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葉雨青深吸了口氣，握住車頭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小場麵，明天太陽依然會照常升起！
她挺胸收腹，轉過頭微笑，露出八顆牙齒，開始無中生友。
“那個，我朋友剛才急著走，我替他把電動車停到指定地點，他不小心開出了規定範圍。”
李澈：“哦，團夥作案失敗。”
？？？
葉雨青才搞好心理建設，一秒又到了崩潰的邊緣。
好在今天經曆了幾次大起大落，她腦子有點麻木，冇有立刻垮掉。
“不是，你不要這樣講。”葉雨青辯解道，耳根漸漸紅了。
“他和你開玩笑。”陸挽看出了她的窘迫，開口解圍。
把視線投向那輛電動車，又問：“所以，真不需要幫忙嗎？”
“謝謝，我馬上走。”葉雨青艱難地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
早知道會這樣這，又是何必？
“我剛才看到了你送給他的杯子，很可愛，自己做的嗎？”
“花紋是我自己畫的。”葉雨青說完，悄悄打量了眼車上的女人。
她和jason相處的氛圍好輕鬆，真的隻是普通朋友嗎？
葉雨青放輕了聲音：“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送給你一套的，你們……關係看起來很好。”
“冇那麼好，我上個月結婚他都冇有來。”陸挽聳了下肩。
雖然這麼說，她知道李澈有事情走不開，其實也冇有放在心上。
“哦哦哦，祝你新婚快樂。”她眼睛一下就亮了，原來自己想多了，笑著又說“不如我送你一套杯子吧！如果你覺得好看。”
“會麻煩嗎？”
“不麻煩的！可是我要怎麼給你？”
“你給李澈，我到時候讓人去他那裡拿，你叫……”話音一頓，陸挽偏過頭，用眼神詢問身邊的人。
“葉雨青。”李澈聲音仿佛帶著點湖水的冷意，冇有起伏波瀾。
葉雨青整個人被定住了，聽到自己名字的感覺很微妙。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叫李澈。
兩個人視線相接，李澈看到她眼睛的震驚，微微抿唇。
這位小姐很積極地接近自己，可顯然冇什麼規劃。
連著自我介紹都忘了。
“那我到時候給他。”葉雨青抬腿，跨上電動車，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
電動車開出十幾米，身後響起跑車的聲浪。
那輛邁凱倫從她身邊經過，然後消失在前麵轉角。
葉雨青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
她剛才不想回家太早，想著在附近轉一轉，離著jason近一點也好，雖然這個想法很幼稚。
真冇想到會遇見。
不過那個女生人真好，還邀請她和李澈一起去做客。
因為要送給對方杯子，她有了可以找李澈的理由！
———
車上。
陸挽開口問：“我以前冇見過她，不是你的員工吧。”
“不是。”
“挺好，她很可愛。”
陸挽其實有些意外，李澈表麵上好相處，但是界限感很強。
他心思深，簡直是山路十八彎，連著朋友之間利益也分得很清楚。
前幾年陸氏集團開拓新業務，她和對手搶奪市場資源，兩邊都瘋狂燒錢，一個季度不到就砸進去幾億。
李澈人脈廣，他在中間調和，雙方握手言和，達成協議後決定共同開發市場。
不白幫忙，事後她堂哥把名下的會所，還有酒吧都低價轉給了李澈。
李老板接手後，把會所改了會員製，酒吧重新裝修。
一年後，他見利益可觀，又在那家酒吧對麵，開了一家更大的新店。
這兩個酒吧看著是競爭關係，很少人知道背後一個老板。
每家每晚流水200萬，節假日和有活動的還會翻倍。
李澈讀完金融係的碩士，自然也做股票基金投資 ，但是他其實更喜歡有流水進出的實業。
李澈的眼瞼往下壓，那雙眼睛不算很大，卻很亮，淺褐色的瞳仿佛蒙著一層光。
笑起來眼睛彎彎，光就更亮。
“她是憨吧。”他聲音透著點漫不經心。
利益捆綁的關係才最不容易出問題，比如各種付費服務，金錢來往，冰冷克製。
如果依靠情感的關係就有很大隱患，問出“我為你做了這麼多，到底為什麼？”、“我付出了青春，你怎麼可以這樣”非常愚蠢。
他身邊的人分成三種，一種是利益共同體，一種是競爭對立麵。
還有他用錢雇傭的。
她似乎不在任何範疇裡。
明明搭訕的手法幼稚，膽子也不夠大，但是偏偏憋著一口氣，不停地來試探。
怎麼說呢，就差在臉上寫著“我很好騙你不試試？”這幾個字。
———
葉雨青早早就睡了，卻在半夜突然醒了。
腦子裡閃現白天那一幕。
李澈側過臉問她：你在偷電動車嗎？
“……”
天啊，簡直太尷尬了。
她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淩晨一點。
葉雨青打開了微博，最近半個月她粉絲漲得快了起來。
以前一周漲幾百個，最近半個月都漲了八千了。
有的新粉絲，是因為她放上去的那張插圖關注的。
還有部分是因為她秀恩愛。
葉雨青就發了兩條關於“j先生”的微博，第一條是那張不太清楚的側臉。
第二條是幾片茶葉：謝謝j先生的紅茶。
畢竟秀太多了也不好。
兩條微博的互動率特彆高，連著私信問韓川的人也少了。
葉雨青想了幾秒，把那套今天送出去的杯子照片，放了上去。
她發了微博：送給他的小禮物呀~
她其實知道自己這樣太虛榮了，不太好，但是有點上癮。
明明過了零點，卻很快有人評論了。
有誇杯子好看的，有問她這個杯子可以販售嗎。
還有評論問她這麼晚了發微博，是準備和j先生打架嗎，還是已經打完了？
附帶了一個壞笑的表情。
葉雨青反應過來，對方說的什麼意思，覺得臉有些燥熱。
莫名其妙的，她想到那天肖遙問她：你是不是想念年輕肉|體了？
壓下亂七八糟的想法後，突然有了危機感。
知道這個微博，並且在現實中認識自己的人很少。
網絡這麼大，李澈應該不會知道？
如果知道了……她就從樓上跳下去，不活了。
因為那天的事，這周彆說發消息過去了，她連著刷存在感的早晚安都冇有了。
葉雨青決定緩一緩，等著杯子做好，周末再去找人。
這個理由也很正當。
入了秋，天氣開始變涼了。
微信群裡依然每天刷屏。
肖遙從發清涼小裙子變成了發秋裝的圖片。
冇有人理會她，也一直發。
葉雨青一張張的看下來，回複了一句：我也想買衣服。
肖遙：買什麼？
葉雨青：那種看起來有質感，好看的，可以貴一點。
肖遙刷到這條消息，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葉雨青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優衣庫的基本款。
問題來了，要知道閉眼買優衣庫的，要不然就穿什麼都不好看，要不然穿什麼都好看。
葉雨青長得漂亮，身材不錯，可以算後麵一種。
但是那些衣服款式都差不多，品牌定位就在那裡，就是舒服順眼，要求太高也有點苛刻。
所以，她怎麼突然變了？
肖遙：你不對勁，你是不是有男人了？
葉雨青：……
肖遙：不否認？！快快快！照片給我看看！帥不帥？
葉雨青：帥，冇有照片，還冇在一起，他對我印象不太好，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肖遙不以為意：印象差怎麼了，總比冇有印象的好，衝衝衝！
葉雨青正在猶豫怎麼回複，群裡有了新消息。
夏穎：一個晚上瘦兩斤，faece
這位已經好幾個月冇有在群裡出現。
葉雨青和肖遙同時震驚了。
葉雨青、肖遙、張暮暮讀大一的時候，夏穎已經研一了。
學校研究生宿舍是雙人間，當時夏穎的室友是個新手媽媽，整天在寢室哭著說想回家看孩子，好想寶寶。
夏穎也一直克製著，儘量體會對方心情。
直到第二個月她的室友把孩子抱來了學校，整個宿舍充斥著嬰兒特有的氣味……
學校附近租房競爭激烈，張暮暮就邀請了她的高中學姐，來自己宿舍看書休息。
本科生宿舍是四人間，她宿舍有個女孩子是本地人，家離得很近，基本不會來。
大一課多，早晚有自習，夏穎一個人在他們宿舍看書，漸漸地她和葉雨青，肖遙也熟了起來。
走出校園後，四個人也經常聯係。
夏穎事業心很強，如今已經是上市集團高管。
葉雨青當初買基金，就是她推薦的。
半年前，夏穎被公司派到澳洲。
這個群經常刷屏，她工作忙就屏蔽了，現在那邊差不多收尾，這才把打開。
冇想到信息量這麼大。
葉雨青發語音解釋：“我這是在意她的體重嗎？我是覺得他們……”
話說到這裡，她用手掌拍了三下桌子。
桌子發出三聲“啪”的脆響。
葉雨青接著說：“我是覺得這個還通知我，就很過分。”
——
對麵的過道，張路正在吹自己剛剛入手的車。
幾個同事都很無語，也冇什麼人接話。
就在這個時候，“啪啪啪”聲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辦公室一瞬間徹底安靜了下來，眾人都看了過去。
“……”
葉雨青這才驚覺，自己在對方吹牛的時候拍了桌子。
她思考了兩秒，好尷尬，暫時還是保持沉默吧。
張路走到了葉雨青的位子旁，問：“怎麼了小葉？”
“冇什麼，活動下手腕。”
“你平時擠公交很累吧？”
葉雨青：“不累的，夏天擠公交健身，冬天暖和！”
“哦，那你今天停一下，我送你回家。”張路手撐著她的桌子。
“不用了，我下班去和朋友逛街。”
“冇關係啊，我可以送你去目的地。”
葉雨青拒絕了。到了下班的點，她就收拾東西準備走。
這次冇有成功，張路提前來了，她被逮住了。
“真的不用了。”葉雨青有點懵。
“你是公司員工，這周表現很好，我送你應該的，就當是獎勵了，走吧。”張路俯下身體，湊近說。
葉雨青：“……”
她想到剛才和肖遙說起這個總監……
肖遙讓她把人帶來，可以幫忙處理。
“我得去接一下我朋友。”
“這個當然，冇問題。”張路笑得燦爛。
他工作不錯，又是本地人，最近還新買了車，條件這麼好，葉雨青怎麼會不動心。
幾次推辭，不過是女孩子的矜持罷了，不過這樣才更可貴。
——
樓下。
葉雨青打開了車後門：“就前麵淩霄大廈的路口停下來，我朋友在那裡。”
“不是我說啊，還是要有車才方便，不然就找個有車的男朋友也不錯，能上下班接送你。”張路笑著說。
“……”
尷尬持續了五分鐘，看到路口站在的肖遙，葉雨青鬆了口氣。
肖遙穿了件皮衣，裡麵是亮片吊帶，俯下身拉開車門：“哇，小葉子你同事好好啊，居然還來送你。”
坐了進去後，又和開車的人打招呼：“謝謝你啊，帥哥。”
張路有點震驚，他以為葉雨青的朋友，是和她差不多的類型。
冇想到是這種熱鬨的風格。
雖然這不是他hold住，但是聞到鼻尖的香水味，難免有些心癢。
他一邊透過車子的前視鏡偷看肖遙，一邊問：“美女你們去逛哪裡啊？”
“去國金隨便買點東西。”
張路心猿意馬，笑著說：“那你們需要人拎東西嗎？國金的停車費挺貴的，要五塊錢一個小時，不過我可以等你們逛完街，再把你們送回家。”
“啊？我記得那邊停車不用錢。”
“這不可能吧。”
肖遙瞟了眼人：“我的技術不太好，那邊還有代泊車的服務。”
剛好晚高峰，堵車的間隙，張路拿出手機鼓搗了半天。
奇怪，公眾號冇有優惠券。
他有些生氣：“太過分了，我要打電話問問，為什麼我前天停車要錢，他們如果有活動應該大大方方放出來的。”
肖遙摸著自己的發尾，慢條斯理地又說：“哦，大概因為我是他們的金卡會員。”
“金卡會員怎麼辦理啊？貴嗎？”
“不要錢，隻要你一次性買滿了二十萬就可以自己升級啦。”
張路：“……”
肖遙：“就你這輛車，再加個幾萬。”
張路臉上表情有些僵硬：“我乾嘛一次性買這麼多，再說了，女孩子還是勤儉持家的好，小葉這樣，才會有人真心喜歡。”
肖遙：“是啊，追我的也就幾個而已，哪裡像小葉桃花多，我身邊好多優秀男同誌要我拉線，不過我很嚴格的。”
說完她長歎一口氣：“小葉要麼得配個比我家裡有錢的，要麼得配個比我們一個做高管的姐妹更能賺錢的才行，至少滿足一點，帥哥你說對不對？”
張路笑容掛不住了：“……話也不能這麼絕對，有些男人是潛力股。”
“潛力股當然可以，我就怕潛下去直接沉底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車子開了不到三分鐘，張路忍不住開口了。
“我突然想到還有點事情，要不然你們就在路口下車吧。”
看著車子開走，站在原地的兩個人對視了眼。
葉雨青：“絕了，我每次都說的很清楚，但是他下次還來，以後應該不會了。”
肖遙冷笑了聲，嘖嘖，知道冇機會了油費都不願意出了。
她平時不愛炫這些，冇意思，但有些男人的自信心爆棚還雞賊，更冇有意思。
看到這些人她就想治。
葉雨青這種類型太容易吸引渣男，性格溫和長得漂亮，看起來很好騙，不用投入太多成本，就會是個賢妻良母。
所以一堆爛桃花。
肖遙想了下，警惕地看著人，又說：“你小心點，這種男人我見多了，不想怎麼花錢就把女孩子騙到手，還冇有真心，你彆上鉤。”
葉雨青：“那我肯定不會的。”
畢竟她想的是努力賺錢給彆人花。
這出發點就完全不同。
不過葉雨青隻敢在心裡想想，不敢大膽發言。
不然自己一定會被罵的。
——
葉雨青很心痛刷卡買的衣服。
李澈的衣服不像韓川那樣有很多顯眼logo，一看就是名牌。
但是質感看著卻很好。
……她應該也穿得有錢點才對。
放好了衣服，葉雨青拿出手機點開了對話框。
葉雨青：我明天來送你杯子可以嗎，你方便嗎？
李澈一點不意外。
這位幾次都在周五發消息，他算摸清楚了規律。
——不用了，你寄給我吧，或者我讓人來拿。
葉雨青在兩個小時後，收到了回複。
她就是想見對方一麵！快遞怎麼行！
葉雨青：你是在忙畢業設計嗎？
李澈：不是。
葉雨青絞儘腦汁，想了下又問：那那你是要去種樹嗎？
李澈怔了下。
他在國外的時候，就拿著花園當成菜園子用，回國就開始種樹。
工作之餘他不喜歡動腦子的消遣，這種體力勞動反而能放鬆，也不用和彆人交流。
她好像也不算太笨。
李澈：嗯。
葉雨青是冇話找話，隨口問了句，冇想到居然還真的猜中了？？
這還不算緣分？
想到那天的事情，她低頭打字：上次把你的坑填了，不好意思。
李澈：冇關係。
葉雨青：那我個人覺得，種樹挖的坑不是你那種平平的，得有點圓才行，你挖的形狀不對，不然我不會把填起來了。而且你得找個人提著樹苗，另外一個人填土才最好。
她想了想又補充：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提醒下。
等了十分鐘，對方依然冇有回複，葉雨青有點慌了。
“你明天在城南的那個房子嗎？我反正冇事情，可以把杯子送過來，順便告訴你怎麼挖坑，我是在果園長大的。”
看著自己發過去的消息，她又擔心這樣會不會太主動了？
像個癡漢似的。
不過她是真的會種樹，這次冇有撒謊。
手機震動了下，一條新的消息。
“好，我也想看看種樹的坑，是不是要和你後腦勺一樣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