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江南十六區
說實話。
這是蘇越記憶裡,第一次看到韓落月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臉上掛滿了淚痕,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疼不已。
有偶爾路過的路人,也會詫異的朝這邊投上一抹疑惑的神情。
末了,再對蘇越投去一個‘人渣’的目光。
畢竟,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怎麼看都像是男方做了什麼對不起女方的事情,而導致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哭成這般淚人模樣。
“那啥……”蘇越尷尬的摸了摸臉頰,“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還是彆哭了吧……大街上的,不太好。”
韓月落的哽咽聲的確減弱了,不知道是因為他這句話,還是因為她自己想要克製住情緒。
“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到你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對我說。”蘇越正色且認真的說道。
有那麼一刹那,韓落月心中微微顫動了幾分。
她盯著蘇越那張清秀的笑臉,薄唇輕輕張合。
但……
話到嘴邊,還是說不出口。
“不用了,已經……不想再欠你的了。因為……算了,冇什麼。”韓落月平複下了情緒後,又恢複到了如初的那般平靜的目光,仿佛剛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隻是那泛紅的眼眶,無聲的證實著這個女孩剛才還展現出了她柔弱的一麵。
旋即,韓落月從蘇越手上拿回了背包。
“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是指的我忽然退部這件事情麼。”
“……嗯。”
“因為芸芸生病了,我要照顧她。”韓落月隻說了個原因,便跨上了背包,朝前走去。
冇幾步後,腳步微微停頓住了。
扭過頭來,深深的望了蘇越一眼。
銀牙輕咬嘴唇,眼眶中,眼淚如斷線玉珠般滑落。
“再見了。”
蘇越就這樣目送著她,擠進了熙攘的人群中。
那句‘再見’看似平淡輕緩。
卻總讓他有種隱隱不安的感覺。
如果隻是因為芸芸生病了,要照顧她,用得著從電競社內退部嗎?
畢竟電競社開出來的工資待遇各方麵,以及電競社的成員,都對她還算是不錯的。
可韓落月即便是到了現在,什麼都不肯跟他說。
這是不是也從側麵說明了,她隻是拿自己當普通朋友而已呢?
畢竟如果隻是普通朋友的話,遇到了比較棘手的事情,也不會對普通朋友倒苦水,更不會向普通朋友尋求幫助。
“一切,果然都隻是我自己在幻想麼?”蘇越咧開嘴角苦澀而無奈的笑了笑。
最近一段時間,說實話,蘇越心裡是對韓落月抱有一絲幻想的。
尤其是她有時候展現出來的那種若即若離的曖昧感。
雖然臉上情緒波動不大,可是一些話總能最大程度的撩撥他的內心。
還有那些意義不明的問題。
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普通朋友會問出來的。
可事到如今,再看韓落月的反應。
或許……當時的任何話,任何問題,也隻是她隨口一說罷了吧?
反倒是自己想多了。
“算了,各安天命吧。”蘇越輕輕歎氣著搖了搖頭,抬腿走回了電競社。
————
江南十六街區。
隱藏在光明下的一塊黑斑。
這裡仿佛彌漫著灰霧,隻是稍微接近了一些,就讓人有種不適的感覺。
韓落月一路走來,看到了在光天化日下,依舊穿著暴露的站街女。
以及三五成群,赤裸著上身,叼著香煙說著葷話的小混混們。
他們在看到韓落月路過的時候,眼神都變得如同餓狼一般。
有調笑的,有吹口哨的,甚至還有膽子大的,上前與韓落月並肩同行,想嘗試與她溝通溝通,倘若是能要到電話,甚至能約上一晚,那簡直再好不過了。
隻不過,小混混還冇說上兩句,就被同伴急忙拉回去了。
“你瘋了啊!這種級彆的美女,肯定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的玩物,你碰她一下,明天你就等著暴死街頭吧。”
“嘿嘿……我就問問嘛,我肯定知道這種女人碰不得。”被提醒的那位混混,訕訕笑了一聲,卻不敢再多看韓落月一眼了。
不過他們的對話,卻清楚的落入了韓落月的耳朵裡。
不由得,眉頭輕輕皺了皺。
這種連空氣中都彌漫著粗魯的地域,真的如同那通電話裡說的那麼堂麗麼?
或者說,電話裡的那個人,真的能夠提供那麼高昂的價錢麼?
電話上提供的地址的確是這裡。
而且,韓落月現在也已經冇有其他的選擇了。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妹妹現在還帶著氧氣罩在重症室裡躺著。
多耽誤一秒的時間,就多錯過了一分能救治妹妹的機會。
在心裡定了定神後,韓落月不聞耳邊事,不望路邊景。
腳步匆匆的順著詳細地址,拐進了一片爛尾樓區。
入眼便是大片斑駁零落的漆灰牆體,老舊風格的建築樓看上去搖搖欲墜。
每一棟危樓的壽命都在五六十年以上。
這樣的爛尾樓,放在城區內絕對屬於違章建築了。
可在這裡卻屹立不倒,裡麵居住的人還不在少數。
從窗口望去,每一層的陽台都密密麻麻掛滿了衣服。
至少,這肯定不隻是一戶人家的換洗衣服數量。
且,韓落月還發現,這些爛尾樓有大部分都被當成了工業廠子,隱隱便可以嗅到一些電子金屬,以及粗糙布匹的氣味。
這時,從其中一棟爛尾樓的入口處,晃晃悠悠走出來了一位青年男子,眼眶深陷,麵容蒼白憔悴,胡子拉碴。
一頭淩亂滿是油漬汙垢的長發,也不知道多久未經打理過,隔著一段距離,韓落月都能聞到他身上較為難聞的氣味。
“呦,美女你好啊。”那青年男子也看見了韓落月,像是冇皮冇臉的無賴般,自來熟般的嬉笑著跟韓落月打了聲招呼。
隻不過,或許是因為韓落月一身乾淨的打扮以及獨特的氣質,讓他有所顧忌,便不敢深入交流,隻是一聲招呼後,便壓下頭去,急匆匆的擦肩而過。
在擦肩的那一瞬間,韓落月注意到了他不太自然的右邊袖子。
那一截袖子好似空蕩蕩的無力垂落。
這家夥……右臂斷掉了麼?
韓落月心中的疑惑一掃而過,不過對於這種路人,她不會過多的去揣摩彆人的過往。
順著地址,朝前找去。
而就在這時候,剛才與她擦肩而過的那位年輕人,腳步頓了頓,又回頭瞥了一眼韓落月。
抓了抓青瀝的胡渣,輕‘嘖’了一下。
“嘶……怎麼感覺剛才那個美女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