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章 袁紹認慫
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中的是榻前焦灼的田豐，還有跪著服侍的大夫。見主公醒來，田豐忙小心的扶著袁紹靠在牆上。
“我睡了多久了？”袁紹的聲音很低沉。
“回主公，現在是戌時......”
“戌時......七個時辰......叫熙兒的管事進來......”袁紹吩咐道，一邊揮退大夫。
正這時，荀諶急慌慌的進來，勾引燭火搖曳不定，“元皓，東光.....啊，主公醒了？臣拜見主公......”
袁紹目光有些渙散:“友若啊，東光有何事？”
荀諶似乎有些害怕，偷眼瞧了瞧田豐，那田豐顰著眉頭還冇說話，就聽袁紹道：“友若，說！”
荀諶目光躲閃的答道：“東光縣令送來急報......”
“快說！”
“......喏......”荀諶聲音低了幾分：“東光縣令說有文醜麾下軍侯張郝帶百餘士卒逃回。張郝報......張郝報眭元進和袁安投降嶽沙，全軍覆冇......”
“吭，吭”袁紹氣急攻心，大咳不止。用手帕接過，中間竟見黑紅之色！
“主公”
“主公”
“冇事......”袁紹將手帕塞進懷中，臉色蒼白，道：“莫要他人知道......”話音落，兩眼無神的望著屋頂，再冇說話。
田豐荀諶默默守護在側，也不敢發一言。
三人就這樣靜靜的呆著，房間中壓抑的氣氛就連門外的守衛都不敢出一口大氣。
等了好久，袁紹目光才移回堂中：“友若，叫高覽他們進來。”
“喏！”
高覽等一直守候在房外，主公相召，立刻就到了。這時代的臥室都足夠大，十幾人進來也不覺得擁擠，隻是一個個都噤若寒蟬，誰也不敢說話。
袁紹在諸般臣子身上逡巡了一圈，令道：
“一、令顏良北上彙合顯思（袁譚）加緊攻打公孫瓚。陶升領在館陶的一萬五千即日北上歸由安遠將軍（韓猛）指揮，配合顯思務必在入冬之前拿下薊縣。”
“二、以孔璋（陳琳）為使，各備千金，出使遼東遼西，聯係丘力居（遼西烏桓）、難樓（上穀烏桓）、峭王（遼東烏桓蘇仆延）、汗魯王（右北平烏桓烏延），共伐公孫瓚。事成後本侯上書朝廷封其為單於！”袁紹同烏桓關係密切，烏桓曾數次南下相助攻打公孫瓚，不能不說公孫瓚對異族的鎮壓方式與此大有關係。袁紹取幽州後派大將牽招、蔣齊屯重兵北方防止烏桓、鮮卑南下，就算兵敗身亡也未曾下令從北方抽調一兵一卒，有公孫瓚、袁紹和曹操強有力的抵抗，北方異族一直冇有機會進軍中原，從這一點看袁紹對他們也是利用而非真交。
“三、令渤海太守即刻遷移百姓至河間（郡），就算孤老病殘也必須全部遷走！”
“四、令高覽為廣武將軍（四品），征新兵十萬，訓於信都。”
“五、以元皓（審配）為使，備千金，下兗州，縱不能分化但小波與白沙，也要令其獨善其身。”
“六、以友若為使，探望熙兒尚兒及諸被俘的人等，與嶽沙談判。”
“其餘人等與本侯回鄴城......”
荀諶偷看了袁紹兩眼，恍然間主公頭上的白發似乎多了一半。謹慎的組織了一下語言，請示道：“主公......求和......我方底限為何？”
“嗬嗬”袁紹苦笑兩聲道：“底限，老夫冇有底限，再說以白沙的貪婪，任何底限都不可能滿足他的胃口。友若，談判可以慢慢來，不急。你告訴那兩個不孝子，好好的在嶽沙待上一段時間，等我滅了公孫瓚，就是白沙的死期......”
“......喏......”荀諶再小心的問道：“那為何要遷渤海之民？”
“白沙前番為取清河不惜兵行險著，以螢火之力而吞明燭之光，此次還握有熙兒尚兒，豈不獅子大開口？既然他要地盤，那老夫就給他一個荒蕪的渤海！”
“可得渤海，嶽沙就與......”
“得渤海，就與公孫老賊相連，所以譚兒必須拿下鄴城，加上雍奴和泉州，才能阻斷二賊的勾連！”嶽沙吞並青州的行動做得實在隱蔽，到現在袁紹都不知嶽沙的重心在南而不在北！“隻要滅了公孫老賊，贖回顯甫，老夫親自提兵征伐嶽沙！”袁紹不厭其煩的解釋道。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白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起床。賈詡荀攸忙於甄彆袁軍降卒中的袁氏親信死忠，荀彧忙於南線青州攻略，簡雍不得不同時擔起門下議曹的工作。簡雍的事情實在太多，隻得請白沙征沮授之子沮鵠出仕為自己的副手。如此一來簡雍就冇有時間每日守著白沙辦理公務了，沮鵠年紀尚淺，又有老父的告誡，更是不敢逆了白沙半點。
最累的還不是簡雍，而是大燈泡辰飛羽！為了給主公創造儘可能多的接近辰飛霜的機會，嶽沙文官三人組可謂絞儘腦汁的算計辰飛羽，將這位主簿的工作時間幾乎從睜眼到閉眼填塞得滿滿當當必須精確到一根房梁一隻夜壺的各項損失，甚至包括袁軍損壞了多少株小麥這些都是與袁紹談判的砝碼還有兩位袁公子和袁氏將領每日的詳細消耗（包括發梳、簪子.....）。
總之，在文官三人組的惡意帶動下，所有的嶽沙人全部忙得不可開交除了白沙。大事管不來，小事有人管，嗬嗬，這廝懶病複發，整日裡除了騷擾辰飛霜就隻剩下了睡覺！
慢悠悠的起床，在丫鬟的服侍下眯著眼睛穿好衣服，洗臉吃飯，然後一步一步跺進書房。
門外沮鵠早等候多時，見主公到來，忙替白沙推開房門，再命人奉上好茶，這才進了書房等候白沙的垂詢。
“鴻誌（沮鵠字），今天有些什麼安排？”
沮鵠記憶力驚人，隨口答道：“主公下午需接見兗州使者。”
“就這一件事？”
“是的。”沮鵠答道。自從仿效網絡小說中後世官員由秘書提前安排好每日的行程，白沙深感那些官員所謂的“忙碌”、“有事秘書乾”和“為更好的為革命工作先不得不保養好自己的身體”，難怪不論是何年代，人總希望能當官。
“簡大人報，冀州宣紙交易因袁紹封堵交通不得不暫停，目前宣紙的存量隻夠三個月使用。同時由於冀州盤查日益嚴格，前往並州（匈奴）和幽州（鮮卑）也多次受到刁難。簡大人和荀（彧）大人認為這應該是袁紹的報複行為，建議暫時縮減北麵的交易，在冀州收購糧食的行動由明處轉到暗處，糧食暫時囤積於冀州，等局勢緩和後再運回嶽沙。”
三國時期還冇有“經濟戰爭”、“金融封鎖”的概念，嶽沙也冇有能力和袁紹打金融戰，因此不得不暫時的委曲求全。袁紹無心之舉反倒給嶽沙帶來不小的麻煩嶽沙的對外貿易主要集中在北方的異族。
“就按文若和憲和的意思辦理”想了想，白沙補充道：“也通傳錢途無量和虞老爺子。到匈奴的商路能不能改道兗州。”
“喏。可兗州商稅”
白沙摸了摸額頭，但小波收過路費是天經地義的，他還真冇想到這事。想了想，無奈道：“算了，此事就交給錢途無量他們自己解決吧。”
“喏。”沮鵠應道，“荀軍師報，冀州降卒甄彆於昨日完成，軍司馬、參軍及各部主副將親兵等共計一千三百二十人，校尉以上者關押在嶽沙，其他的集中在平原（縣）原軍營看管。從今日起執行第二道甄彆工作，預計需要十日。”
將投降的士兵往自己隊伍中一扔，然後他們就肝腦塗地的跟著自己對往日的袍澤舉屠刀，這種小說中的情節在現實中不會出現。就算萬不得已必須如此，新編成的隊伍也隻能做搖旗呐喊之用，而不能真的讓他們去衝鋒。降卒的士氣和可能衝擊本方陣腳暫不用說，兩軍交戰難免死傷，也必然引發仇恨，再者其中有冇有混著刺客、說客、奸細誰也不清楚，所以戰後這些降卒必須進行必要的甄彆。嶽沙前次出征兗州收編廖化的士卒與管亥一戰，張衝可是斬了近兩百顆人頭。
第一步甄彆將領及其親兵。軍司馬以上和校尉級以上軍事主官先進行隔離。若軍官歸順，一般其親兵也會跟著歸順。由於那些袁軍將領不看好嶽沙，白沙也不想現在就和袁紹決一生死，所以也冇有用強迫手段，等袁紹支付了足夠的贖金後自然放回去。當然前提是足夠的贖金。
第二步是普通士卒。為徹底消除“假投降”，白沙規定投效的士卒必須同意家眷遷至嶽沙，若家中有兄弟，則妻子兒女必須遷移，若無兄弟，則是父母。為削弱袁紹軍事實力，那些不願意投降的原本也可以讓袁紹贖回的士卒將會作為征戰青州的炮灰，至於人數多少現在還不清楚。
第三步是真心投效的士卒。首先按照慣例由三個特種營挑選，然後打亂分拆補充到各主力營中。
白沙這次玩得有些黑心，那些投效卻不想為嶽沙賣命的（繼續當兵）統統編入了炮灰營“先鋒營”中。
眭元進營同樣如此。眭矛拜校尉，為永順營副將。永順營將成為整個嶽沙的新兵訓練營。
至於眭元進，白沙大筆一揮，拜點軍中郎將，參嶽沙軍事。明麵上眭元進將是嶽沙軍事係統第四人，實則剝奪了軍權。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擔當此任，在嶽沙又冇有根基，嶽沙將領對白沙的做法心知肚明，就等著他自己請求調離。儘管眭元進心中有所不忿，但相對於嶽沙，他的胳臂實在是太細了，再則白沙及時請孔豹、於毒等出麵，以昔日黃巾同僚好生勸說，並孔豹隱隱透露若他願意徹底離開軍旅，白沙願意讓他出任青州某太守之職。他本是敗軍之將，又叛變兩次，眭元進知道不管他答不答應以後都不會有領兵的機會，與主公鬨崩不僅自己受苦，升任校尉的兄弟同樣少不了磨難，不如順應行事等待太守之位其實太守這個官職比起隻掌軍一兩千的將軍更加實在。
感歎於冀州將軍的親兵之多，各級親信就占了兩成。嶽沙除關羽荀攸賈詡三人外，軍官親兵都有都有統一的標準（狼牙營除外）：各營主將親兵五十、副將二十、校尉十，軍司馬一。這些親兵隻是以保護將領戰場上安全為任，還算不得私兵。整個嶽沙除了關羽荀攸賈詡外隻三人特許擁有私兵：孔豹（教兵，五百，僅用於保衛重陽觀和教派重要人士出外時的保安）、虞家和錢途無量（護商衛隊，各五百，用於貿易時的保衛工作）。
據荀攸估計，最終投效的士卒，包括眭元進營大概隻有六千左右。
係統大神規定的征兵上限為百分之十，俘虜不再其列，超過上限暫時不能征兵。能不能養活那就是領主自己的事情，嶽沙錢糧不缺，又將要對青州用兵，所以白沙這次也不準備將那些俘虜轉化為百姓了。
“袁紹可有什麼異動？”如今白沙最關心的就是那位強大而又不友好的鄰居。
“袁紹回了鄴城，陶升帶兵北上據報已經到了巨鹿楊氏，原本回到南皮的顏良部也休整幾天後押解糧草北上了。”
“難道袁紹認慫了？”白沙眼睛愣愣的看著窗外大樹，繁茂的的枝葉將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清脆的鳥鳴傳來，卻找不到它的身影。
“袁紹認慫冇有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公孫瓚有難了。”門外傳來悅耳的聲音，辰飛霜窈窕的身影款款而入。
沮鵠起身朝辰飛霜一拜，旋即坐下閉上眼睛做老僧入定狀。主公的心思整個嶽沙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神經粗大的蔡媚兒也含羞帶嗔的答應二伯蔡邕，等辰飛霜點頭之後二女共侍一夫男子，尤其是有能力有地位的男子三妻四妾在這個時代很正常，就連聖人都是如此，何況凡夫？
有蔡媚兒這位好姐妹相勸，相信清淡如水的辰飛霜再怎麼矜持終究還是會讓白沙抱得美人歸的，就看這時間的長短而已了。有蔡媚兒的相助，簡雍等臣子也轉移了勸說的方向，白沙耳邊算是清淨了不少。
唯獨有一人偏偏逆流而行，唱反調當燈泡，一門心思的想破壞我們鎮軍將軍的感情生活。所謂犯眾人之怒，尤其是一群大官的怒，其結果可想而知辰飛羽這廝這段時間連睡覺的時間的都被壓縮，實在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