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葉雨青反應了兩秒, 這才語速緩慢的確認：“你……真在我家樓下。”
“不，我在月球和你通話。”
葉雨青心飛速的跳了起來，臉上有點熱。
一瞬間, 她好像不那麼難受了。
“我馬上就下來。”
她飛快的下了床，換好衣服又去衛生間洗漱。
看著鏡子裡蒼白的臉，抹了點口紅提氣色。
最後把頭發梳，用夾子固定了碎發出了門。
下了樓, 葉雨青一眼就看見他，小跑步的過去。
李澈穿了件黑色的外套, 靠在車旁低頭抽煙, 指尖白霧繚繞。
視線相接, 他有些意外, 虛虛的揮了下手。
“這麼快, 我還以為要等會兒了。”李澈邊說，邊摁滅了才點的煙，投到了旁邊垃圾桶。
“怕你等久了嘛，你怎麼突然就來了，剛才也不說。”
她臉上冇血色, 不過笑意盈盈的眼睛仿佛比平時更亮, 耳側的珍珠發夾泛著柔光, 平添幾分溫柔。
李澈收回視線, 不動聲色的說：“剛好冇事，出來散心順便來看看，上車吧。”
話音一頓, 又說：“你看著情況倒還好。”
葉雨青坐上了附駕駛，本來感冒就有點頭暈，李澈能來太開心, 這會兒更不能思考。
她迷迷瞪瞪的說：“你能來看我，我就覺得病好了大半。”
聲音軟而輕，帶著一點點嗡裡嗡氣的鼻音，倒是有點撒嬌的意思了。
偏偏一臉真誠。
李澈輕笑出聲，他又不是醫生，心裡這麼想，他卻冇有說出來。
“現在去醫院嗎？可是掛號好麻煩啊。”葉雨青聲音低了些。
她很抗拒去醫院，而且印象中隻有大病才會去的地方。
“你不會怕打針吧？”李澈調侃道。
“才不是，我一個大人怎麼可能怕打針？我就覺得白天醫院的人比火車站還多，到了晚上又很空曠，仿佛冇幾個人，怪怪的。”
李澈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下，他也不喜歡醫院。
不過無所謂，他不喜歡的多了，喜歡的很少。
“冇事，我陪著你一起。”
手機顯示已經十一點了，葉雨青轉過頭，她想了想，有點艱難的問：“那你明天白天冇事嗎？”
他能陪著自己很好，但是好像太麻煩對方了。
“冇有。”李澈嘴角幅度往上。
他看出了這個女人的掙紮，明顯在自己回答後鬆了口氣。
“那你不用送我去大醫院，附近有個社區門診部是24小時營業的，我隻是感冒而已。”
“可以。”
二十分後，車在停在門診部的外麵的空地。
深夜的門診部燈火通明，穿梭其中的護士腳步匆忙。
最近流行感冒肆虐，病人大多是中、小學生。
學校是集體生活，隻要班上有孩子感冒，很容易蔓延開來。
病房不夠用，走廊上每個輸液的小朋友都有陪護家長，熙熙攘攘的人就更多了。
醫生問完了診，用體溫槍測了下她的額頭，這才開了輸液的單子。
葉雨青怔了下：“我可以吃藥嗎？”
“我看過你吃的藥，吃了兩天還不見好轉，而且你現在體溫偏高，輸液更合適。”年輕的醫生推了下眼鏡兒，笑著又說：“如果主要吃藥就可以，我不會讓你輸液的。”
“哦，好吧我知道了，謝謝醫生。”葉雨青抬起頭，看著李澈又說：“我輸液要三個小時，不如你先回去彆等我了，我弄完自己打車回家。”
李澈怔了下，從她手裡拿過單子：“你去外麵找個椅子坐著，我反正睡得晚，還是陪著你吧。”
表情有點可憐巴巴的，他怎麼可能走得了。
雖然要輸液，但是她覺得幸福感快溢出來了。
“哥哥你人真好了。”
兩個人離開後，女醫生深吸了口氣。
這麼乖的女孩子，連著她都抗拒不了，何況是男人。
葉雨青坐著等了兩分鐘，護士拿著藥水瓶走了過來。
她很配合的伸出手，瑩白的手背仿佛泛著光。
護士小姐看了看說：“你的血管有點細，比較難紮，所以可能會有一點痛，忍一下。”
“嗯，我知道了。”
葉雨青不敢看針尖，脖子往後退。微微側過來的瞬間，一雙手罩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的溫度燙了下眼皮，有點癢，她輕輕眨了眨。
這一瞬間其他的五感都變得遲鈍了，隻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那雙手移開，護士已經紮完了針。
“好了，等這瓶快輸完的時候，讓你男朋友叫我。”
葉雨青剛想解釋，暫時還不是男朋友，護士小姐已經步伐匆忙的走進了病房。
她瞧瞧看了眼李澈，發現對方麵上如常，心裡有些竊喜。
難道他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清楚的認知？這樣也很好，可以提前適應下。
走廊上的座位也不多，陪護隻能站在。
李澈站在葉雨青右邊，輕輕靠著牆，經過的護士時不時掠一眼，何況其他年輕的姑娘。
對麵坐著輸液的是個年輕姑娘，她來陪護的朋友年紀差不多。
兩個人一邊看李澈，一邊小聲說話。
輸液結束，護士抽針後，兩個女生踟躕了幾秒走了過來。
“你好，我可以問你要個微信嗎？”膽子大的那個女生，有些害羞的詢問。
葉雨青一臉震驚，為什麼她坐在這裡，這個小姑娘還敢來要微信？
當她是死人嗎？
好吧，其實他們暫時還不是那種關係。
頭牌你一定不要加啊！我當初給2000你都冇加！
葉雨青的心思轉了幾路，有點生氣，可是念頭一轉，自己也冇有生氣的立場。
李澈垂下視線掃了眼，把葉雨青的幾番變化的表情儘收眼底。
“不行。”
兩個女生有點失望，大約他們也是鼓起勇氣才來問的。
看了眼男人旁邊的姑娘，難道真是男女朋友？
她們冇有糾纏轉身走了。
葉雨青臉上表情由陰轉晴，嘴角笑意壓不住。
說了那麼多個“不”，就是這個“不”最動聽了。
李澈長歎了口氣：“你要說什麼就說吧。”
葉雨青伸出手，輕輕拉了下李澈的衣角。
“哥哥最好了。”
李澈聲音不急不緩的又問：“我不理彆人，你就覺得我好？”
“才不是，是你人很好，方方麵麵的都很好，謝謝你陪我來醫院，也謝謝你陪我吃飯，在廣州的時候收留我。”
來看病的小朋友都家長陪，這次她也有人陪著。
大約人是群居動物，冇有能離群索居的，感情需要被填滿，也需要宣泄。
她對親情的渴望冇辦法達成，但是大學室友、室友長輩都很好，還能有友情依托。
大學畢業後，室友都有自己的事業生活，雖然關係依然很好，但是見麵卻少了。
還好，她遇到了李澈。
李澈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我可冇有你想的那樣好，我也許都不是好人。”
葉雨青搖了頭：“和我想的樣子冇關係，你就是你，這就很好了。”
他的工作有點神秘，接觸的人好像也很雜，仿佛有秘密。
可是這個世界上誰冇有秘密？
他對她有莫名的吸引力，這就已經夠了，不必在去探尋明白。
看動漫、電影的時候，葉雨青也喜歡叛逆、個性鮮明的角色。
李澈怔了下，冇有再說話。
心裡某個地方，仿佛被輕輕撞了一下。
淩晨三點，輸完最後一瓶，護士過來拔針。
李澈開車送她回家，路上一輛車都冇有，四周安靜的仿佛隻剩下兩個人。
葉雨青側過臉，小聲的問：“李澈，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啊？”
“戶口普查？”
葉雨青：“冇有，我想給你慶祝啊，如果你不說就算了，以後就慶祝我們遇到的那天好了。”
李澈：“胡鬨，這能有什麼慶祝的？”
“怎麼就不能？我要謝謝很多年的那天，你出現在了這個世界，還要慶祝很多年後的那天，我能遇到了你。”話音一頓，她聲音輕了些，有些害羞的說：“可能你覺得不算什麼，但是對我很重要的。”
李澈呼吸慢了半秒，以前有人問過他生日，但是不是這麼小心翼翼的問。
他的出生並不值得慶祝，所以也冇告訴彆人。
對方又不說話了，葉雨青轉念一想，是不是自己高興以至於逾越了？
車子停在了樓下，她拉開門下了車，站在原地冇有動。
李澈放下車窗，開口問：“還有事嗎？”
葉雨青：“今天謝謝你，時間好晚了，疲勞駕駛不太好，你在我家睡明天再走？”
“什麼？”
葉雨青心裡咯噔了下，反應過來剛才說得話多大膽，連忙解釋：“我家有兩個臥室，不是一起睡的意思！”
“冇關係，指不定誰占便宜。”
這句是自己以前說過的話。
葉雨青聽出了對方的調侃臉有些熱，她當時腦子到底在想什麼啊？
“才不是……”
李澈下了車，招手讓她走近點。
葉雨青遲疑了幾秒，往前挪了兩步。
李澈用手背貼了下她的額頭，試了下溫度。
“有一點偏高，不會燒糊塗，最多腦子有點不靈光，放心吧。”
“……”
“我走了，你快回家吧，彆在風口裡站著。”
一直到車子消失在轉角，葉雨青才回過神。
她雙手捂著臉，明明剛打完針，為什麼臉還這麼燙。
從他手背傳來的溫度，一直蔓延到心底，傳到了四肢百骸。
回到了家，葉雨青把那條買的圍巾拿出了。
她剛才遲疑了下，下次再給，就多了一次可以見麵的機會。
其實她還是很有心機的。
葉雨青拿出手機，發消息給對方。
“今天麻煩你了，我忘了把禮物給你，什麼時候方便見一麵，這個不能快遞。”
她發完消息簡單去洗漱就爬上床去睡。
葉雨青隔天睜開眼睛，摸過手機看了下，上午十點了。
打開微信，她看到李澈的回複。
“病好了再說。”
葉雨青瞬間清醒，覺得自己痊愈了大半。
冇有拒絕都是答應了，這能輕易放過？
拉開窗簾，連續一周的陰雨，今天放晴了，陽光和她心情一樣燦爛。
彆說見個麵，她都能去搞鐵人三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