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中度日難
盛夏時節,天氣便慘無人道的熱了起來。一大早,初升的驕陽就開始**辣的烤著大地。負責打理禦huā園的宮女們隻有比太陽起的更早。
婉如帶著鬥笠,和其他的一個宮女太監忙著修著過於繁茂的新枝丫、剪著已經快凋謝了的huā朵、拔著院子裡各種堅韌的雜草昨天正式接到通知,下個月初一就去新皇後的寢宮報道。以後就是負責伺候皇後的大宮女了。對於一個罪臣的女兒而言,這以及是很大的恩典了。
身邊的宮人們,無不羨慕的看著她。要知道,能從這每日勞作的“底層工種”直接跳到皇後身邊近侍,無異於是魚躍龍門,是這些個“苦力”們一輩子也冇辦法達到,也不敢想的事情。
“婉如。”邊上一個宮女走到她身邊,輕輕撞撞她,道:“你還在這裡忙活什麼啊,還不好好歇著。”說完瞥了一眼她的手,道:“趁這幾天,趕緊把你的手養養,回頭當心貴人嫌棄!”
婉如看看自己的手,隨意的笑笑道:“正是因為要走了,才要把手頭的事情做完才是啊。”
那宮女看看邊上無人,從袖袋裡摸出一小盒東西,塞給婉如道:“這是前段時間貴人賞下來的香脂,塗在手上,可好用了,保管你手會變嫩!”
婉如還想推脫,那宮女卻塞完東西之後,笑著匆匆離去了。婉如笑著搖搖頭,把東西收起來。這是這段時間來的第幾次?她已經記不清了。自從得知她要走的消息以後,就不停有人給她送這類東西。甚至還有耳環手鐲,朱釵頭麵。她們都以為,婉如撈到了個肥差,以後定能飛黃騰達,以後也會想著她們。可是她們卻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在皇後身邊也是一樣。
在貴人身邊做事兒,時刻得提一百二十個心眼兒,不然,是要掉腦袋的。婉如歎了口氣。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風光的尚書府千金,現在,在這深宮裡,任何人想捏死她,都極其容易。她反倒是想留下來。不管怎麼說,自己還活著。雖然卑微,但至少不用擔心,自己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冬瓜和尚仔細的收起銀針,對太後道:“阿彌陀佛太後感覺何如?”
太後緩緩睜開眼,眼前的東西比先前要清晰了很多,至少可以看清身邊的冬瓜和尚和郭公公的五官了。
“大師真乃神醫啊!”太後笑道:“多虧了大師,哀家才能好的這麼快。”說完,太後雙手合什,站起身來,朝門口拜了拜,笑道:“1小路子,等陛下大婚以後,哀家一定要去給菩薩塑金身!”
“阿彌陀佛”冬瓜和尚對太後道合什一禮道:“太後大功德!”
太後正想接話,就聽到門口有人報:“宴上駕到”
齊王笑著走進太後的寢宮,便看到立在一旁的冬瓜和尚。冬瓜和尚抬眼看了看齊王,合什一禮,想了想,對太後道:“太後還需再施兩次針,剩下就用湯藥調理即可。”說完對齊王又是一禮到:“貧僧告辭了。”
太後笑責點頭道:“有勞大師了。”
齊王想起上次冬瓜和尚跟他說的話,皺皺眉,一語不發的點點頭。
“母後感覺怎樣?”冬瓜和尚走後,齊王便坐在太後身邊,細心的問起太後的病情。
“你彆說”太後笑著看著兒子:“這冬瓜大師真是手到病除。
哀家現在眼睛好多了。
“哦?”齊王疑惑了。按照太後這麼說,這冬瓜和尚醫術的確了得。但是為何說自己的病他“無能為力”?雖然齊王一直不信鬼神之說,但這會兒想起這事兒,忽然感覺有如冷風一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皇上?”太後看齊王愣著發呆,看樣子壓根兒就冇聽見自己在講什麼。不由的輕聲呼喚道。
“啊?”齊王回過神兒,看著太後,自嘲的笑了笑,道:“兒子想起了一些軍務,不由分了神。”端起郭公公剛遞過來的茶,掩著杯蓋,喝了一口,蓋掉自己的不適,問道:“母後先前問兒子什麼?”
“你啊”太後心疼的嗔道:“彆累壞了身子!”說完看著身邊離著的馮公公,道:“平日裡好好照顧皇上,彆讓他太累著了!”馮公公點頭稱是。
太後歎了口氣,輕聲問道“皇上,你可有怨過哀家?”
“怨?”齊王詫異道:“母後這話從何說起?”
“皇後的事情啊。”太後解釋道。
“母後是說……顧家?“齊王問道。
“嗯!顧家!”太後點頭道。
“母後何出此言?”齊王哭笑不得。
“那顧家二小姐是哀家為陛下選的”太後看了一眼齊王“哀家有些擔心……”
“啊這事兒啊”齊王笑著摩挲著杯托,道:“兒子知道,母後是為兒子著想啊!
齊王站起來,向前緩緩踱了幾步,轉過頭來,對太後說道:“母後,兒子明白您的想法。”齊王放下茶盞,走到太後身前,蹲在坐著的母親身邊,仰著頭,看著太後道:“從小到大,母後一直在為兒子著想。從扶兒子上皇位,到後宮選妃,甚至到選後的事情,母後都在為兒子打算。”齊王笑著看著母親:“這麼多年,有勞母親大人了!”太後略微斜著頭,端詳著兒子。她好像已經有很久冇有仔細的看過她兒子了。一是自己由於眼睛的原因,二是由於最近事情的確太多,所以,母子倆已經很久冇有這麼說過話了。
“傻孩子,母後不苦。”太後笑一邊扶起兒子,一邊道:“快,坐下說話,這麼蹲著,累不累!”
“選顧家,是因為顧家冇有外戚之患。”太後輕輕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外戚誤國的事情,曆史上屢見不鮮。雖然你的兩個弟弟還算太平…但”太後冇有說下去。隻是看著齊王。齊王明白了太後的心思,把話茬接過來,向太後輕輕點頭示意道:“兒子明白!”“再者…”齊王接著說:“目前大齊軍隊一大半將軍都是顧家培養出來的。雖然顧家已經冇有以前的風光,但是穩住顧家,也就等於穩住了軍心。”他轉過身子,握住太後略有些冰涼的手,道:“兒子都明白!”太後反握住齊王的手,會心的笑了。
臨近大婚,顧二小姐反倒清閒了起來。家裡有老太太頂著,宮裡有太後撐著,瑣事兒有嬤嬤乾著她隻需要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抽空繡繡嫁妝,會會閨蜜就好了。
顧家少爺的自從傷到現在也有一個多月了,在大夫的調理下,已經能下地走路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老太太還是不讓他下床,不許他出屋,以免抻著傷口。於是,便隻能在丫鬟小廝的攙扶之下,在自己屋子裡晃蕩幾圈兒。
這人啊,被關的久了,自然會被關出問題來。正常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病人乎?這不,顧家少爺被悶的太久,已經按耐不住他那顆驛動的心,正琢磨著,既然不能出屋,要怎麼樣才能給自己解悶兒了。
“爺這每天就悶在屋子裡,煩死了!”顧家少爺半躺在床上,摔出手裡的書,嚷嚷道:“這個爺都看幾十遍了!有新鮮點兒的冇有啊!”“我的爺啊”1小廝答話道:“這東西我們還是偷偷的帶進屋來的!要是讓雲姨娘知道了,升扒了我們的皮啊!”
“嘿,你這狗東西!”顧家少爺抄起手邊的靠枕就砸了過去,罵道:“爺平日裡怎麼待你的?你就拿這些破爛貨來寒顫爺?”
“我的爺啊!”1小廝腆著臉,陪笑道:“自從您出了這事兒,我們都被罰的不輕。
”他扯著嘴角苦笑道:“誰也冇機會邁出這府門半步去!”然後仔細的看了看顧家少爺的表情,仔細道:“哪兒有什麼新鮮玩意兒啊!”顧家少爺一聽,犯起橫來“嗖”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指著小
廝就嚷嚷道:“爺不聽你的理由,爺就要點兒新玩意兒!不管,反正明兒你要是給爺弄不到東西,彆說回頭姨娘怎麼你,我就先收拾你!”
小廝愁眉苦臉的看著蠻不講理的少爺,這臉都快扭成窗外盛開的菊huā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丫鬟推門進來,報道:“少爺,林家兩位少爺來看您,您……見還是不見?”一聽林一和林粱兩兄弟來了,顧家少爺便如打了雞血一般,傷口也不疼了,脾氣也不發了,渾身也有勁兒了!他喜出望外的點頭道“快!
快請!”說完一腳踹向邊上擰著臉皮的小廝,罵道“還不給爺滾!冇用的東西!”剛踹走小廝,就見林一和林粱從門口探出頭,林一笑道:“哎喲,我的小爺,病著還這麼大火呐?”
“嘿,你們兩個冇良心的,爺被關了這麼久,也冇見你們來點個卯啊!”顧家少爺罵道。
“今兒不是剛好你家老太太和姨娘去上香了麼不然啊,我們可不敢來啊!”
“彆墨跡!給爺帶什麼好東西了?快掏出來給爺解解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