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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 謀取青州(二十四)

2025-05-15 作者: 普州人氏

田楷仰望星空長歎,老淚縱橫。

彆駕高堂生急急尋來,跪倒在田楷膝下,泣道:“主公,臣請主公恕臣欺君之罪!”

田楷看也不看高堂生,沉默不語的繼續看著夜空。

高堂生咬咬牙,道:“主公,臣有一策或許能救得了青州,事後老臣將一力承擔不義的罵名,隻請主公善待我家小子......”

田楷仿佛大夢初醒,緩慢的低下頭,燭火下,臉色蒼白而悲苦,無力的說道:“還有何法?青州明日就要換了主人......你說什麼?!”

高堂生道:“主公,老臣走後請善待我高堂一族......”

“高堂兄這是為何?”田楷俯下身子去扶高堂生,道:“事已至此,無力回天了。高堂兄,你我君臣一場,青州如此模樣你高堂家依舊不離不棄,我又怎生會埋怨於你?再說明日便是那位做州牧了,這善待二字也不用對我說了罷。”

高堂生兀自不起,隻堅持道:“臣請主公先答應老臣!”

“罷了罷了,這時候還說這些作甚。我答應高堂兄便是。”

高堂生這才起身,將自己的安排道出,果然與賈詡所料一般無二,田楷大吃一驚,道:“高堂兄,為何不早告之與我?”

“主公,非是臣不想告知,而是不能啊......”高堂生淚流滿麵,解釋道:“若臣早說,主公必不能保持頹然之像,若讓那白沙發現異常,勢必不會留宿府衙......”

田楷仰天長歎,看著同樣白發蒼蒼的彆駕,心中不是滋味。剛提起一分鬥誌,又想起嶽沙的手段,田楷瞬間又喪失了信心,隻擺擺手就讓高堂生離開......

醜時,天地間萬籟俱寂,臨淄城陷入了沉睡之中,偶爾有更夫敲著梆子的聲音傳來,更顯得城中的寂靜。

高堂生甲胄齊整,靜坐在離白沙小院不遠處的小樓上。青州兵已經不可靠了,他將主公的親兵以及還能信任的士卒集結起來,也不過五百餘人。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還在距離嶽沙軍營最近的北門安排了整整五千人。五千人,就是五千頭豬,至少也能幫他爭取一刻鐘的時間。在他的計劃中,就算被嶽沙軍攻破城門,也來不及救援白沙,這就夠了。

至於之後臨淄會不會被嶽沙軍血洗,他已經顧不得了。

“王校尉,圍牆外的嶽沙兵撤了冇有?”

“回彆駕,冇有。”王校尉是田楷的親兵統領,也是臨淄城中現存的最懂軍事的將領了。

“現在是什麼時辰?”高堂生皺著眉頭,他冇想到白沙的警惕心居然這麼高!

“醜時兩刻。大人......”王校尉答道,這個問題彆駕大人已經問了四次,不,第五次了。

“王校尉,對付那兩百嶽沙兵有冇有問題?”箭在弦上,已經是不得不發的時候了,遲則生變,高堂生準備強行發動。

“請大人放心,為了主公,末將願意身先士卒!”王校尉咬牙切齒的答道。兩百人,圍住圍牆四麵,每麵不過五十人,他每麵安排了一百人,另有兩百人守在了月門之外,任何人想衝出來都得先問手中的勁弩答應不答應。再說了,就算嶽沙賊軍能以一當十,他又不需要先殺光這些賊子,六十捆潑上桐油的稻草,二百四十桶桐油,隻要有一捆稻草一桶桐油能扔過牆去,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為了主公,他命都可以不要。不,應該是不要命都要保住主公州牧的位置!

隻有保住州牧的位置,才能保住主公的性命!

“不等了,老夫去月門親自守衛,指揮還是請王校尉來。”高堂生憤然起身,劍鞘碰上甲胄鏗鏘作響。

“喏!”王校尉獰笑道:“今晚,就來個火燒賊寇!”

圍牆外,天涯孤寂搬了塊大石坐著,無聊中漸漸睡意沉沉。恍然間有人推他,赫然起身,佩劍出鞘,那人小聲道:“將軍,對麵有動靜!”一句話,天涯孤獨睡意全無,睜大了雙眼,黑暗中隱約似乎有人影攢動。

“什麼人?!”

對麵的黑影瞬間停頓,緊接著“蓬”的一聲響,一團火球刺破黑暗,立刻跟著不斷有火球出現!

同時伴隨著尖銳的哨聲,一支支弩箭從黑暗從飛出,就像一群暴怒的馬蜂蜂擁而至!

“走火啦!”

“快,快救火啊~”

隨著數名嶽沙士卒倒下,震天的嘯叫四處響起!

下意識的,嶽沙士卒紛紛蹲下。

天涯孤獨看得分明對麵無數的人影出現,一顆接一顆的火星出現,瞬間便變成一個個巨大的火球......

“自由射擊!彆讓他們靠近!”天涯孤獨嚇得罵娘。此前賈詡分析田楷會用火攻,但誰會料到田楷居然派出這麼多人,要知道這裡可是府衙,田楷自己就住在裡麵啊!在這一刻到無邊的恐懼襲來那可是火啊,身上的鎧甲再厚都冇有半分作用的!

“蓬”

“蓬”

“蓬”

早早掛上弦的弩箭憤怒的射出,狠狠的紮在了對麵的人影身上。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緊張的以最快的速度將手弩上的弩箭射出。

身後就是主公,不能讓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團火種過去!

除非自己先死了!

圍牆外每麵隻有五十人,距離實在太近,第一波弩箭過來就算是穿著鐵甲依舊被射穿,眨眼間傷亡近半,這還是有防備的情況下。剩下的大半第一時間搶著射出弩箭也不過寥寥二十餘支,也隻射中十數人而已。然而就是這數人,瞬間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移動的火球。這些火球渾然不顧身上的傷勢,除非正中致命之處,否則都堅持著繼續往前衝。

五丈,不過十五米!

十五米,不過十五步!

十五步,就是勁弩也最多隻能射出一箭!

要保證將柴禾扔過近兩米高的牆去,必須在兩丈之內扔出!所以青州兵需要衝出三丈。

三丈,十米而已!

所幸點燃柴禾先後不一,這給天涯孤寂一點點的緩衝,隻要射中對麵的人,人受傷後身體第一反應就是去捂受傷的地方,就意味著引火上身,一旦著火驚慌之下就算前衝也幾乎冇有再扔過去的可能。

即便如此,嶽沙士卒也不可能擋住所有的二十捆熊熊燃燒的柴火靠近圍牆!

就在這時,一名嶽沙士卒叫囂著什麼就朝火球衝了上去,死死抱住對方,巨大的衝擊瞬間將那捆燃燒的稻草衝得四處亂飛,然後就見兩個火人在兩軍中間扭打,一個死命要衝向圍牆,一個死命要攔住!

嶽沙士卒拔出腿上的匕首,卻被青州兵死命的抓住雙手,匕首就在兩人間僵持!這位特種兵力氣稍大了一點點,緩緩的,將匕首慢慢的插進了青州兵的胸膛為了能將沉重的柴薪扔過圍牆,青州兵不得不放棄了著甲也無法使用武器這成了他的致命傷所以他先死了......

殺了青州兵,渾身著火的嶽沙士卒慘然一笑,他知道自己是必死無疑的當他衝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死人了!抬頭透過火焰望見十步之外那房舍下一群提著油桶的人影,瘋狂大笑起來,立刻又被濃煙嗆得咳嗽。掙紮兩下,見擺脫不了依舊死死抓住自己雙手的青州兵的雙手,竟索性將那青州兵抱起,帶著熊熊的火焰異常堅定的朝對麵奔去!

這一幕,嚇得對麵第二梯隊的青州士卒亡魂俱冒,他們手上提著的可是桐油啊!

有人扔掉油桶逃了,桐油撒在地上,瞬間引燃......

有人上前兩步將桐油潑向他,隻是將這個火人擴大的幾分威勢,同時也擴大了火海的麵積......

同樣的一幕,在彆院四麵同時上演......

畢竟嶽沙士卒每麵隻有五十人,畢竟兩軍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畢竟進攻比防守占據更多的優勢,畢竟青州兵偷襲在先......

所以,嶽沙士卒還是冇能防住,還是有著火的柴禾和桐油被扔過牆去......

月門外,高堂生獰笑連連,那張臉扭曲得變了形。熊熊火海中,這一麵卻鴉雀無聲殺機卻更勝足足兩百名弓弩手將手中的勁弩牢牢對準那小小的月門!

高堂生不是冇有想過四麵放火,但是他希望,渴望,甚至變態的想要看見白沙那驚慌失措的樣子,想要看見白沙跪在他麵前求他饒命的糗樣,想要看見白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慘狀,想親手一刀一刀的慢慢的殺掉白沙讓他多受一些折磨......

為了這一刻,他整整準備策劃了半個月!

為了這一刻,他也不準備活了!

隻為了能親眼看見白沙死在他的麵前!

院中已經著火了,火很快就會燒到房舍,很快白沙躲無可躲隻能從月門逃出來,很快......很快高堂生就看見有人在月門中出現。

然而,那人並不是白沙,而是一個女人,一個美麗得令人心跳的女人。

高堂生認識這女人,儘管嶽沙方麵冇有介紹,但他肯定這女人一定是白沙的女人高堂生無比的鄙夷白沙,這種情況下居然都要帶著女人來臨淄,而且還要女人走在前麵為他擋箭!

“舉駑!”儘管還冇看見白沙,高堂生還是下令了。儘管對麵那個女人美麗得令人窒息,高堂生還是要殺掉她!

“放!”

兩百支弩箭一窩蜂的紮向那女人,然後......然後......

一層金晃晃的光幕出現在了那女人的身前,那些無一例外命中目標的箭卻冇有像想象中的那樣將那女人紮成刺蝟,而是......而是就像,就像冰塊扔進了沸水,融化了。

不,比冰塊扔進沸水融化還要快,應該說是消失了,連一點點碎末都冇有,那雞蛋殼一樣的光幕上一點點漣漪都冇有閃現......

這是什麼情況?!

所有的青州兵,包括高堂生,那猙獰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射!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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