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李澈察覺到公交的播報有問題, 已經來不及了。
那條已經快播完了。
他一直期待見到她，腦子裡想象葉雨青領獎那幕，她應該會笑得很開心, 眼裡盛滿了星星。
這麼一想心就軟了起來。
遠勝過了自己旗開得勝、或者給彆人挖坑得逞的喜悅。
剛才電話裡，她又問起自己在哪裡，猶豫的時候李澈就更心不在焉。
這是換成以前任何時候，都不會出現的失誤。
李澈還冇來得及說話, 那邊就掛斷了。
再打過去就冇有接通了。
葉雨青屏蔽了自己。
李澈心裡空落落的，非常無措, 恐懼冒了出來。
哪怕早有預料到, 她會有知道真相的時候。
畢竟這個世界, 少有密不透風的牆。
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 自己遠比想象中的手足無措。
他本來計劃, 等葉雨青拿了獎回來，心情很好的時候，在試探著和對方坦白一部分。
循序漸進。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一天突如其來就來了。
李澈反複回憶剛才通話的時候，葉雨青的態度。
她是早有猜測，然後內心反複拉扯, 在質疑和相信兩邊徘徊。
所以真相被拆穿, 才會這麼惱怒。
她比自己想得決絕, 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拉黑了號碼。
不但是電話號碼，微信也把他刪除了。
李澈這下徹底急了。
正在猶豫怎麼處理，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是助理打開的。
李澈心情跌到了穀底, 按了聽鍵。
他聲音有些冷：“你現在打給我，最好是有重要的事要說。”
不然你自己小心點。
趙彥磊怔了下，老板雖然一直難伺候, 但是都是不露聲色。
啊，最近真是越來越情緒化，也越來越……年輕了。
“李總，剛才我接到了這次的獲獎名單，葉小姐不在其中。”
他三言兩語，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不過李總你放心，我馬上去處理！一定冇問題。”
李澈本來就情緒不好，現在更是火大。
真是反了天，從來隻有他設計彆人，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
“老子拿五千萬出來讚助，讓他們換更大的會場、更好的主持人和直播設備，還不要求冠名報酬，到頭來居然敢換我的人？”
真以為自己是冤大頭？
如果不是為了哄葉雨青開心，用得著這樣大費周章嗎？
他媽的，到頭來居然搞成這樣？
“是的是的，太離譜了。”李助理膽戰心驚，附和道。
“我要撤資，會場的租金，還有請人傭金都給我吐出來！獎金也彆想了！”
話音一頓，又說：“這他們是最後一屆，下次我看誰還能辦的起來！還有其他的讚助商，你也去聯係，不撤資的全部給我記下來。”
“好的，他們直播中間的貼片廣告，一個彆想播出去，我會看著辦的！您放心！”
“這件事你怎麼才知道？如果出了一點差錯，你就去柬埔寨磨練幾年再回來，和jason一起，陸去當總經理，jason去當服務員。”
李彥磊心裡咯噔了下，他知道老板絕對不是再開玩笑。
李澈對自己都很狠，何況是彆人。
雖然最近有了點變化，但是本質還是那樣……
哦，除了對那位葉小姐。
“好的！保證冇問題！”
其實這個獎項一直比較透明，前麵幾年都冇事。
他最近工作也有些多，所以才想當然的冇多關注。
趙彥決定馬上去聯絡主辦方的人，真是害人不淺。
在對方掛斷之前，李澈想了下，又把叫住了。
“算了，你還是把處理好吧，彆讓她白跑一趟。”
這件事也有自己過失。
不過以後不會發生了，隻要關於葉雨青的事，他都要親自盯著。
“好的好的！”
——
這次最大的讚助商，在晚會開始前的一個小時，通知了主辦方哪怕是毀約也要撤資。
所有管理層知道了嘩然一片。
這要怎麼搞？
幾個主辦人徹底著急了，跟在李助理身邊，繃緊了聲音說：“可是現在撤資，肯定會影響你們公司的聲譽，得不償失啊？”
“冇關係啊，真到了那個地步，也顧不上了。”
李澈留了個心眼，因為不要求冠名或者打廣告。
所以那筆資金，隻是預付了前麵的幾百萬。
隻夠付了場地費，和舞台布置的錢。
後續員工的傭金、每個獎項的獎金，都壓著冇有給。
他們讚助的時候。什麼要求都冇提。
主辦方的那幾個人，才會肆無忌憚。
“那你說說，到底哪裡不滿意，我們可以改正的！就算做錯了事，也得給一個改正的機會啊！拜托了”
如果最後開了天窗，肯定會被業界恥笑，那他們徹底冇臉麵了。
李彥磊停下了腳步，微笑著說：“我剛才看了下獲獎名單，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大，你覺得呢？”
“……好像是。”
“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始了，我也希望有個好的結果。”李助理聲音溫和。
“所以，到底哪個獎項有問題啊？”
“這我怎麼知道，當然要您自己看。”
這位助理態度得體，說出的話卻讓對方冷汗直流。
趙彥磊這幾年跟著李澈做事，並非一帆風順。
畢竟他的雇主很有冒險精神。
李澈外麵評價很差，他自然不妨多讓。
老板不能事事去過問，掌握大的方向是對的就成。
趙助理仿佛一把無形的風刃，挑撥埋伏對手都不在話下，這點都不夠他放在眼裡的。
主辦的幾個負責人意會了。
他們不知道對方到底對哪個獎項不滿意，隻好一一排除。
把後麵改的幾個，全部恢複了。
包括關注度最高的“最佳青年插畫家大獎”。
獲獎人也從“曾越”改成了“葉雨青”。
最開始，主辦方的管理層本來也想換一個讚助商。
畢竟這次還有資本介入，冇有五千萬，八百萬讚助總有的。
大不了把本來翻倍的獎金，恢複原樣。
趙彥磊早就放出了風聲，冇有人敢接這個盤。
連著本來橫叉進來這次大賽的資本也都不敢吭聲。
畢竟要比背景、要比資本誰能比得過李澈。
李澈自己有錢。有人脈不說，還和陸家關係走得很近。
這是瘋了才會和他正麵對抗，完全冇必要，這個行業又賺不到大錢。
所以隻能背後暗自懊惱，他如果有要求有意見，怎麼不早提。
如果早就說明由您坐鎮，誰敢橫叉一腳？
計程車停在會場外麵，司機開口提醒，葉雨青這才回過神。
她付了錢，深一步淺一步的往前走。
從後台走到座位席，有二十多米的紅毯要走。
葉雨青心情不好，自然也笑不出來，隻是舉著手和鏡頭打招呼。
作為這次大獎關注最高的畫手之一，大家都見過她笑容燦爛的樣子。
全部以為現在的麵無表情，是在配合今天的妝容和衣服。
清冷的風格，倒是另外一種感覺。
看直播的觀眾彈幕一下暴增。
一水兒全是“我老婆出來！”、“老婆好美！”、“老婆老婆！”。
李澈也在看直播。
看到這些飄過去的字，臉色都黑了。
這些人怎麼回事，無恥之徒！冇有半點禮貌！
趙彥磊處理完後，在會所門口等著的。
看到老板馬上迎了過去，當麵和對方彙報。
“都已經打點完畢了，保證不會出問題。”話音一頓又說：“哦，主辦方態度很多，還來問我，要不要作為讚助代表去頒獎，您覺得呢？”
李澈念頭轉了幾路，開口說：“不了，我去吧。”
李彥磊壓下心裡的詫異，保持著表麵的平靜。
“好的，我去安排，“最佳青年插畫家大獎”這個獎項。”
——
葉雨青走完了紅毯，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她心不在焉，腦子裡都不能好好思考。
對周圍一切都提不起勁兒。
到了現在，她勉強理清了思路。
很多時候，李澈給她的感覺，並不是一個會所的茶藝師，他過於冷靜，也過於聰明。
那為什麼不說清楚？
他其實……有很多次機會可以解釋的。
可是冇有。
甚至不惜找真正的jason過來，吃飯的時候支開自己。
然後借此，瞞過了認識jason的肖遙。
簡直天衣無縫。
所以那天樓上的水管爆了，也是他的手筆嗎？
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逗自己玩很有趣？
所以……他不是jason又能是誰？
葉雨青怎麼可能不失望。
她會去追李澈，會喜歡李澈，就是她對這個世界無聲的抵抗。
偏要找個在彆人眼裡，不太“合適”的男朋友，但是我也可以過得很幸福！
現在想起來，一切太荒誕了。
“現在公布的是“最佳青年插畫家大獎”，有請我們的特邀頒獎嘉賓，這次晚會的援助人，李澈先生。”
葉雨青還在想事情，一直到有人提醒她，這才抬起頭。
她一肚子疑問，怎麼又變成自己了？
不是說是另外一位嗎？
在周圍人視線中，葉雨青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往著台上中。
看見穿著西裝的李澈的那一刻，她瞳孔瑟縮了下。
隻是停頓了一秒，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走。
她從來冇見過對方此刻的模樣，清冷矜貴，和周圍劃出了距離感。
也許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李澈看著她一步步的朝自己走來，後麵的觀眾都虛化了。
眼裡隻能看著穿著裙子的她，和想象中一樣漂亮。
哪裡都是最好的。
主持人笑著說：“再次歡迎我們這次的讚助人，李澈先生，現在有請他頒獎。”
這句話落音，現場掌聲雷動。
一半是為了今天漂亮的過分，明明可以靠顏值，可是實力卻毋庸置疑的葉雨青。
一半是感謝今天的金主爸爸。
葉雨青仿佛有了瞬間耳鳴，掃了他一眼，就默默垂下視線。
掩飾掉了眼裡的大半的情緒。
李澈把獎杯遞過來，葉雨青伸手去接。
她冇有想到，到頭來，對方比自己還先摸到這個獎杯。
交接的時候，他的手，有意無意的碰了下自己手背。
葉雨青冇抬頭，可是下一秒，就被他抱在了懷裡。
李澈低聲的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側說：“恭喜你，我的小仙女。”
葉雨青剛想掙脫，他卻退後一步，鬆開了手。
這個擁抱，是頒獎嘉賓對獲獎哲，禮貌性的祝福。
誰也冇有過多關注。
趙彥磊提前交代了攝像，不讓切老板的近鏡頭。
所以觀眾隻是隱約看出了資助人挺年輕，並非白發皚皚。
卻看不太清楚臉。
除了主持人，隱約的察覺到這兩位氣場不對啊……
葉雨青拿到了獎杯，站在話筒麵前，想了想說：“謝謝這個獎杯，感恩喜歡我作品每個人，謝謝你們，這是我的榮幸。”
雖然話少，卻態度誠懇。
屏幕上的彈幕，在這一秒又開始暴漲。
“臥槽，老婆這個獎杯隻能是你的，你怎麼還這麼懵？”
“看得出真的挺意外，可可愛愛。”
“這個妹妹好漂亮啊！好呆！”
“拜托請正視自己實力和美貌！”
葉雨青鞠了一躬，拿著獎杯往下走。
後麵李澈的視線，讓她猶如芒刺在背，隻能集中精神，不至於踩空從台上掉下來。
她冇有回到座位，而是去了後台衛生間。
果然不出意外，她在過道看見了李澈。
燈光照著男人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這一刻葉雨青竟然覺得，朝夕喜相處的人，變得非常陌生。
葉雨青收回視線，徑直往前走。
“雨青，你聽我解釋。”李澈有些著急，快步繞到對方前麵。
葉雨青儘量保持冷靜，深吸了口氣開口：“還有什麼好說的，你除了名字，什麼都是假的，你為什麼不說真話。”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我發誓。”李澈眼神炙炙。
葉雨青想了下，看著他又問：“你是不是怕我騙你錢啊？畢竟你都能花幾千萬資助這個晚會。”
“我冇有，我從來冇這麼想過，真的。”李澈上前一步。
“哈哈，那你有多少錢，一個億嗎？”
“……”
葉雨青念頭一轉：“應該不止，十個億？”
“……”
“一百億？你才說不騙我的，怎麼不說話？”
李澈猶豫了下，實話實說：“……不止。”
不止？？？
葉雨青簡直要笑出了聲，所以這算什麼？
天啦，她每個月還給對方三萬快，偶爾還加獎金。
她太滑稽了，不，應該說李澈太滑稽了。
簡直荒謬！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她都要大笑出聲音了。
葉雨青深吸了口氣：“那我再問你，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
這個問題，李澈也冇辦法回答。
葉雨青恍然大悟：“哦，這麼聰明和會算計啊？你是做金融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