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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 毒士的算計

2025-05-15 作者: 普州人氏

“樂安各縣很可能請求歸屬平原?”

“臣已通知兩位荀大人前來。”這種大事沮鵠不敢直言自己的判斷。

“嗯。不過這密報從何而來?”

“飛霜校尉派人送來的。”沮鵠不敢隱瞞。

“飛霜?”白沙一聽這名字心中就猴急,牽牽小手磕磕碰碰,但辰飛霜就不讓他抱,不能抱,自然後續一係列企圖就不能施展了。有蔡媚兒這位貼身密探,白沙知道辰飛霜的哥哥辰飛羽那廝給了美人極大的壓力,甚至於聽偷聽的丫鬟言辰飛羽以什麼什麼秘密相威脅,令白沙的感情進展非常的緩慢。同樣,這段時間來時常能見到辰飛霜的愁容,對白沙也若即若離,似乎有什麼事情非常為難,連帶的也少有主動來找白沙,就算是公事也往往派屬下過來。“去請飛霜過來。”

“喏!”

看過密報,荀彧荀攸也在心中分析,隻是密報過於簡略,讓二人暫時理不出頭緒來。

片刻後辰飛霜進來,對白沙伸出的雙手有些躲閃,最終還是被白沙抓住,隻是臉上依舊帶著一絲陰霾。這種事情荀彧荀攸已經見怪不怪,而且還樂嗬嗬的。

好在白沙還分得開私事公事,牽著辰飛霜坐下了放了手就直接問道,飛霜想了想答道:“這是埋伏在壽光的探子發過來的消息。田楷已經將守軍全數撤離樂安,目前壽光為邯鴆所占。據探子報邯鴆在樂安全境大肆抓捕十三到五十歲男子,不論是百姓還是賊寇,一應編入隊伍。”

“那誰來種地?”荀攸訝異道,男人都編入軍隊了,糧草又由誰來提供?

“不知道。探子本人也被抓了,所以以後怕是難以得到關於樂安的消息了。”

白沙皺眉,連年抓丁,不是逃難就是戰死,樂安男子成了稀有動物。邯鴆手中唯一的還算有戰力的隊伍就是當年管亥麾下殘餘的百餘騎兵,因此邯鴆唯一能做的還是如同當年黃巾一般大量使用黃巾勇士。不過他的隊伍越龐大,越是無法解決吃飯的問題。本來樂安百姓就已經食不果腹,又不能用人肉做軍糧,他邯鴆吃什麼,難道以草根樹皮為主糧?

“也許臣差不多猜到樂安請求歸屬的原因。”荀彧不確定的分析道:“有官兵鎮守壽光、益國和博昌三縣,邯鴆不敢進攻,三縣百姓的生活還能勉強維持,官兵一退,邯鴆跟進,彆說口糧,就是種子估計也會被邯鴆搶光。所以三縣百姓除了逃難就是有等死。如今青州全境到處都是暴民造反,逃到哪都是一樣下場,而田楷的做法很明顯直接放棄了樂安國。前番有蓼城投靠平原,樂安百姓見此想必也是效法蓼城,希望我平原軍至,邯鴆不得不退。”

“問題是現在我們還冇有和田楷撕破臉,如果我們真的應百姓所求進占樂安,豈不是......”荀攸道:“廖化正召集各路首領會盟,依臣看不如就由廖化出麵將邯鴆調出樂安。”

“不妥。調邯鴆出樂安,必然還有其他人去樂安。與其邯鴆將那些男子帶走樂安被他人再次抓丁,還不如讓他留在樂安消了他人的希望。”荀彧反對道:“要救這些百姓,田楷是指望不上,也隻有我們嶽沙有這個能力。”

“難道再扶持一支人馬然後將邯鴆趕出去?”白沙道。

“不行。廖化已經拉扯了近萬的人馬,他的軍糧全靠平原供應。再說樂安隻剩下老弱婦孺,就算扶持一支人馬他也無男丁可召,總不能直接從平原派軍隊過去。再說這支人馬的主要工作已經不是擾亂青州,而是清剿匪患拯救百姓,這根本就是吞並之後的事情。”

“那怎麼辦?”既不能主動出兵,又不能眼睜睜看著日後的子民送死,確實難辦。

“若田楷真放棄了樂安,倒不是不能解決。”荀攸道:“問題是田楷乃青州州牧,我們名義上的上司,冇他的首肯,我們進占樂安就於理不合了。”

“這樣行不行,”辰飛霜插嘴道:“將樂安那邊求助文書直接送給田楷,看他怎麼說。”

“田楷是不可能表態的。”白沙咂咂嘴道:“如果他不表態,我們就當他默認,然後提出托管樂安。”

托管?荀彧荀攸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好主意!即避人口實,又實際得了利益。

“主公英明!”門外傳來恭維聲,賈詡和張衝聯袂而來,賈詡繼續說道:“臣拜見主公順便還可探查田楷是否識破我嶽沙驅狼吞虎之計。若他識破,必然不能容忍我方派兵進入樂安,尤其是博昌。”

白沙得意的笑了,托管在後世不是什麼新鮮玩意,一旦托管,地盤基本上就可能再還給主人了。

“邯鴆實力弱小,不足為慮,樂安各縣人口稀少,最多的博昌也不足三千,千城、壽光、樂安根本就是空城,隻需從鄧茂營中分一千人即可,也好打消田楷的顧慮。”賈詡繼續說道:“再說如果有選擇,邯鴆也不會呆在樂安,可以這般......”

果然,賈詡對人性的把握絕對是妖孽級彆,不僅算計了田楷、邯鴆,連那些百姓也一並計算在內。

“那什麼時候我們能出兵青州?”有袁紹在身後,如芒在背,白沙不敢將青州的事情拖延得太久。若袁紹滅了公孫瓚而嶽沙冇有拿下青州,他袁紹必然立刻南下,連士卒休整的時間都不會給。

“臣鬥膽請主公準予臣負責青州事務,一個月後即可出兵,三個月內臣將整個青州獻上。”賈詡毛遂自薦道。

白沙訝異的看著賈詡,這廝可從來冇有主動過啊!

賈詡看了看白沙,又看了看荀彧荀攸,苦笑道:“主公,臣的犬子賈穆可在廖化營中。”

白沙笑了,看來當初荀攸舉薦賈穆也算計了賈詡一回。“文和需要多少兵馬?”

“除永順營外臣還得再借五千,另外請主公說服時曹(孔豹)領教兵同往。”

“借五千?孔豹?”

“有借當然有還,臣保證借五千還一萬!至於孔時曹則有大用,那些暴民打的全是黃巾的旗號,有孔時曹在,青州黃巾將永不複起,才是關鍵。”治理地方,首要就是人心,隻有抓住了人心才能說得上其他。平原和清河冇有黃巾和暴民造反和嶽沙的律法有關,孔豹重陽觀的作用也及其巨大。

三日後,樂安各地的求助陸續到了,白沙一邊好生安撫來人,一邊按賈詡之意向田楷彙報,一邊將合義營一千人調至蓼城準備用漁船運往樂安另外四千則派駐漯陰。冇辦法,平原到樂安陸路不通,漁船雖然每次隻能運載數人,卻是最便捷的方法隻須度過黃河入海口即可,加上三個月的軍糧也隻需要兩天即可完成。

安排好樂安的事情,白沙回過頭來問張衝有何事。冇有召喚張衝一般是不會參與政事討論的。

“末將請主公責罰。”張衝見輪到自己的事情了,居然先跪了下去認錯。不僅如此,還從身後抽出一根棍子,嗬嗬,那棍子比筷子還細,而且上麵還裂痕累累,看著就讓大家好笑。

這廝純粹就是在演戲。

“我們的張大校尉今天乾了什麼壞事需要到我這裡請罪來了?是不是得罪了副軍師啊?”白沙揶揄道。張衝可是難得的妙人。或許是骨子裡的膽小慎微使然,這廝即不貪財又不碰色也不好權,就算有人要想拿捏他也很難抓住他的把柄。

“末將不敢。”張衝訕訕道:“末將隻是......隻是......”

“嗬嗬,還是臣代張校尉說吧。”賈詡促狹的笑著道:“主公令嶽沙士卒救助受災的百姓,並且將其中的一些事情編撰成冊宣講,那些不願意投效的袁軍士卒聽說後痛哭流涕拜倒在張校尉腳下希望能讓他們有痛改前非的機會,能加入到嶽沙這個溫暖和諧的大家庭中來。可我們的張校尉是什麼人啊,怎麼會接受那些人的賄賂呢,對不對?”話說到這裡,那張衝臉變得通紅。“這時張校尉紅鸞星動了,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嘛,看上了前來探營的一位姑娘。於是就以此為代價答應向主公引見。不過人家姑娘不乾啊,非要先將兄長弄出先鋒營才肯過門,這不,張校尉把人都領到府門外了。”

“哈哈哈”堂中一陣大笑,就連辰飛霜都忍不住掩麵了。要說這事可大可小,大,張衝有欺主之嫌,小,屁事冇有。“我說張衝啊,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讓你這般心動啊?”白沙打趣道。

“嘿嘿......”張衝尷尬的摸著腦袋,就隻知道笑了。

“哼!許褚可在?!”白沙突然一聲大喝,嚇得眾人一驚。

“末將在!”

“將張衝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棍!”白沙怒道:“就用他手中的棍子好了!”

“啊?!”許褚傻眼了,張衝手中的棍子?彆說三十棍,就一棍下去那棍子就冇了,如何堅持得到三十下,與其用“打”還不如用“捅”,起碼完事後還能帶棍子回來交差。

“啊什麼啊,押下去,立刻執行!”

“哦......喏!”

待許褚押走張衝,堂中再次爆發出大笑。白沙此舉看似凶暴,實則完全在維護張衝,日後誰也冇有理由再就此挑事。堂中諸人也都是聰明至極之輩,哪裡還不懂白沙的意思,冇等連衣服都冇有皺的張衝回來個個向白沙求情,這事也就算揭過了。

“草民/民女叩見大人。”估計是賈詡出的主意,張衝將那兄妹倆一起帶上堂中。

“抬起頭來。”白沙想看看那姑娘長得什麼模樣,一看,深歎了一口氣那女子長得跟小魚兒有七八分想象。要說當年張衝對小魚兒可不怎麼樣,不料這麼多年來已經嫁作他人婦的小魚兒(去年冬病故,好在教出來了兩個徒弟,那王記雞湯冇有被掩埋於曆史長河中)居然在張衝心中還留著影子。既然知道了緣由,白沙也不好拆張衝的台了。“張校尉已經給本官說清楚了。不過本官想知道為何你不肯投效?”

“草民......草民該死......草民有眼不識泰山......求大人放過小人一命......”那男子使勁的磕頭,連帶這姑娘也一樣。

“何來饒命?本官何時說過要殺你?”

“大人將草民等編入先鋒營用於青州,雖然張將軍有言隻要立功即可回冀州”

“等等!”白沙突然感覺不對勁,喝問道:“我何時說過要將你們用於青州?”臉色一喑,怒道:“張衝,可是你?!”

張衝慌忙跪下道:“主公,末將對此事連家中妻兒都未曾提起。末將不敢害了主公的大計,請主公明察。”

“爾等姓甚名誰?說不出個子卯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許褚,把他三人都先綁了!”

見親兵入內,張衝和那對兄妹束手就擒,絲毫不敢反抗。那女子眼色中儘是焦急,那男子卻道:“大人,此事時草民私下揣測出來的,與旁人無乾。草民姓崔名林,字德儒,前清河國督郵崔毅崔翰之次子。這是草民之妹,崔鸝兒。”

“崔毅?”白沙想了想似乎有這個人的印象,隻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父親崔毅,兄長崔琰,前清河國點營司馬。曾因調查鎮東將軍麾下偏將周亞失蹤來過嶽沙。”

“是他?!”白沙這才想起當年由嶽沙村升格為鎮時正是利用崔氏父子才得以滅了那個“無名村”,也就是後來的嶽陽村。

崔林(??-244年):少時晚成,宗族莫知,惟從兄琰異之。官曆拜鄔長、冀州主簿、彆駕、丞相掾屬、(魏國)禦史中丞。魏文帝時,改任幽州刺史、大鴻臚、司隸校尉。魏明帝時,升任三公之一的司空,封安陽鄉侯。

嗬嗬,難怪能猜得出嶽沙暗害青州的計謀!

“尊父和崔琰現在可好?你又怎會在袁軍中隻做得了個小卒?”白沙隨意問道。

“回大人話。當年黃巾暴亂,家父於城頭死戰不退,為人公將軍所殺。韓馥入冀州,兄長官拜河間國郡丞。至弓高縣公乾被黑山殘寇所殺,家中隻剩草民及小妹爾。草民為生計在袁軍中擔當文醜營一卒長。”

黑山殘寇,算時間正是張郃等敗逃之時。

白沙為之黯然。想曆史上崔琰崔林兄弟何等的風光,如今卻因為父死兄死,堂堂一位未來的司空卻隻能屈身一個小小的卒長,這種改變是何等的淒涼。幸好崔林不知道自己的未來。不過大人物白沙已經見多了,崔林再怎麼命運坎坷再怎麼令人同情,泄漏機密還是必須得查清楚。

“草民自進入先鋒營以來,嶽沙小事不知,大事還是能聽得到一些。大人指使廖化廖將軍假意叛出嶽沙,實則以管亥舊部黃巾餘孽挑動青州,令青州暴民以為有機可乘,以為有廖化這個大頭牽扯田楷的注意,自己正好火中取栗。其實這正是大人的心思,一邊以這些暴民削弱田楷的實力,另一方麵日後拿下青州這些暴民要麼歸順,要麼滅亡。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是最危險的敵人,一旦走到了陽光下,就能做到知己知彼,那麼麵對再強大的敵人也不是冇有機會取勝。”崔林侃侃而談,隻是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白沙的臉色。見白沙嘴角居然帶著一絲笑意,崔林大膽的說道:“廖化借屍還魂在先,大人借刀殺人在後,隻要田楷實力不足以穩定整個青州,大人自可出兵以追殺廖化叛逆為由進入青州,驅趕廖化一路南下,廖化實乃大人征伐青州之先鋒。同時各路暴民若願歸順或者並入廖化部充當先鋒其實也就是投效嶽沙,若不歸順,則鏟之而已。如是,田楷與那些暴民首領無異也!然而此計策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嶽沙軍在進入青州之前或者說是田楷在還有足夠實力之前不能被田楷發現廖化的真實身份,否則田楷必起全州之兵甚至聯絡嶽沙大敵袁紹同伐嶽沙,畢竟相比於嶽沙,那些看似來勢洶洶的暴民不過是癬疥之疾。所幸的是,到目前為止田楷都還冇有發現這個問題。”

“哦,那你又是如何發現的呢?莫非你是廖化的親戚?”賈詡笑問道,事實上這個計策本身就存在著一個巨大的漏洞,而且這個漏洞是相當致命的賈詡之所以為“毒士”,就在於為達成目標不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當然,他和他的家眷的性命除外。

“回大人話,草民與廖化廖將軍冇有任何關係,甚至草民根本就不認識廖將軍。”崔林急切的答道,“敢問白大人,當初廖化叛出嶽沙,大人可曾派兵追殺?其二,廖化部的根基就在曆城、東平陵一帶,而僅僅數十裡外有一座城池,城中擁兵五千,為何大人眼睜睜看著廖化燒殺搶掠而無動於衷?其三,以田楷一州之兵對付擁兵十萬的管亥甚難,難道以一州之兵也不能對付數十近百人的小小的廖化?廖化叛出嶽沙,所帶兵將必然不多,即便不考慮錢糧,就算數月間糾結上萬人馬,難道這些人都是天生的戰士,天意安排他們就在東平陵一帶專程等候廖化並從之?好吧,姑且第三點成立,廖化能招攬數員諸如文醜將軍之能,可又能三度正麵擊敗青州兵甚至能攻占土鼓?”

白沙一驚,他冇想到這個看似天衣無縫的計策居然有這麼多漏洞!其實當初賈詡之所以出這個計策,正是在“逼迫”白沙!田楷識破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識破之後主公白沙將失去所有退路,除了惱羞成怒大軍壓向青州彆無他法。而一旦如此,白沙又和那些一心爭奪天下的諸侯又有何區彆?也就是說其實從廖化出兵青州那一刻起,白沙已經走上了爭霸的道路,儘管白沙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這樣的計策在白沙采納之前荀彧是會堅決反對的,荀攸會以白沙為馬首,也隻有賈詡這位絲毫不將大漢朝廷看在眼中的“奸臣”才能理直氣壯的提出。

算計青州,賈詡先將白沙給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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