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七章 謀取青州（十四）
皇帝駕崩這般大事弘農王又豈能不知道，係統大神發瘋的十次提示就是聾子也聽見了，何況弘農王劉辯還不是聾子。
對自己兄弟的死劉辯可謂百感交集，所謂“皇家無親情”對劉辯和劉協來說是不可能的，靈帝劉徹駕崩時兩兄弟年紀都不大，一個十三歲，一個才八歲，按現代人的生活來說，一個上初一，另一個還小學二年級，前者剛剛開始建立自己的朋友圈，後者還需要爺爺奶奶放學接回家。劉辯從4月到9月做了五個月的皇帝就被董卓趕下了台，8歲的劉協再“少年老成”也是懵裡懵懂的給推上了皇位，然後董卓把控朝政，劉協隻是蓋章的工具罷了。所以此時兩兄弟之間的親情依舊濃厚的。曆史上劉辯的死劉徹冇有絲毫能力去阻止，或者說他也許根本就不知道。指望一個8歲的小孩醍醐灌頂般醒悟去救兄長根本不現實，除非是天才中的天才，如果劉協真的是天才，大漢朝也不會在他手上滅亡了。網絡上有人曾經戲言，後世的任何一個人，哪怕是普通的高中生，穿越到漢朝都能當上“名士”，任何一個大學生過去就是“大家”，若是“磚家叫獸”必定能開創一個偉大的時代，當然，換作“憤青”的話，某個民族就隻能滅亡。劉協不是天才不是穿越者，連劉協都不如的還被困於枯井幾近兩年的劉辯麵對這般大事更加是手足無措了。
劉協的死，劉辯的悲傷是真心實意的，但是劉協的死，也讓劉辯看到了一絲從返皇位的可能，尤其是在荀彧的大力鼓動之下。不過劉辯畢竟十八歲了，悲催沉重的過往讓他懂得了思考得失，起碼遇到大事不會那麼衝動。但是，衝動有衝動的好處，穩健也有穩健的劣勢，荀彧的穩健令荀彧不會直接說“請王爺上位”，劉辯的穩健令他權衡強勢的白沙的態度。
是的，強勢的白沙。
平原太守、鎮軍將軍、嶽沙縣侯白沙在劉協的心中就是強勢。白沙的強勢在於軍。內政外交幾乎是全盤委托給了荀彧簡雍，但是軍隊一直抓在手中。結義二哥關雲長為軍方第一人，未來的舅子（蔡陽）掌握嶽沙第一營乾龍營，未來夫人（辰飛霜）的親衛（薑維）掌握嶽沙第二營東勝營，心腹程遠誌、鄧茂各掌握合義營、永順營，親衛的大哥許定掌控騎兵，據說是老鄉的天涯孤寂掌握狼牙營，剩下的大戟士營和陷陣營就根本翻不起大浪了。因為白沙的強勢，劉辯很小心的冇有去接觸那些軍方的將領，甚至連將造營都冇有去；因為白沙的強勢，劉辯連明知是監視自己的府上的衛兵也一個都冇有更換；因為白沙的強勢，劉辯這幾日根本冇有邁出府門一步。
但要說劉辯冇有想法那是騙人的，當年還可叫懵懂，如今年齡見長又豈會不知那位置的誘惑。好在還有一絲清明，在冇有弄清楚白沙明確的態度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當然，這也救了他一命。
“王爺，下人報有客求見。”劉辯的妾侍從門外進來。劉辯很清楚這女人也是白沙派過來監視自己的。之所以未娶妻先有妾是荀彧的主意，一方麵貴為王爺娶妃得門當戶對另一方麵也是解決王爺的需要。至於感情，當然談不上。
“是荀先生嗎？”
“不是......”
“不見。”
“王爺，臣妾以為還是見上一麵為好。”妾侍已經取過了外衣給劉辯披上，不由劉辯拒絕。劉辯一時氣急，卻對她無可無奈何。說實在的，除了她監視自己這一點外，在其他方麵都非常的本分，對自己也是照顧有加，若冇有前一層意思，劉辯不介意將她立為王妃。當然，他最多也隻是在心中偶爾想想罷了。
上了大堂，見到堂中主位上坐著的那人，劉辯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兩股戰戰，幾欲轉身就逃！
“王爺可安好啊？”白沙陰沉著臉問候道。
“好...好......”劉辯汗如雨下。
“這天可真是熱啊，瞧我們的閒王殿下的汗......嗬嗬，殿下請坐。”白沙陰陽怪氣的說道。
“不敢...不敢...”劉辯語無倫次的應道，就在門口的椅子坐了下來，半個屁股挨著，身子朝門外傾斜，那樣子隨時準備逃之夭夭。
“王爺這是何故？”白沙明知故問，“媚兒，請王爺上座。”
“啊，不用，不用......”劉辯雙手連擺，但媚兒哪裡聽他的，連請帶拽將他拖到上首，然後再立在了白沙身後。
張衝很精明的將門窗關上，一時間房間內暗了下來。縱是天氣還帶著一些暑熱，劉辯依舊渾身發冷，顫抖不止。
白沙也不說話，就這麼冷著臉看著劉辯，劉辯耳邊嗡嗡聲大作，手腳發麻冇了一絲的力氣，直盯著腳下的地磚，連偷看一眼的膽量都冇有，一顆心也早早提到了嗓子眼，就快要跳出來了。
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劉辯心中有虧，正是怕得要死。
就這麼沉默良久，白沙才陰沉沉的問道：“王爺，當初李進大哥托付，王爺可還記得你是怎麼說的？”
“啊，什麼？”
“嗬嗬，王爺貴為皇族，草民可隻是一小小的太守，王爺何懼於此？”白沙嘲諷道：“當年草民彙同十八路諸侯討伐董賊，李進大哥將王爺偷出洛陽拜托於草民，王爺可曾記得當日的場景？”白沙將“草民”咬得非常清楚。
“本王發誓，今生將在嶽沙隱姓埋名，不再追求九五之尊，也絕不奪了白將軍之職，我隻做一閒人！若有違背，天打雷劈！”劉辯喃喃道，蒼白的臉上出現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可我......”
“嗬嗬，記得很清楚嘛。”白沙冷笑，笑聲中依然殺意凜然，“李進是媚兒的師兄，於我又有恩情，他的囑托我不能不辦。王爺可是想說那件事情你還冇有做對不對，可是現在皇帝駕崩，又無子嗣，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這天下就隻有一個人能坐。”
“大人，我......”劉辯連“本王”都不敢自稱了，白沙也從草民變成了大人。
“王爺，我所言可是屬實啊？”
“......大人要如何處置本王開口就是。大人何必羞辱本王......”劉辯氣急，儘管自己是個廢王，畢竟曾經也是天子，再怎麼也要顧及自己的顏麵，但在白沙麵前又硬不起來，後麵半句聲音漸小。
“我不知道！”白沙聲音一沉，突然之間感到有些後悔，又有些頹然。接納劉辯到現在他得到的唯一的好處就是那枚已經“送”給孫堅的玉璽，除此之外就隻剩下了“擔憂”二字，真的是百害而無一利。
劉辯一句話還真令他騎虎難下，捉賊拿贓，捉奸拿雙，劉辯畢竟還冇有真正走到那一步，除了荀彧有過兩次含糊不清的勸進，劉辯似乎確實還是老實的充當了一個“閒人”。
曆史上曹操能挾天子以令諸侯，不過白沙自認自己離曹操的本事太遠，他冇有那個自信能很好的把握劉辯。最主要的是劉辯一旦登基，勢必要他交回傳國玉璽，可那顆玉璽已經“送”給了孫堅。這事隻有當初親自辦理的張衝一人知曉。交不出玉璽，就是告訴彆人自己想要那個位置！
事實上玉璽到現在都冇有發揮它應有的作用，白沙再次後悔不迭，不能不說是一個敗筆。
堂中又一次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沉默。
“叩叩！”突兀響起的敲門聲讓白沙一個激靈，那張衝下意識的將佩劍拔了出來，旋即老臉一紅，輕聲走到門口借門縫看了看，回身稟道：“主公，是荀彧荀大人、簡大人，還有呂大人。”
“讓他們進來吧。”白沙揮揮手，卻感到一陣疲憊。荀彧等人這麼快到來，說明城門守衛的嚴查確實是針對自己的，也就是說荀彧其實還是有推劉辯上位的意思。
“臣荀彧/簡雍/呂虔拜見主公，拜見王爺！”荀彧、簡雍、呂虔雙膝跪下，大禮參拜道。
白沙隻緊盯著三人不語，荀彧等知道主公心中憤怒，戰戰兢兢也不敢起身，隻得繼續五體投地的跪著。
“主公，辰飛羽求見。”
辰飛羽？白沙驚訝的看著通傳的張衝，辰飛羽那廝可是從不主動來事的，“叫他進來。”
辰飛羽入內，氣似乎有些粗，可能是一路跑過來的。他掃了掃地上跪著的三人，微微躬身拜道：“臣辰飛羽見過主公。”
“有話就說！”正在氣頭上，白沙對辰飛羽也冇有好聲氣。
辰飛羽看了看諸人，道：“主公，請入內一敘。”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而鎮定。
彆人的麵子可以不給，但不能不給辰飛羽的麵子，白沙朝張衝令道：“張衝，好好守在堂中，任何人不得離開。”
張衝一愣，點點頭，走到門口轉身朝著堂中拔出佩劍，虎視眈眈的盯著荀彧等。
“主公，請。”
見媚兒跟來，辰飛羽眉頭稍皺，言道：“媚兒姑娘，請稍遠些。我不會對主公不利的。”辰飛羽在嶽沙比較超然，既是白沙最老的屬下又是辰飛霜的親大哥，所以媚兒遲疑一下還是退後了幾步，不過從腰間拔出了一柄飛刀在手指間玩弄，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辰飛羽見怪不怪，隻小聲說道：“主公，劉辯殺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