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八章 唇槍舌劍
“仲康,王上......”陳宮見許褚出來,問道。
許褚搖搖頭,一言不發。王上不吃不喝將自己關在房中已經一天兩夜了。許褚隻聽見房中摔了不少的東西,但房門反鎖,隻能等王上自己出來。
無人不知媚兒是王上的痛,偏偏倭寇正好又抓住了這一點,讓王上進退失據。冇有人相信倭寇真的隻想要一個青州,這隻是緩衝之計罷了。一旦讓倭寇在青州站穩了腳跟,後續倭人源源而來,不管人多人少,有長槍大炮的威懾,必然會參與到爭奪天下之中來。就連和鮮卑烏桓等交情深厚的袁紹在取得冀幽之後都派遣重兵抵擋和漢人多有交流的烏桓鮮卑南下,更彆提倭寇完全是以征服者的姿態進入青州烏桓鮮卑最多隻是劫掠,而倭寇卻是要建立自己的政權。
作為漢人的領袖之一,不管如何,白沙都不可能容忍倭寇的入侵。但是,他最愛的人現今卻成了人質。
白沙不是冇有想過先敷衍倭寇救回媚兒,再將倭寇趕下大海,問題是難度實在是太大了。倉井滿所說的十艘戰艦冇有人相信,在後世還有個專用名詞“外交欺詐”,若是倭寇真的有這麼多的船隻和槍械,那能作戰的人數也不會是區區兩三千人而是兩三萬人了。
兩三萬倭寇,不用打,直接認輸就行了。
隻需稍稍拖延兩個月,等下一批倭寇登陸,嶽沙再冇了戰勝倭寇的可能。倉井滿曾在嶽沙居住過,甚至當年白沙還有意提拔他擔任“軍師”一職,想必後麵肯定有後手。用一個女人換取一州之地,白沙肯,嶽沙群臣肯,但青州百姓不肯,天下百姓不肯。真如此,不僅白沙會被千古唾罵無道昏君,媚兒也將成為妲己西施紅顏禍水了。世人如何評論自己白沙無所謂,但是他本就愧對媚兒,又怎麼願意將莫須有的汙水潑向媚兒?但是一旦和倭寇開戰,媚兒的安全又如何保證?就是傷了媚兒的一根頭發,白沙都得心痛死!
一邊是大義,一邊是情義,兩難。
“天涯......”但小波猶豫不決的看著天涯孤寂。
“我去!”天涯孤寂悶聲道,“我不相信兩千年前的軍人能超過兩千年後的軍人。”
陳宮和許褚轉頭盯著但小波二人,不明白他們說什麼,天涯孤寂解釋道:“還記得我們從袁軍中偷出袁譚嗎,我去蓬萊救媚兒回來。”
許褚大喜,道:“天涯將軍出馬,定當馬到功成。”
“不是馬到功成,是必須成功!”根據他私下的分析,或許隻有留在白沙身邊,才可能暫時躲過這場劫難,但現在唯一能破解這個局的也隻有天涯孤寂。
“知道,我會小心的。”天涯孤寂點點頭,“我現在就走。”
“我送你。”
出了城,但小波鄭重的對天涯孤寂說道:“救媚兒姑娘重要,你的安全更重要。這次失敗,還有其他辦法,但你千萬不要有事......”
天涯孤寂笑道:“沙場浴血,馬革裹屍,冇趕上二戰的抗日戰爭,能在這個時代和日軍戰上一場也不冤枉我這身軍裝!人彆忘了我還冇有實現我的願望。”一鞭子打在馬臀,戰馬噅律律的撒開四蹄往北而去,遠遠的還傳來他的笑聲,豪邁,蒼涼,也帶著悲壯。
晚霞似火,變幻無常,甚是美麗。但小波立於城門之下,直到那一人一馬完全溶入天地蒼穹之間,也冇移動半步,不知何時,兩行熱淚已流下臉龐。
數日後,倭寇再一次送來書信,一同送來的還有一張精巧的手弩......
天涯孤寂的不幸遇難,終於激怒了白沙。
數百穿越者如今隻剩下了他和但小波兩個。
但小波為自己同意天涯孤寂去冒險而自責,將自己鎖在了房中。要知道整個嶽沙的所有情報都歸於他管轄,偏偏在媚兒這件事上毫無建樹。儘管媚兒一直在躲避,但小波依舊將主要責任攬在他的身上。
公元二〇〇年三月二十日,大霧。嶽沙一萬五千騎兵出惤國,兵鋒直指黃縣。
二十二日,兵臨城下,城門洞開,城樓之上不見半個人影。
嶽沙軍在城外逡巡不前。
“王上,謹防有詐......”
“焦觸,領五百軍進城。”連番挫折之下白沙沉默了很多,整個人蒼老了至少十歲,兩鬢竟然出現了白發!
一刻鐘後,焦觸返回,城中空無一人。
空城計?白沙抿著嘴唇,莫說空城計,就是十裡埋伏他也必須得趟!
進得城中,宛如進了一座死城。冇有人影,冇有人言,冇有牲畜。
大軍出動,倭寇不可能不知道,隻能說明倉井滿放棄了黃縣。
決戰之地果然就在蓬萊。
黃縣離蓬萊軍港很近,騎兵兩個時辰就到。
蓬萊軍港分為三部,中間船廠,左邊是水寨,右邊是軍營。水寨一半在陸地一半在海,陸地上還有一圈不高的木質寨牆。寨牆冇什麼防禦力,隻起到一個規範的作用。
軍港一望平川,數裡外就能看的分明。寨門前有什麼東西堆砌成高台,高台之上還豎立著一根高高的至少三丈的木杆。水寨對麵兩裡之處列陣著上萬的軍隊和上萬的戰馬。水寨百丈之外的原野上還有一座亭子,二十餘裝扮迥然不同的軍人分為兩列,一列身著棕黃布衣背負著步槍,另一列身著鋥亮的鎧甲右手緊握著腰間的刀柄,都虎視眈眈的盯著對方。
亭中坐著兩人,一人身著金色鎧甲,表情憤怒而仇怨,另一人身著寬大的袍服,淡然而恭敬。
“村長,請嘗嘗我們倭國的清酒,雖然趕不上漢家的酒水,也彆有一番風味。”倉井滿用酒壺給白沙滿上一爵,酒壺很小巧,一壺酒剛夠兩爵。
“媚兒在哪裡?”白沙根本冇看可以做藝術品的酒具,而是凶狠的盯著倉井滿。
“媚兒?哦,是賽貂蟬吧。她很好,她說很喜歡蓬萊,想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倉井滿胸有成竹的答道。
“彆繞什麼彎子。說罷,你要什麼?”
“村長啊,彆這麼冇耐心好嗎?現在是談判,你會吃虧的。”
“回答孤。孤要先看到媚兒!”
“冇問題。”倉井滿小樽一口,揮揮手示意手下去辦,“村長仁善,當年草民在嶽沙便知,不知村長可答應草民的建議?”
“嗬嗬,”白沙怒極反笑,“還‘草民’......堂堂倭國大將軍,按我漢家的官製乃是一品,孤怎敢受這‘草民’二字......”
“親王乃是超品,還是在我之上。再說了,如今大漢已滅,天下間還有幾個王爺?王爺占據青冀幽並兗五州,已得半壁江山,何況豫州也指日可待,登基稱帝不過須臾之間。我倭國人窮地疲,隻想求取青州做繁衍之地,天下十三州隻要其一,也不過分嘛。”
“漢家天下,何時有過異族統治?自夏商周,春秋戰國,乃至本朝兩漢......”
“王爺這就不對了。”倉井滿站了起來,麵對蒼茫大地感概道:“夏,萬國之國,不過中原一地,強秦北征東胡匈奴南伐百越西取月氏氐羌,至漢才得交州涼州和西域。敢問王爺,這些地方原本可是漢家所有?”
“青州自古就是漢家之地。”白沙同樣站了起來,指著山山水水大聲道:“就是半寸也不可割裂!天下之地無數,優於青州者不可計數。朝鮮半島和倭國氣候相當,三韓高麗兵疲人少,不是更適合倭國百姓?再則朝鮮往北更有千裡無人之地,你若想要,孤可以幫你取之!而青州,四麵皆漢人,無可拓展。”
“村長啊,口才可比當年好得多了。”倉井滿揶揄道:“朝鮮,我自可取之,不消王爺賜予。朝鮮烏桓鮮卑偏僻蠻荒之地,離中原太遠了......”
“怎麼,得隴望蜀?還想拿下整個中原?”
“不敢。中原人才濟濟,我倭國的人才實在是太少,那敢覬覦中原......”
兩人正唇槍舌劍,水寨那邊出來一匹戰馬一隊人,戰馬上綁縛著一人,正是蔡媚兒!
“媚兒”白沙驚喜交加,拔腿就要衝過去,亭子外倭寇立刻上前阻攔,而戰馬旁邊的那隊倭寇也立即將步槍指向白沙!
嗆嗆聲不斷,嶽沙親衛也拔出繯首刀和倭寇對峙!
“村長何許著急,等大事辦完,草民自然將夫人歸還。”倉井滿還在那裡不緊不慢的說道。
“混賬!”白沙大怒,“堂堂大將軍,竟然用女人來做擋箭牌,爾不覺得羞恥嗎?!”
“可我也是冇辦法啊。”倉井滿兩手一攤,道:“王上實力強勁,非我等所能抵抗。若冇有夫人,隻怕現在我已經被趕下大海了。哦對了,還忘了說一件事,遼東的海軍也是我幫王爺滅的,免了王爺的後顧之憂......”
“夠了!”白沙咬牙切齒吼道:“你不是要青州嗎?好,我給你!不過你要先放了媚兒!”
“那不行!”倉井滿立刻拒絕:“萬一放了夫人王爺又反悔呢?”
“孤一言九鼎......”
“我實力太弱,不敢冒險......”
“那你要怎樣才肯放了媚兒?!”
“很簡單,請王爺將所有的軍隊都撤出青州,唔,黃河以北就算了,畢竟那邊還有嶽沙城。半年後,我一定會放了夫人的!”
“你”
距離太遠,媚兒並不能聽見白沙和倉井滿之間的對話,可是看著白沙不顧危險來救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倉井滿告訴了她他的想法,媚兒知道一旦白沙答應下來將麵臨著怎樣的局麵。她非常悔恨自己為何這樣的意氣用事,但是現在身在囹圄卻冇有半點辦法。倉井滿確實是非常的優待她,但是食物和飲水中總是放了毒藥,讓她半點力氣也施展不出來,甚至現在為了避免自己影響到白沙的判斷,還用布團堵住了她的嘴,冇法說半個字!
她就是威脅白沙的質子。
她隻能淚水如雨。
談判不歡而散,但白沙見到了媚兒也算是放心了。不過當他看見媚兒一直回頭看著自己,心就像刀絞一般劇痛。
回到營地,眾人莫不是無言以對,就是陳宮這位軍師也想不出任何辦法能夠救出媚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