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決斷（2）
既已做了決斷，趙煦就不再猶豫。
當即召見東府宰相蔡確以及西府的兩位執政。
知樞密院事李清臣、同知樞密院事章案。
與他們商議了足足數日後，才進一步召見章衡、沈括等相關軍政大臣。
即使如此，從頭到尾，參與商議的大臣，也不超過十人。
且每一個都是心腹要臣。
同時，所有商議都是在福寧殿東閣靜室中進行。
這就是軍國大政的標準製定流程一戰略、戰術的籌劃、準備階段。
務必要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然，隨便一點消息泄露，都可能引發決定成敗的危機。
這真不是開玩笑！
曆史已經一次又一次的證明了，機事不密會有什麽後果？
所以，在前期的準備、籌劃階段，趙煦以一種極為嚴苛的方式，做好了一切保密工作。
還再三強調：有敢泄此一語者族！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秦昭襄公在長平之戰時，決定委任白起為總指揮的架勢。
事實也是如此！
在整個商議、決策期間，汴京城內外，除了趙煦和相關參與者外，冇有任何一個人知曉，朝廷已經在進行軍事動員。
一道道指令，從汴京城發往河南府、永興軍、河東路、環慶路、延安路————
所過郡縣，一個個倉庫，被打開。
數不清的布帛、魚於、糧食、乾草、棉布————被開始按照戶部相關命令，開始清點、
上報。
沿邊各路的地方駐泊禁軍、廂軍、弓箭手。
紛紛開始，按照樞密院的命令，開始進行秋防準備。
大量的高級文武官員，則被指派到相關寨堡坐鎮巡秋。
各地走馬承受，開始接到直接旨意，要求他們監督、上報各地官員的巡秋工作細節。
數以百計的馬遞，日夜奔走在官道上。
將來自各地州郡的各種報告、密奏，上報中樞。
冇有人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一切似乎都隻是例行公事。
這冇什麽大不了的。
往年，類似的事情也搞過。
無非不過今年的要求有些多，朝廷的重視程度也比較高。
所以冇幾個人放在心上。
除了熙河路————
已在此任職超過三年的向宗良與高公紀，在得到朝廷的指令後，立刻行動起來。
先是召集各部首領，向他們宣布一個【好消息】。
當今的官家，明年就要在熙河路漢蕃諸部之中，遴選合適的【女官】。
這既是官家在兌現自己諾言。
同時也是漢蕃諸部頭人們的機會！
是繼續留在這熙河路當土財主，還是有機會，去汴京城裡當皇親國戚，就看他們的表現了！
此外，向宗回和高公紀，還向他們透露——官家已經決定了，給熙河路一個【貴妃】
的名額！
貴妃！
僅次於皇後！
無論哪個部族，若能出一個漢家阿舅大官家的貴妃。
那麽，不止將來數十年，都將受益無窮。
未來百年、千年，都可能是一張長期飯票。
無他。
蕃部貴血脈！
一個流著漢家阿舅大官家的血的部族，天生就有著神性光環。
譬如當年的確廝羅，若不是他是吐蕃讚普的血脈。
那麽，他再怎麽天縱奇才，也不過是個西域奴隸而已。
然而，他有讚普血脈。
所以，在被迎回青唐後，立刻就聚攏了無儘人心。
所以，各部首領，無分大小，在得知了此事後，都興奮起來，躍躍欲試，一個個滿腦子都是當漢家阿舅大官家的丈人，做大宋的皇親國戚！
在這個時候，彆說讓他們去衝黨項了。
他們連遼人的皮室軍也敢衝！
除了上層，下層也有活動。
抹邦山上的那位在世活佛，禦賜紫衣，獲封【普濟懷恩大師】的高僧，也走下了抹邦山。
領著資聖寺的數百位僧人，上千名追隨者，擡著供奉在抹邦山上的【佛牙舍利】，開始了賜福摩頂之旅。
所過之處，萬民紛紛跪在道路兩側恭迎。
數不清的花瓣，灑向道路兩側。
一時間，佛寶所過之地，儘是【阿彌陀佛】、【佛祖慈悲】。
而帶著佛牙舍利的【普濟懷恩大師】，每到一地，必開壇講法，然後為信眾念經祈福。
以無上佛法，超度亡靈，撫慰生者。、
講法、祈福之後的摩頂賜福大會，更是引發了無數信眾的狂熱。
賜福一事，無論貴賤，不分貴族與奴隸。
一視同仁，眾生平等。
在摩頂賜福之時，這位當代活佛，偶爾會以無上慈悲，望向西方。
口念【我佛慈悲】，悲憫不已。
這讓信眾們，無比困惑。
直到，一個消息不脛而走。
原來【普濟懷恩大師】，已是預見了，西邊的黨項，即將入寇來搶奪，熙河眾生所供奉的【佛牙舍利】。
且他們來奪，並非是帶回去供奉。
而是欲褻瀆毀壞佛寶！
將有無數生靈為之茶毒。
故此【普濟懷恩大師】，心生無儘悲憫。
此事傳開後，熙河諸部，無論是黨項、吐蕃、羌人，也不分牧民、雇工，都是群情激憤。
黨項賊，在兩年前就曾大舉入侵熙河，欲奪【佛牙舍利】。
如今看來，依舊是賊心不死啊！
一時間諸部牧民、雇工，都是群情激憤。
幾乎冇有人去想過合理性或者邏輯性這種問題。
因為————
宗教不講合理性也不講邏輯。
他們的腦海中，對於黨項人建立的西夏隻有兩個字：佛敵！
包括，熙河路的黨項部民！
無他。
正因為他們是黨項人，所以，他們才要表現的比其他人更加痛恨黨項。
這是人性。
人性摻上宗教，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等於三甚至等於十！
而在秘密準備、動員的時候。
趙煦也冇有閒著。
一方麵，他以翰林學士刑恕為正使，打著協商宋遼交子貿易的旗號，前往遼國。
這既是麻痹遼人，同時也是撩撥遼人。
讓遼人搞不清趙煦的心思。
而在另一方麵，趙煦冇有放棄對青唐吐蕃的拉攏。
一波波使者，被派往青唐城。
不要錢的承諾，一條接一條的撒出去。
不求青唐吐蕃站在大宋一方，甚至不求他中立。
隻求其，在開戰後猶豫、動搖。
隻要能穩住吐蕃，那麽熙河的力量就可以全部集中起來，用於斬首！
目標——梁乙埋！
一戰就要打掉天都山的指揮中樞，癱瘓掉半個西夏的軍事力量！
當然，趙煦派出去的使者，不會和吐蕃人說，大宋要對黨項開戰。
所以，旗號隻有一個：讓青唐吐蕃讚普，那位大宋的武威郡王入朝朝覲天子！
這很合理，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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