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 廖化（上）
濮陽城外，黃巾大營。
缺右耳，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赤裸的上身橫七豎八的舊痕，可謂體無完膚，足以得知大帥管亥在這些年裡經曆了多少戰鬥多少痛苦。先前僅以壽光一城之地養活兩萬士卒並且抵抗官兵的圍剿真可有“苟延殘喘”來形容。打仗他不怕，怕的是每次戰鬥過後官兵總是有意無意破壞城外的田地，最慘的時候連他這位大帥都隻有靠野菜過活。然而自從得到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主動投靠的軍師但小波後一切都成了曆史，先挖地洞藏兵在平原上伏擊大敗官兵，再趁臨淄空虛以偏師威逼，令前青州州牧不得不退而自保，接著以死士暗殺未果卻順利的將毒藥放入飯菜中毒殺州牧，趁青州群龍無首迅速占領整個樂安國。以一郡之地養兩萬軍，軍糧足以自給自足。新任州牧田楷新官三把火第一把就燒到了管亥頭上，可惜今日的管亥黃巾軍早已不比當初，兩戰皆敗之後田楷也消了再戰的心思，管亥這才在樂安國真正站穩了腳跟。
某日，管亥對照地圖突發奇想若攻入洛陽，不啻狠狠扇了大漢王朝的一個響亮的耳光。這本是一時念想，不意軍師得知後運籌帷幄一番竟說還真有一定的把握。經過半年的準備和聯係各路人馬，他管亥這才發動了兗州之戰。用軍師的話說，此戰最大目標為攻占洛陽，最低目標為占領兗州東郡、濟陰等北方四郡。軍師果然是軍師，一路戰來，他管亥已得東郡、濟陰郡、東平國、任城國、山陽郡（濟北國和魯國按協議要交給泰山賊），拿下了兗州治所昌邑，不僅如此居然還宰了兗州牧劉岱！若非軍師堅持要觀察會有哪路官兵前來支援，行用“圍點打援”之策，這東郡治所濮陽也早早到手了。
羽翼已豐的管亥在部下“勸進”下仿照大漢建立了自己的“小朝廷”，自封“滅漢大將軍”。等兗州塵埃落定，管亥相信那些部將還會繼續“勸進”自己登上九五，以實現天公將軍未完成的宏願。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得先攻進洛陽。洛陽儘管隻是廢墟，然政治意義大於軍事意義，隻要一名黃巾士卒踏進洛陽的城門，他管亥就可以名震天下，那時候才是他登基之時，天下黃巾殘餘怕是哭著喊著要來主動投靠也。
每每想到這裡，管亥均會開心一笑，連帶著臉上的傷疤都紅燦燦的了。
徐州牧陶謙冇來；豫州牧孔伷竟嚇得一病不起；冀州牧袁紹做了縮頭烏龜，原本萬事俱備，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濮陽成就初期目標，居然那小小的青州平原郡竟派出了一隊人馬！這劉備真是吃飽了撐的，老夫還冇去攻打你平原你居然不知死活的來打我兗州來了！雖然東郡（曹操）和陳留郡（張邈）還在朝廷手中，可前者本就是軍師所言的“圍點打援”的棋子，後者也給騷擾怕了龜縮在城中不敢出來，管亥已經將整個兗州看成了自己的地盤。不過話說回來，眼下管亥的兵力也有些捉襟見肘了。兩萬麾下加上各路兵馬共計四萬（泰山賊不算），留了五千在青州扯田楷的後腿五千在徐州騷擾，五千散布兗州各地統治，軍師帶走一萬去昌邑修建“都城”，前不久又抽調八千去攔截平原軍，自己身邊也隻有一萬圍困濮陽。好在秉承天公將軍的傳統，一路上裹挾百姓下來這兵力足足有二十萬！現在嘛，就等滅了平原援軍後攻下濮陽了。
那位鎮軍將軍白沙管亥倒是有印象，當年平原旅帥孔豹麾下的軍師似乎就是白沙，聽說此人甚是了得。
“劉健，可有平原嶽沙軍的消息？”劉健，自稱是祖上是什麼什麼王來著，現在卻是個破落戶，說起反漢，比管亥都積極，哪裡看得出還是什麼皇室宗親。每每想到自己麾下竟有千餘劉姓皇族，管亥心中都大快萬分，看吧，當年騎在百姓頭上的劉氏子孫現在也成了我的奴才了。
其實經過數百年的繁衍又占了大好的江山，劉邦的後代冇有百萬也至少有十數萬，上位者是皇帝，最下麵的也有餓死的乞丐。就如劉備這位宗親總想著回宗室一樣隻是織席販履之徒，若非爬上了太守，也屬碌碌之人。
“回將軍，平原劉備留在樂平就未有動作，隻其附屬的白沙南下。軍師安排的梗切團尚無消息傳回。”
“誒，軍師太過小心了。要本將軍說，派五萬人馬一口就吞了，何須如此小心翼翼？”軍師但小波製定的政策似乎有些過於拖拉，管亥都有些心煩了。兗州朝廷軍隊在自己刀鋒所指無不望風而逃，這平原軍也應該差不了多少，彆說五萬，就兩萬都算是看得起他了。
“將軍，軍師本意乃是儘量消耗周邊官兵有生力量，為將軍站穩兗州爭取時間和打好基礎。”副軍師但廣是但小波的徒弟，管亥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兩師徒一唱一和，儘管他們說的非常有道理。“嘿！軍師大才。也不知黑鬼有冇有攻下樂平斷了嶽沙的退路！”
“軍師神算無遺，連讓數城正是要平原嶽沙軍分兵，如今敵人已然中計，將軍隻管等好消息吧。”
樂平西南發乾東南有一座小村，僅五十餘戶。嶽沙軍在此紮營。
喚來村長，白沙細問那黃巾動向，誰知村長一口咬定未見，隻是眼色躲閃詞語吞吐。再喚來村中居民俱是如此表現，連白沙都看出異樣了，更彆說荀攸了。憤怒之下，白沙令人將所有村民全部集中在了村口。
登上土台，看著這群“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百姓一陣無語，突然想到當年與關羽剛相識是路經鬲國縣柳紅村與此何其相似。本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止住，隻淡淡道：“各位鄉親，本將軍隻想知道那黃巾賊軍何時經過了此處，有多少人多少馬多少車駕，誰能告訴我？”
無人應答。
這一幕像極了“鬼子進村”！
白沙無語，要說黃巾也並非全無可取之處，後世對黃巾起義的評價還是比較高的，譽為“農民起義”，這場起義動搖了大漢王朝的根基。可惜白沙現在是官，不是民。所處的立場不同必然想法也不同，冇穿越前他對這場農民戰爭是相當讚賞的，可惜現在，卻要鎮壓。隨手點了一村民道：“你知道嗎？”
那男子搖搖頭，一臉的木然。
荀攸指著一男子耳語道：“主公，那人右手虎口有厚繭，左手卻無，應是軍人。”
“你過來。”白沙指道。那男子排眾而出，低下頭道：“草民冇看見什麼軍隊。”
“哦？”白沙可以肯定他就是黃巾一黨，玩味的看著他，突然喝道：“列陣！”
那男子條件反射的後退兩步，腰板立得筆直！
“抓起來！”
那男子仇恨看著白沙，揮拳攻向擁上的嶽沙士卒，然赤手空拳怎敵得過全副武裝的士兵，三兩下就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白沙跳下土台，蹲下拍拍男子的臉頰，笑道：“你不會告訴我你是官兵吧？”
“呸！漢賊！”一口濃痰吐到白沙胸甲上，白沙大怒道：“將右手虎口有厚繭，左手卻無的人全部抓出來！”
一陣騷亂，人群中被拎出五六個男子，統統壓在地上。
“張衝，交給你了！”
“喏！”張衝獰笑著上去，抽出佩劍，隨便選了一人問道：“你們有多少人什麼時候經過了這裡，去向哪裡？”
那男人臉使勁的扭向一側不答。
劍光閃過，男子右手血光迸現，少了一指，慘叫頓起。
“你們有多少人什麼時候經過了這裡，去向哪裡？”張衝再問，不答，再少一指，男人昏厥。
第二人硬氣，少了八指後昏迷。
劍尖尤滴著鮮血，張衝起身重選了一位渾身顫抖的男子笑道：“你們有多少人什麼時候經過了這裡，去向哪裡？”
“我說，我說，彆殺我.......”這位尿了褲子，哭嚎道：“昨天，九千人，去發乾了......”
白沙朝張衝點點頭，這和軍師荀攸的猜測不謀而合。突然覺得有些異樣，環視一周，才發現所有的村民無不仇視著自己，那樣子似乎恨不得生吞活剝了！
白沙重重歎了口氣，這一幕和當初何等的相似！
傍晚，大軍開拔。荀攸找到拖後的張衝道：“張衝，領百人滅了這個村子。記著留些證據表明是黃巾所為！”
“為何？主公......”
“有些事，主公不便做的，我們做臣子的就必須幫主公做！還有，等隊伍稍稍走遠一點再乾。”
張衝視白沙為主人，凡對主公有利的事情，即便要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當即點了士卒行至最後。
不到十裡，這座連名字都還不知道的村子火光大作，白沙視若不見，隻是臉上顯出了一分剛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