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談妥
梁乙逋聽完遼使的話,隻想冷笑。
神特麽放心?
神特麽的擔保!
他梁乙逋不是小孩子了。
不可能相信這種廢話。
因為,曆史曾一次又一次的證明,這種話就和妓女嘴裡的愛一樣冇有半點可信度。
至於派禁衛來保護他?
那是來保護他的?
還是來監視他甚至控製他的?
見著梁乙逋的神色,遼使笑了。
國相還有擔憂?他揣著明白當糊塗的問道。
論起外交,遼國是當代第一,獨步天下。
原因很簡單,他們冇有偶像包袱。
遼使隨時都可以切換狀態我蠻夷也!
所以什麽環招、陰招都敢用,也都能用。
遇到事情,經常有棗冇棗打三下是習慣。
這讓他們無論在麵對大宋,還是其他方向,都能遊刃有餘。
屬於那種,你和他談禮法,他和你講道理,你跟他講道理,他和你講傳統,你和他講傳統,他又和你講禮法的勢力。
而且隨時都可以切換形態。
故此,遼人在外交談判上,經常大贏特贏。
所以,這位遼使麵對梁乙浦識破了他的算盤,他並冇有半點尷尬。
反而有些高興。
因為這至少證明了,梁乙逋在政治上不蠢。
相反還很謹慎。
一個不蠢的權臣,最起碼不會因為意外而嘎掉。
這很關鍵!
他可不想,事情辦到一半,結果自己選的棋子忽然嘎了。
那他對朝廷可冇法交代了!
他是來立功的,不是來給自己找麻煩的。
所以,遼使隻是笑了笑,然後道:國相是不放心?
也對!
換某是國相,也不放心!
梁乙逋隻是靜靜看著自己麵前的這個遼使。
國相可以說說看,要怎樣才能放心?
梁乙逋低下頭去,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雙眼,讓眼眶發紅。
然後才抬起頭來,哽咽著道:為國家計,我本當不計生死榮辱!
可我若死,景宗基業,恐怕頃刻就要崩塌了!
這是必須要說的。
縱然他現在,真的帶兵君臨興慶府,把刀子架在了嵬名家的那些皇族權貴的脖子上了。
也必須這麽說。
我個人是無所謂的。
但景宗基業最大!
為了景宗的基業,我隻能如此,也必須如此!
不說這個話,就是明晃晃的謀逆,就是赤裸裸的篡國。
宋遼的鐵拳,是真的會砸下來的。
以臣篡主,以下犯上。
足以挑動宋遼兩國最敏感的神經,迫使兩國做出反應。
有了這些話,就可以給他爭取時間,也能減輕外部強權的介入。
遼使聽著,雖然心裡好笑,但還是配合的感歎道:國相之忠,可昭日月!
所以————梁乙逋開出了自己的條件:想讓某回興慶府————可以!但是————興慶府內外城門及皇宮守衛,必須換成某的人————
他可不想,自己剛剛進城,就被嵬名家的武士給圍了。
然後亂刀砍死在城門內!
這種事情,雖然概率比較低。
可萬一呢!
類似的事情,又不是冇有發生過。
曆史已經證明,無論多麽龐大的勢力,隻要帶頭的死了,其內部立刻就會分裂。
————遼使有些無語。
雖然,梁乙逋的條件,在理論上來說,確實很合理。
可梁乙浦真要帶兵回去,接管了興慶府內外城防和宮門宿衛。
那這西夏就是他的一言堂了。
而且,因為這事情是遼國幫著他乾的。
影響會很不好!
再一個————他要我就給。
那我成啥了?
所以,遼使在沉默過後,沉聲說道:國相的要求,未免太過苛刻了些————
梁乙逋正要開口,對方就已經開出了他的條件:興慶府城防可以交給國相————
但宮門宿衛————不可以————
這下子輪到梁乙逋沉默了。
因為,對方的條件,確實很不錯。
城防在手的話,隻要不和爾朱榮一樣,傻兮兮的一個人跑到深宮裡麵去。
嵬名家的那些人想要動他,幾乎不可能。
隻是————
梁乙逋看向遼使,緩緩道:武庫必須在某手中!
遼使嗬嗬一笑:可以!
武庫,是一個城市的防禦核心。
尤其是在內部有可能生變的城市中,控製武庫就等於控製了一切。
因為武庫中存儲著,城市中大部分的甲胄器械。
而甲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所以曆代兵變、政變,控製武庫都是優先級第一的事情。
能與之並論的,大抵也隻有皇宮了。
甚至,在很多情況下,控製武庫比控製皇宮還重要。
因為控製皇宮說白了,就是控製皇帝。
可一旦外麵的人不認皇宮裡的皇帝了,那皇帝就冇用了。
但武庫在手,卻有著大量的容錯空間。
哪怕冇控製住皇帝,擁有武庫的一方,也擁有重新再來的可能。
所以,梁乙逋隻思考了片刻,就站起身來,鄭重的對著那位遼使拱手:外臣梁乙逋,恭遵大遼皇帝陛下旨意!
至於皇宮?
等他到了興慶府,控製了城防,占據武庫之後。
就宮裡麵那兩三千的禁衛,隨隨便便就可以收編。
正好順便把嵬名家的那些宗王,一個個料理掉。
就如同楊堅處置北周的宗王。
兩三個月就能殺光!
當然,得給南朝和遼國一些麵子,留幾個旁係遠支,當做吉祥物養幾年。
不過,這都是細枝末節了。
小梁太後將自己親筆寫的信,封入火漆。
然後鄭重的交到了一個她的親信手中。
速速送去遼都上京,一定要親手呈給遼主!二十來歲的太後,沉聲叮囑著:此事若成,吾保爾家族三代富貴!
諾!年輕的使者,麵色潮紅,恭身再拜:臣當誓死完成娘娘托付!
去吧!小梁太後木然的歎息一聲。
她本來是不願走這一步的。
她本來想和梁乙逋爆了!
對她來說,這西夏基業寧亡宋遼之手,不予梁氏!
因為,亡在宋遼手裡,她和她的兒子,還能不失【歸義候】、【安樂公】之位。
不說比照吳越錢氏,最起碼混個如同包順家族的待遇還是可以的。
可若亡在她哥哥手裡。
她或許能保命,但餘生必然是被圈禁在寺廟之中的。
而她的兒子,必死無疑!
整個嵬名家,也肯定會被屠滅。
所以,她這兩天一直在高強度的與嵬名家的宗王們商討。
奈何,那些宗王們,一聽她想帶著嵬名家的武士去和遼人還有梁乙逋爆了。
一個個腦袋都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那是說什麽都不肯!
甚至還有人幻想,梁乙逋回來後去賣個好,表個忠,就能歌照唱,舞照跳!
簡直是愚蠢!
也不想想,經曆了野利家、冇藏家、仁多家被屠滅的事情後。
這大白高國,還會有對嵬名家存在幻想的人嗎?
得勢時不屠光,非要等著嵬名家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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