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五章 孔融，你去死吧
城牆上孔融影影綽綽見管亥領著人馬朝北而去，心中大驚。一直以來管亥隻攻西門，北城牆就幾十百姓充當門麵！平壽，守不住了！
“主公快看！”這時身邊的王修興奮的指著遠方，連飛射的箭支都顧不上躲了：“平原軍！平原軍來了！主公，我們勝了！”
“哦，知道了。”孔融隨便隨口答道，根本冇有反應過來，“沸水！快！撓杆呢，快把梯子推下去！”
“是啊，主公，援軍來了！主公，那騎兵身後的大旗白哇！鎮軍將軍白沙！哈哈哈哈，我們得救啦~”王修興奮得雀躍不已，指著地平線上出現的一條黑線大笑道。
“援軍？平原援軍？果然來了......”張浩然臉色變得雪白。
“白沙？”孔融悻悻的轉過頭，口中兀自念著：“鎮軍將軍？”眼睛突然爆發出亮光，火熱的亮光！“叮”一聲輕響，親兵為孔融擋住一支流矢，孔融卻渾然不覺！
“援軍？援軍來了！哈哈哈哈！”孔融放聲大笑，老淚縱橫：“終於來了......終於來了......哈哈哈哈......左右，跟老夫一起吼，管亥已逃，平原援軍到！鎮軍將軍到！殺啊！”
“管亥已逃，平原援軍到！鎮軍將軍到！殺！”
“管亥已逃，平原援軍到！鎮軍將軍到！殺！”
城樓上眾人看得真切，那管亥大旗下空無一人，鼓聲也冇了，一路騎兵倉惶朝東而去，而北方更多的騎兵出現，卷起漫天的灰塵！
將軍逃了？
聽見城樓上的叫聲，黃巾士卒下意識的回首一望，將軍的旗幟還在嘛！可最外圍的和梯子上的士卒看見的卻是後方空空蕩蕩全無人影！轉頭再見一行煙塵望東而去，難道城樓上敵人說的是真的？
“將軍真的逃了？”無數人夢囈般念叨，就像瘋狂的病菌瞬間傳遍了整個軍隊。縱有不甘心失敗或者說是不願意相信的黃巾頭目罵罵咧咧推推搡搡甚至拳打腳踢趕小卒登上雲梯，可上千被集體施了定身法的黃巾士兵又豈是數十個頭目所能控製的！
遠處漫天灰塵的前方是鋪天蓋地的騎兵！
騎兵？上千的騎兵？
將軍麾下騎兵不過數百啊！
敗了，徹底的敗了！此等情形還有誰不懂？
“逃啊~”
蜂擁在城下的黃巾士卒轟然四散......
“我們得救了！”城牆上幸存的士卒和百姓相擁而涕，刀刀槍槍扔了一地，傻笑有之，慟哭有之，以頭撞地者有之......
冇有人注意魔界縣令張浩然和太史慈咬牙切齒，雙手發青......仿佛下了偌大的決心，張浩然慢慢朝孔融靠了過去，右手，縮進了袖籠......
“吭吭吭！”劉備肺部吸入了大多的灰塵，在馬上使勁的咳嗽，由此引發連鎖反應，無數在馬屁後吃灰塵的士卒們邊走邊咳！
“四弟你出的什麼餿主意，啊？”
“能怪我嗎？”用棉手帕捂住口鼻的白沙甕聲甕氣的答道：“賈詡那王八蛋說掛上樹枝撩起塵土可以令管亥發現不了我們的真正實力！靠！毒士就是毒士，連老子都給算計了！”白沙左尋找罪魁禍首，周圍依然是滾滾塵土什麼也看不清兩千騎兵前頭一字排開，身後是劉備白沙及其親衛隊，步卒遠遠吊在後麵。
“受不了了！”劉備吐了一口黃痰，叫道：“三弟、蔡陽、子龍，衝鋒！”
“喏！”張飛應了一聲吼道：“扔掉樹枝！左中右三錐形陣，蔡陽左子龍居中！變陣！”
從天空看下去，漫天的沙塵戛然而止，並列的兩千騎兵快速形成三個錐形陣，鋒頭所至，正是高台下亂作一團的黃巾！
破開沙塵陣，眼前豁然開朗，藍天白雲，還有遠處血色的城牆和亂哄哄的敵卒。“駕！”白沙雙腿一夾馬腹，一支百人的小隊伍頓時加速，緊隨前麵正中的錐形陣身後。
“殺！”三支騎兵一頭撞進混亂的敵軍之中，飛速的將敵人分成四塊，身後留下的卻是一條寬敞的血路，一條由人命鋪就的血路。
敗了，逃命去了！
那些凶神惡煞的黃巾頭目試圖武力鎮壓收攏士卒欲做困獸鬥，片刻後不是被憤怒恐慌的剛才還唯唯諾諾的勇士砍成肉糜就是被裹挾著逃了，更多的則是扔掉手中的武器老老實實跪下投降......
中軍騎兵過後，劉備和白沙踏著血路奔到了城下。
“果真是劉玄德，白雲飛！”孔融激動的搓著手，大叫道：“開城門！快，開城門！哈哈哈哈，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啦~”
“你，真的勝了嗎？”陰惻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孔融訝異的轉頭一看，卻覺什麼東西鑽入了自己的腰腹，然後一陣劇痛，力氣潮水般消失......
那張臉，那張總是帶著笑容的臉被猙獰和仇恨替代，張浩然......
“孔融，為了我，你去死吧！”張浩然緩緩的抽出藏在袖子裡的匕首，任由鮮血噴在雪白的儒服上，再往孔融背上狠命的一推，那剛看到生的希望的孔融一頭栽下城牆......而此時，城門正嘎吱嘎吱的開著......
“主公”王修睚眥俱裂，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一把搶過身旁正在歡呼突然目瞪口呆的士卒手中的鋼刀一刀砍下，那還握著帶血匕首的左手掉落地上......
“哈哈哈哈，死了，孔融終於死了！”張浩然狂笑著，指著城牆下混雜在無數屍體中的孔融狂笑，對左臂鮮血噴得老遠渾然不覺！
“主公”太史慈悲號，大叫：“醫官！醫官何在！”
王修一刀一刀的砍下，一刀比一刀無力；太史慈死命的護著主公，任由身子被王修開了一條又一條的口子；張浩然還在狂笑，聲音卻漸漸小了，臉上冇有悲傷冇有痛苦，隻有歡愉，還有不甘孔融死了，我終於為全村人報仇了！為什麼，為什麼平原軍來的這麼快......
“子義，等我......”張浩然眼睛閉上了，很安詳。
“主公”太史慈心中的靠山卻倒了，“不”太史慈仰天長嘯，蓋過了城下震天的廝殺，蓋過了城中震天的歡呼！
輕輕的將張浩然放下，太史慈完全被仇恨和憤怒包裹，眼睛血紅，咬牙切齒嚎道：“王修！納命來！”
被嚇傻的王修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那把血色的寶劍劈在自己頭上......
仇恨充斥著一切的太史慈無意識的繼續劈砍，砍得鮮血迸濺，即便是身下之人變成了肉泥，即便劍被堅硬的磚石碰斷，即便手中是剩下一個劍柄，他依然砍著......
終於，有人將他牢牢抱住，將他拖離那攤碎肉，太史慈依然頑固的朝那裡靠近，地上拖出兩條血路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太史慈臉上，讓他恢複了幾分清明，目光聚焦，眼前出現了一位身著金色鎧甲鮮紅大氅的年輕人，和一張憤怒的麵孔。
“醒醒吧！你的主公已經死了！死了！”年輕人似遠還近的聲音如晨鐘暮鼓，敲醒了太史慈。
是的，死了，都死了。
呯一聲輕響，劍柄無力的落下，城漏上的人群呆呆的看著太史慈一步一步的走向張浩然，然後，重重的跪下，將張浩然擁入懷中......
“哭吧。”那年輕人輕輕的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啊~~~~~”太史慈突然爆發，慟哭起來，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哭到他暈厥......
等太史慈醒來，早已夜色沉沉，城牆上隻剩下他，還有那個金盔金甲的年輕人，以及一個長臂過膝的漢子。而主公的屍身再一次消失了......
“慈謝過二位將軍。”太史慈一動，才發現渾身酸痛，搖搖晃晃把著箭垛站了起來，借著火把才注意到城樓上的殘肢斷臂已經清理乾淨了，隻剩下一灘灘乾涸的血跡。城外人影攢動，似乎正在收斂那些屍體.......
“節哀順變。”那金盔金甲的年輕將領微笑著自我介紹道：“這是我大哥，平原太守，奮威將軍劉備劉玄德；我是嶽沙縣令，鎮軍將軍白沙白雲飛。將軍辛苦了。”
“辛苦？”太史慈兩眼無神，辛苦？應該是心苦才對！好不容易主公的計劃即將實現孔融即將授首，你們這兩將軍卻插上一腳，害得我主公身死！辛苦？主公心苦啊~
步履蹣跚的一步一步走向樓梯，口中還喃喃自語......
“子義將軍要哪裡去？”
“回家......”
“那這兩樣東西就不要了？”
漠然的回首，眼睛立刻瞪得溜圓！一塊黑黝黝的牌子，一杆長槍！
“還給我！”太史慈仿佛一頭受傷的老虎撲了上去，可是數日來透支了體力，僅一步就踉蹌倒地，雙手兀自使勁向前伸著，豆大的淚水砸在地上，眼中卻滿是乞求和不甘。
“嗬嗬，當然！”白沙將牌子塞進太史慈的衣甲，卻顛顛長槍道：“戰都站不起來還怎麼拿槍？就算要走，也得先吃飽喝足睡好。你放心，我大哥暫領平壽縣令，冇人會打擾你也冇人敢對你怎樣。等你睡醒之後再說，如何？”
“是啊，子義鏖戰數日，就算現在離開又能走得了多遠又能對付幾人？城外黃巾敗卒到處散落城內還有許多人等著殺你為孔太守報仇......”劉備勸道。
劉備白沙的話明顯對自己冇有任何惡意，一陣眩暈襲來，太史慈再次昏迷過去他真的太累了！
剛行幾步，身後響起一陣馬蹄聲，回頭一看，一名長髯飄飄麵如重棗的漢子領著一支騎兵進得城來。關羽見白沙劉備，翻身下馬興奮的笑道：“大哥四弟，我抓住管亥了！”
管亥被活捉了？劉備白沙大喜。後麵有人將綁成粽子的管亥提了上前，關羽卻遺憾的說道：“可惜，被我廢了！”
廢了？麵如淡金雙目緊閉的管亥少了一條右臂！果然是廢了！武將，失去右手，也就意味著戰鬥生涯的結束！獨臂將軍的美譽隻能存在於熱武器時代！
“廢了？焦觸，著醫官好生治療，過幾日再用他的頭顱祭奠孔太守好了......”白沙令道，再問關羽：“二哥，戰況如何？”
“殺一百二十一，俘虜過百。”關羽領五百騎兵在北麵埋伏等候管亥，阿烏哈則在南麵。
“此戰二哥軍功第一！”白沙笑道，死管亥都要，更彆說活管亥了。
“不，該是侄兒第一！”關平大聲嚷道，一張還帶著稚氣的小臉也沾上了不少的血汙。
關羽溺愛的摸著兒子的頭道：“大哥四弟，平兒說的不錯，管亥的手臂就是平兒看下來的。”
關平小腦袋一昂，鼻子裡擠出個“哼”字，分明是不滿兩位伯伯看不起自己。劉備白沙大笑，劉備誇讚道：“我們的平兒長大了啊！想要什麼獎勵，儘管給大伯說！”
“真的？”關平立刻轉陰為晴。
“當然！你看什麼時候大伯騙過你？”劉備從懷中抽出一條毛巾慈愛的擦去關平臉上的點點血汙。
關平一邊享受大伯劉備的關愛，一邊堅定不移的瞧著四伯白沙：“我要當父親親衛隊的隊長！”
“呃，哈哈哈哈~”眾皆大笑，唯有周倉尷尬的恨不得鑽進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