打出一道靜音禁製,彈指數下,將門栓插好、油燈熄滅。

抓起柔荑,折身走向床榻。

其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

蘇茹笑吟吟白了一眼,也就由他牽走。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杜必書拍嘴打著哈欠,推開了自己客房的木門。

這間客房,就在師父師娘的隔壁。

所以,安全有保障。

因為長達月餘無人居住,屋內有淡淡的黴味。

南方氣候潮濕,又加上封閉無人打掃,發黴也在情理之中。

悠閒走到方桌前,杜必書搖了搖正中的茶壺,空空如也。

罷了,明日再打些熱水吧。

杜必書剛打算走回床鋪,視線正好掃到了桌邊的盤碟。

其上,還有半塊薔薇糕。

原有的粉紅色澤早已褪儘,甚至,乾巴的如同一塊風乾的果脯。

杜必書略感恍惚。

好像……這是燕虹吃過的吧?

當日,還以為那是蠻族的一次‘例行攻擊’,誰會想到,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燕虹被李嬋娟擄走,呂順闖進小徑營救,自己被騙去了玄火壇、一關就是一月之久,竟然有了物是人非的錯覺。

不知……她現在安全與否。

擔憂歸擔憂,但不能失去理智。

這麼長時間過去,遺留的痕跡早已磨滅,冒冒失失闖進小徑,對尋人冇有半點幫助。

杜必書撿起這半塊薔薇糕,瞧著仿佛是齒痕的弧形缺口,腦海中又閃過那日深夜等候仙曇花開的場景。

在月光下。

一襲青衣,恬靜淡笑,雙手抓著麻繩輕蕩秋千。

待到花開、去采摘花蕊時,她的悅耳嬌笑又是何等醉人。

“杜師兄,你知道曇花的花語麼?”

“你是說這仙曇花,還是說我?”

“那一言為定,不許賴皮哦。”

“……”

想著想著,他有些癡了。

“燕虹,想必你等心焦了吧?不礙事,明天我就到那邊找你。”

杜必書喃喃自語。

心中有了決定,他探手取出一個玉盒,將半塊薔薇糕小心放了進去,鄭重將它收進了儲物空間。

……

翌日清晨。

用過早飯,杜必書敲響了隔壁客房的房門。

說也奇怪,這兩口子向來修道篤誠,一般早早就會舞劍練法。

可剛才,他特意問過了廚房的管事,根本冇見他們前來用膳,隔壁的屋門又是緊閉。

最終,杜必書還是決定敲門試試。

敲過三下,又等候了一盞熱茶時間。

吱呀!

屋門打開。

在施禮完畢,他直接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師父、師娘,我決定走一趟小徑。”

“什麼?”

“為何?”

對於這個想法,田不易夫婦表現得很驚訝。

按照兩人的想法,是要將他帶離焚香穀這個是非之地。

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附近的修煉宗門趕來助拳,再加上焚香穀的底蘊,隻要再幫忙十天半月,他們就能返回青雲門。

可現在……

“師父、師娘,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十萬大山裡肯定發生了大事,要不然,蠻族之間爭鬥不休,很少會結伴衝擊幽暗小道,更彆提還有黎族的參與……”

杜必書侃侃而談,一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慷慨神情。

田不易雙眉一動,冷聲截斷:“說人話!”

蘇茹噗嗤一笑。

杜必書訕訕摸了摸後腦勺,猶豫了一瞬,還是選擇老實交代。

“師父,下山曆練時,我認識了一個焚香穀弟子,她曾經為我……”

“直接點!”

“我想去找她!”

聽到這個回答,田不易撫須而笑。

蘇茹在一旁捂嘴偷笑。

或許,考慮到為人師表,她瞬間收斂了笑容,正襟頷首。

“必書,你說的這件事,我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有些事不能做,可有些事當為,去吧,做你認為當做的事!”

說完,她頗為欣賞地瞄了麵前的杜必書。

“老六,小徑裡麵危險重重,你最好選擇正午陽氣正盛時出發。”田不易在一旁囑咐。

囑咐完畢,田不易夫婦默契起身。

既然杜必書要去闖小徑,他們也該幫著出一份力。

按照慣例,十萬大山一邊新一輪的進攻,差不過也該開始了。

邁步出門,三人徑直走向小徑方向。

……

小徑前。

焚香穀一方,嚴陣以待。

連日的殘酷廝殺,固然讓他們損失不小,可這種頻頻鬥法,也在無形之中磨練了心境,於將來的修煉大有裨益。

蠻族衝出的必經之路上,焚香穀設置了各種障礙和簡易陣法。

至少,能為眾人減輕少許的壓力。

除了最初幾日的慌亂外,一切都變得進退有據。

瞧到青雲門三人出現在這裡,焚香穀的值守長老含笑致意,彼此熟絡地打著招呼。

上官策不在此地。

田不易掃視四周,微覺詫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衣衫掠空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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