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偷走的記憶1
千瑾的獨白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記憶一點點被偷走，真的非常可怕，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可是忘記自己的名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連自己最愛的艾西都忘記，那時候的我還是我嗎？
不，那已經不是我了，隻是個空空的容器。
1
千瑾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
“你醒了？”年輕的護士笑吟吟地望著他，正在小心翼翼地給他換點滴瓶。
“……我怎麼在這裡？”千瑾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沙啞，腦袋像灌了鉛似的又沉又重。
“你在大街上暈倒了，是好心人把你送來的，已經通知了你的家屬了，馬上就會趕到。”護士邊笑吟吟地說，邊把換下來的空瓶收回托盤裡。
“哦。”千瑾怔怔地望著護士，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護士跟他說的他完全冇有印象。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護士微紅著臉，看了他一眼，捧著換下來的空瓶走出了病房。
原來我昏倒了……
千瑾怔怔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紅色的身影衝了進來。
“千瑾！”
等來人撲到他床邊，他才看清楚對方是他的母親。
“千瑾，你冇事吧？你嚇死媽媽了……”方淑華趴在他床邊，心急如焚地摸著他的臉，臉色看上去很憔悴，眼裡布滿了彷徨和驚慌。
千瑾的心一下子柔軟起來，“我冇事，我隻是暈倒了而已。”他微笑著試圖安撫方淑華緊張的神經。
“怎麼會暈倒了呢，你哪裡不舒服？告訴媽媽。”方淑華摸著他的身體和臉，似乎是在查看著他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暈倒了，可能冇睡好吧。”千瑾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
“你可不能再出事了，不然媽媽真的要傷心死了……”方淑華抱住他，忍不住嗚咽起來。
千瑾有些疲憊，卻突然想起了艾西：“艾西呢？”
方淑華抹了把眼淚，抬起頭望著他，眼眶紅紅的：“艾西在家裡，我怕她擔心，所以冇有告訴她。”
這麼晚了都冇有回家，艾西會不會著急呢……
千瑾不擔心自己，卻非常擔心獨自在家的艾西。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千瑾和方淑華停止了對話，轉過頭望向醫生。
醫生推了推眼鏡望著方淑華，用非常職業化的冷漠語氣問：“您是他的家屬吧？”
“是的，我是他媽媽，請問我兒子怎麼會突然暈倒了呢？”方淑華的語氣非常焦急。
“他的腦部CT已經出來了，請您隨我到辦公室詳談吧。”醫生的表情依舊非常平淡，說完便轉身離開。
“好。”方淑華點了點頭，正要跟上去，卻感覺到手被拉住。
她轉過頭，發現千瑾正一動不動地望著她。“我跟你一起去吧。”他說道，表情非常毅然。
“你的身體不要緊嗎？”方淑華有點猶豫。
“冇事。”千瑾也非常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最近他經常忘事，而且時不時會頭痛，情況似乎有點不妙。
“那好吧。”方淑華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辦公室，醫生便讓他們做下。
他們坐下後，醫生並冇有急著跟他們說千瑾的病情，而是把幾張CT膠片掛在白板上，上麵拍攝的是千瑾的腦部橫切麵照，各種角度的，非常詳細，一共六張。
外行的千瑾和方淑華從CT膠片上看不出什麼來，於是便一臉疑問地望著醫生。
醫生推了推眼鏡，拿起一支筆指著其中一張CT膠片說：“從CT上，我們看到一塊陰影，你的後腦勺以前應該受過傷吧？”
“嗯，是的。”千瑾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最近有冇有出現頭痛、記憶衰退的現象？”醫生推了推眼鏡，盯著他問道。
“有，經常會忘記一些事情，前一刻的事下一刻可能就忘記了，回想一些以前的事情時經常會頭痛。”千瑾望著醫生，表情有點迷茫。
方淑華訝異地望著千瑾，她根本不知道千瑾居然有這些症狀。她以為上次暈倒之後，千瑾已經好了。
“是不是自己放的東西經常找不到？”醫生繼續問道。
“是的，我到底怎麼了？”千瑾茫然地望著醫生，看醫生的態度，他預感到自己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妙。
“這是上次的傷留下的後遺症，你得了間歇性失憶症。”醫生放下筆，果斷地說道。
“間歇性失憶症是什麼？”千瑾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失憶症是大腦失去記憶的一種症狀，很可能是腦部記憶組織損壞所引起的。間歇性就是階段性，突然性的。間歇性失憶症就是階段性的失去記憶，並冇有完全失去所有記憶，記憶不完整。”看到千瑾還是一知半解的表情，醫生耐心地給他打了個比方，“比如你記得10歲的事，可11歲在你的印象中卻一片空白，而12歲或以後的事你又都記得。”
雖然醫生解釋得很具體，可是千瑾還是冇有一點真實感，他望著醫生沉默了一會兒，問：“那我會不會忘記越來越多的事情？”
“如果情況越來越嚴重，間歇性失憶症會惡化成失憶症，你會忘記以前所有的事情。”醫生的話非常直接，方淑華聽了，臉色頓時比紙還要蒼白。
“那怎麼辦？能治療嗎？”她睜大了眼睛，震驚地望著醫生，嘴唇微微顫抖著，感覺這一切就像夢境般不真實。她居然不知道千瑾的後遺症已經惡化到這個程度了，她這個當媽的真是太不稱職了。
醫生望著她，頓了一下說：“目前冇有很有效的治療方法，大腦的構造非常複雜，我們對失憶症的治療也都意見不一，我隻能開一些藥，控製一下令郎的病情。”
醫生的話無疑是給千瑾判了一個死刑，千瑾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
方淑華捂著臉，嚶嚶抽泣起來。
顯然對這樣的場麵已經習以為常了，醫生隻是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然後表情平淡地說：“定期來醫院做檢查。”
“醫生，請你想想其它辦法吧，什麼都可以，求求你幫幫我兒子！”方淑華趴在桌子上，懇求著醫生。
“我會儘量地，今天就請回去吧。”醫生隻是安慰性地說了一句。
千瑾知道留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便拖著情緒失控的方淑華走出了辦公室。
他扶著方淑華在醫院走廊邊上的椅子上坐下，方淑華的雙肩不停抽動著，一下子感覺蒼老了許多。此刻她心裡冇有公司，也冇有自己的夢想，隻剩下對兒子的愧疚和無儘的悔恨，她顫巍巍地伸出手，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品似的，輕輕撫摸著千瑾的臉，眼裡布滿了疲憊和滄桑：“千瑾……對不起，要是我對你再關心一點，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時千瑾才感覺到自己的母親是真的老了，不是外表，而是內心，無論包養得多好，她的心已經疲憊了。他無力地笑了笑，搖著頭，語氣中透著自嘲：“這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冇有資格當你的媽媽。”方淑華捂著臉，再次忍不住抽泣起來。
“媽，你不要這麼說，一直以來都是我太任性了，我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對不起。”千瑾淡淡的笑了笑，內心竟然無比平靜，可能經曆了許多事情，他已經看開了，不再強求和執著了。
“千瑾……”聽到兒子的道歉，方淑華驚訝地睜大眼睛。眼前的兒子不知不覺長大了，比自己想想中藥成熟許多。
“媽，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千瑾突然鄭重地說道。
“你說吧，無論什麼要求我都會替你辦到。”方淑華望著兒子，眼中透著一份堅決。
千瑾垂下眼簾，沉默了一下，才重新望著方淑華說：“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艾西，我不想讓她知道。”他的語氣透著無奈，蒼白的臉仿佛一觸就碎般脆弱，讓方淑華好心疼。
“嗯，我知道。”方淑華了然於心地點了點頭。兒子對於艾西的感情她是知道的，就像當初她愛上千瑾的父親一眼奮不顧身。曾經她是反對的，但是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隻要他們都好就行了。
“還有，上次你說的出國留學的事還算數嗎？”千瑾突然間說道。
“你想去留學？這個時候？”方淑華睜大了眼睛，驚訝地望著千瑾。她之前是非常希望他出國去留學，可是現在他這個情況，她怎麼放心讓他一個人出國呢。
“嗯，我想去留學，你能幫我嗎？”千瑾堅定地望著她，眼裡閃爍著不可動搖的意誌。
方淑華沉默了一下，歎了口氣說：“美國可以嗎？你舅舅在那邊，可以照顧你。”她知道她冇有辦法改變千瑾的決定，所以便乾脆順著他的意思，為他做最好的打算。何況美國那邊科技要比國內發達許多，或許對千瑾的病情有益。
“可以，隨便哪裡都無所謂。”千瑾的語氣中透著對生活的絕望。
方淑華的心都疼了，她強忍著奪眶而出的眼淚，點了點頭說：“那好吧，我去聯係你舅舅，讓他幫你安排。”
“謝謝你，媽。”千瑾彎起嘴角，笑容透明毫無雜質。
“說什麼傻話呢。”方淑華的心一下子被觸動了，心疼得快要碎掉，眼淚差點控製不住流下來。
2
坐在方淑華的車裡，望著車窗外一一掠過的路燈時，千瑾感覺自己的神智有點虛飄。
這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失憶症對以前的他來說不過是小說和電視劇中發生的事，根本不可能和他沾上半點關係。
而他現在正在感受記憶如指尖的沙，一點點流失，他想用力握住，卻隻是讓它流失得更快。
所有的記憶他都可以不要，可是他和艾西的記憶是他人生中最珍貴的東西，他怎麼可以忘記呢？
忘記了怎麼寫字、忘記了怎麼走路、甚至忘記了怎麼說話都冇有關係，他可以慢慢學習。可是如果忘記了艾西會怎麼樣？他不敢想象。
如果記憶裡冇有艾西，他將是多麼孤獨。
回到家，艾西正焦急地坐在客廳裡，已經接近深夜，可是餐桌上擺放的菜一動都冇動。
一股愧疚感在千瑾心裡油然而生。
好像一直以來都是艾西等著自己，如果有一天他把艾西忘記了，那艾西該怎麼辦，她會一直等著我嗎……
光想想他都覺得好愧疚，非常對不住艾西。他想保護艾西，想讓她幸福，而不是變成她的負擔。
艾西這樣好的女孩子需要被嗬護，而他似乎一直在連累艾西。這樣的他連自己都好憎惡。
“阿姨，千瑾，你們終於回來啦，菜都涼了，我去熱熱吧。”
“不用了，你累了，坐著吧，我去熱。”方淑華搶在艾西前麵端起了飯菜走進廚房。
艾西望了會兒方淑華的背影，這才回過頭，她看到千瑾的臉色有點憔悴，便開口問：“身體不舒服嗎？臉色這麼難看。”
“我冇事。”千瑾搖了搖頭，艾西關切的語氣，讓他心裡更難受。
看到千瑾消沉的樣子，艾西不知道該說什麼，最近千瑾似乎有許多心事，但是卻都不肯對她述說。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什麼事都放在心裡，永遠都一個人背，讓人看了好心痛。
吃完飯，艾西幫方淑華洗碗，千瑾放下碗筷就上了樓。
等艾西幫方淑華洗好碗上樓時，千瑾的門扉緊閉著，裡麵一點聲音都冇有，也冇有任何光線透出來。
艾西想他可能是累了，睡下了，便不打攪他，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天天氣非常晴朗，也比平日裡暖和許多，千瑾帶著艾西來到郊外踏青。
天空澄澈透明，就像一塊拭擦得非常乾淨的水晶，幾片柔軟的雲朵漂浮在藍水晶般美麗的空中。
四周很安靜，遠處是青翠的山峰，山腳下長滿了許多綠色的植物，鬱鬱蔥蔥。
千瑾拉著艾西的手，在山腳下慢悠悠地散步，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這段日子，他感覺他的記憶在迅速流失著，許多事物都已經想不起來了，雖然他有吃醫生給他開的藥，但並冇有什麼效果，他感覺自己總有一天會完全失憶，而且這個日子已經不遠了。
所以他最近特彆珍惜和艾西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帶著她去不同的地方，儘量地陪著她度過快樂的每一天。
“那邊有蒲公英。”艾西掙脫了千瑾的手，跑到草叢邊，摘下了一束蒲公英。
千瑾走到她身邊，看到她像個孩子般拈著蒲公英，臉上洋溢著天真爛漫的笑容。他多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留，他能夠永遠這麼陪著艾西，看著她天真無暇的笑容，可是他知道這是件很奢侈的事情。
蒲公英毛茸茸的，就像個柔軟的毛球，艾西對著它輕輕地吹了口氣，蒲公英便散開，像一把把白色的小傘飄向天空。
“你說它們會飄向哪呢？”艾西把頭靠在千瑾的肩膀上，望著藍天下，四麵八方飄去的蒲公英，幽幽地說。
“世界各地，它們想去的地方。”千瑾望著不斷飄遠的蒲公英，聲音聽上去有些遙遠。
“然後呢？”艾西期待地望著他，就像個天真的孩子。
千瑾回過頭，望著艾西透明的大眼，語氣溫柔地說：“然後它們會在那裡安家，茁壯成長，長成一株株茁壯的蒲公英，繼續往世界各地播種。”
“我突然覺得蒲公英好厲害，能在各個地方生長，世界各個角落都是它們的家。”藍天白雲倒影在艾西的眼中，她的臉在陽光下白得透明。
“我們也可以的，隻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千瑾執起艾西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
“嗯，千瑾在的地方，也是我的家。”艾西重重地點了點頭，依偎進千瑾的懷裡。
千瑾望著懷裡嬌弱的艾西，眼裡流露出深深的不舍，他望著艾西的發頂，幽幽地說：“答應我，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像蒲公英般堅強。”
“你要離開我嗎？”艾西抬起頭，焦急地望著千瑾。
千瑾心裡一下子不舍起來，“冇有，我說如果。”
“冇有如果！”艾西語氣堅決地說道，眼裡閃爍著執拗的光芒。
千瑾心頭一動，黯然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艾西這才放心下來，伸出雙手環住千瑾的腰，像個孤獨的小孩，靠在千瑾懷裡：“我不要和你分開，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離開你一秒鐘我就會受不了。”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千瑾伸出手，心疼地拍著艾西的背，柔聲哄道。
雖然他這麼答應，可是他知道他總有一天還是要離開艾西的，在記憶完全失去前。
簽證比千瑾想象中還要辦得快，美國那邊的學校也很快就找好了，幫千瑾治療的醫院也找好了，方淑華以最快的速度幫他打點好了一切。
望著手中的護照，千瑾的心裡仿佛壓著一塊沉重的大石。
“你不跟艾西說一下嗎？”望著兒子獨自承受著一切，方淑華的內心非常的難受。
千瑾緩緩地搖了搖頭，眼裡流露著深深的無奈：“不說了，如果跟她說了，她肯定不會讓我離開的。”
“過去就住你舅舅家，你舅舅和舅媽很歡迎你過去，說會好好照顧你的。你過去後不要任性，要聽舅舅舅媽的話，知道嗎？”方淑華依依不舍地叮囑著。
千瑾訥訥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任性的小孩子了。”
“媽媽會經常來看你的。”方淑華伸出手，把千瑾擁進懷裡，眼淚控製不住奪眶而出。她心裡有諸多的不舍，但是她感覺把千瑾送去美國，或許對他和對大家都比較好，或許千瑾在那邊會比在這邊過得好。
千瑾離開那天下著蒙蒙細雨，天微微亮，方淑華就開著車送他去了機場，也冇有對任何人說。隻有她一個人目睹著載著千瑾的飛機緩緩地飛上天空，衝入雲霄，消失在她的視野裡。
艾西醒來後，就發現千瑾不見了，雖然千瑾的房間如往常一樣，但是她感覺到千瑾不是像平常一樣出門了，是消失了。
她在家裡瘋狂找著千瑾，也冇有看到他的身影，打他手機已經停機了。
就在她急得團團轉時，方淑華開門走了進來，外套上還粘著雨滴。
艾西的心裡掠過一抹不祥的預感。
“千瑾呢？”她衝上去，抓著方淑華的肩膀焦急地問道。
“千瑾走了。”方淑華表情哀傷地說道。
“走了？去了哪裡？”艾西睜大眼睛，茫然地望著方淑華，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他出國了。”方淑華避開艾西直視的視線，淡淡地說道。
艾西放開方淑華，踉蹌地後退一步：“怎麼可能？千瑾怎麼會突然出國？他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短期內不會回來了。”方淑華垂著眼簾，艾西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艾西顫巍巍地問：“短期內……是多長時間？”
方淑華回過頭，表情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她望著艾西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很長時間，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怎麼可能！”艾西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在地上，方淑華的話對她來說無疑是個晴天霹靂，她不能接受，艾西一步衝上前，抓著方淑華的手，焦急地說，“阿姨，你告訴我，千瑾到底去哪裡了？我要去找他！”
方淑華的臉上流露出深深的苦澀：“艾西，千瑾出國都是為了你，是他不讓我告訴你他去了哪裡，你就讓他走吧。”
“為什麼？為什麼？他怎麼可能這樣做！”艾西不斷詢問著，她不能理解，千瑾為什麼會拋棄她突然離開。她的千瑾不會這麼做的。
方淑華覺得已經隱瞞不住了，便一口氣告訴艾西：“千瑾得了間隙性失憶症，他會完全失憶的，他是為了不連累你才離開的！”
“怎麼會這樣……我怎麼完全不知道……”艾西茫然地睜大眼睛，豆大的淚珠從她眼眶裡滾落。她完全不知道千瑾隱瞞了這麼多事。
他怎麼會這麼傻……
艾西的悲痛她完全能理解，在艾西失去戀人的同時，她也失去了兒子。她伸出手，輕輕地拍著艾西的背安慰道：“艾西，千瑾在那邊有人照顧他，你就放心吧。把千瑾忘了吧，你一定能夠找到比千瑾更好的男孩子。”
艾西靠在方淑華懷裡哭得泣不成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