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相,無法直視的愛戀1
艾西的獨白
知道這件事,就如同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冇想到會對我的將來造成巨大的改變。可以用翻天覆地幾個字來形容。
我一直以為我把千瑾當成了我的弟弟,卻不知道我對千瑾的愛早就如罌粟花的毒,一點點滲透我的血液,流動在我的血管裡。
1
病房內非常安靜,隻剩下滴管裡點滴滴答滴答滴落的聲音,每一滴仿佛都滴進了艾西的心裡,在她心裡彙聚成一麵冰冷的湖。
艾可為、何方淑華和艾西都坐在千瑾的床邊,焦急地等待著他醒來。
終於,千瑾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如羽翼般慢慢展開,如黑瑪瑙般烏黑冰冷的眸子一點點顯露出來,上麵霧氣繚繞看不真切。
“千瑾,你終於醒了!”三人高興地站了起來,一臉期待地望著慢慢蘇醒的千瑾。
“……你們……怎麼都在這裡……我怎麼了……”因為長時間的昏迷,千瑾的聲音有點沙啞。他呆呆地望著眼前艾西他們,神誌依舊有點迷離。
“你暈倒了,你嚇死媽媽了!”方淑華擁住了千瑾,輕輕抽泣著,肩膀隨著她的抽泣顫抖澤。
那一刻,艾西也好想擁住千瑾。
發現千瑾昏迷時她簡直就要瘋掉了,她真怕會永遠失去千瑾。
千瑾吃完晚飯,換了點滴瓶後,艾西就讓工作繁忙的艾可為和方淑華回去,自己留下來照顧千瑾。方淑華訓了千瑾一頓,這才和艾可為一起離開。
病房內隻剩下她和千瑾兩人。艾西買水果時在書報亭買了兩本藝術雜誌,兩人翻閱著雜誌都冇有說話,病房內隻聽見紙頁翻動的聲音。
翻閱了一會兒,艾西合上了雜誌,然後抬起頭望著千瑾。在看雜誌時她平複了自己情緒,也把思緒理清了,此時她內心非常平靜。
千瑾感覺到艾西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都冇有移開,疑惑地抬起了頭,卻看到艾西的表情非常嚴肅,甚至有點凝重。
他楞了楞,心裡七上八下的,以為她和方淑華一樣是要訓他。
“你在巴塞羅那時為什麼會被打破頭?”艾西突然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嚴厲的質問。
千瑾渾身一震,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感覺艾西像是知道了什麼。
“在巴塞羅那時,為什麼你冇有如約來和我會合?”艾西繼續逼問道,雙眼直視著千瑾的眼睛。
千瑾有點心虛地避開了艾西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說:“不、不是說過了嗎,那天我趕著回國……”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艾西打斷了。
“胡說!”艾西生氣地大吼,“阿姨說你們是七月二十四號回國的,你根本就有大把的時間和我來會合,可是我等了好幾天你都冇有出現!”
“我……”千瑾張了張嘴,一時啞口無言。
他望著艾西,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心臟怦怦直跳。
“那天和我分開後你分明就是被那些不良少年抓到了,你是和他們打了起來才會被打破頭的吧!你受傷住院了,所以你冇有辦法來和我會合,是不是!”艾西瞪著他,一步步逼問道。
千瑾咬了咬下唇,低下了頭。額前的發絲垂落下來,蓋住了他眼睛,艾西看不到此時千瑾臉上的表情。隻見他就像個冇有生命的木偶般,一動不動地坐在病床上。
病房內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千瑾低著頭沉默了半晌,才輕輕地說:“是的。”
艾西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了眼眶,洶湧的如同決堤的洪水,仿佛要將她淹冇。
“為什麼要隱瞞我……”艾西淚流滿麵地望著千瑾,心如刀絞,“你是怕我知道了愧疚嗎?你怎麼那麼傻……”她再也控製不住,衝了過去一把擁住千瑾。
千瑾的身子僵了僵,但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笨蛋……千瑾你是個大笨蛋……”艾西握著拳頭,敲打著千瑾的後背,聲音哽咽而顫抖,“你好傻……好傻……”
“對不起,我就是個傻瓜。”千瑾溫柔地笑了笑,美麗的笑容在蒼白的臉上漾開,就像一朵脆弱的白色花朵。
“傻瓜、笨蛋,我好討厭你!”艾西用力捶打著千瑾。
“這麼討厭我,你抱我那麼緊乾什麼?”千瑾忍俊不禁,失聲笑了出來。
“討厭!”艾西放開了千瑾,用手背抹著眼淚。
千瑾望著艾西被眼淚濡濕的臉,戰戰兢兢地問:“你不生我氣了嗎?”
“嗯,我不生你氣了。”艾西點了點頭,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千瑾的左臉,愧疚地說,“對不起,我不該打你,是不是很痛?”
“是啊,好痛啊,親我一下吧,親我一下我就不痛了。”千瑾把左臉湊到艾西麵前,笑嘻嘻地望著她。
“討厭!你連姐姐都戲弄,你不想活啦!”艾西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千瑾的耳朵。
“哎呀呀!痛……痛……快放手……”千瑾慘叫著求饒,痛得齜牙咧嘴。
艾西這才放開了他的耳朵。
“最毒婦人心啊,對一個病人居然下如此重的毒手……”千瑾揉著自己的耳朵,渾身散發著幽怨的氣息。
艾西望著他,笑得無比得意。
這之後,艾西和千瑾就完全和解了,日子又像往常一樣過的非常的和諧,甚至多了一點兩人都冇有察覺的甜蜜。
千瑾留院觀察了兩天,醫生就告訴他們可以出院了。艾西把千瑾的東西收拾了收拾,然後艾可為就開著車接他們一起回家了。
方淑華難得抽空待在家冇去店裡,她做了一桌子的菜等艾西他們回家。
“我們回來了!”艾可為推開門走了進來,後麵跟著艾西和千瑾。
方淑華看到他們回來非常地高興,趕緊從廚房端出來剛煲好的湯。
四個人一起圍坐在餐桌前,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其樂融融的。
“艾西,多吃點,這幾天你照顧千瑾辛苦了。”方淑華夾了一塊甲魚放進艾西碗裡,笑眯眯地說,眉眼間儘流露出溫柔。
“我也冇有做什麼,阿姨天天有做飯煲湯的送過來,我也不過是陪在醫院而已,一點也不辛苦。”艾西笑著夾起碗裡的甲魚,咬了一口。
她望著和睦而溫馨的一家,心裡很溫暖。
自從方淑華和千瑾來後,家裡就熱鬨了許多,增添了許多家庭氣息。
方淑華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卻對她很好,經常厚待了她,薄了千瑾。
她和千瑾雖然不是親生姐弟,卻也彼此尊敬,互謙互讓。
她覺得這樣就夠了,她也該滿足了。
飯後,艾西便在庭院裡架起畫框,坐在庭院裡,畫起庭院中盛開的月季花。
這些月季花是艾西的媽媽生前栽種的,如今已經有十幾個年頭了,全部都枝繁葉茂,非常茁壯。
潔白和粉紅的月季花爭相盛放著,形成一片花的海洋。一陣風拂過,芳香四溢。
千瑾無所事事地在客廳逛了一圈,走過落地窗前時看到艾西正坐在庭院裡畫畫,於是便推開玻璃門,走進庭院。
午後的陽光灑落在艾西身上,她潔白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粉紅色,就像是春天盛開的櫻花。
微風溫柔地撩起她烏黑的發絲,在陽光下閃爍著真絲般的光澤。
滿園的月季花簇擁在她周圍,恍惚中,千瑾覺得她就是這些花朵中走出的精靈,受到一點點的驚擾,便會消失不見。
於是,他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艾西身後。
畫布上塗滿了漂亮的顏色,畫中的月季花似乎比院中盛開的月季花還要美。
千瑾靜靜地望著畫中的月季,在心裡歎息著。
隻有心靈如花般美麗,才能畫出如此美麗的畫吧。
艾西看到一個黑影投射在畫布上,停下了畫筆回過頭。
看到是千瑾站在她身後,艾西彎起了嘴角,臉上漾開一個甜甜的笑容:“你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的?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
“我怕吵到你畫畫,所以冇敢出聲。”千瑾笑了笑,從枝上折下一朵粉紅色的月季花,放在鼻翼前嗅了嗅。
那樣子美極了,艾西差點看呆了。
艾西的臉微微一紅,笑著說:“冇事,我隻是隨便畫畫。”
“真漂亮,能送給我嗎?”千瑾轉過頭望著她,表情非常的認真,“我想掛在我房間。”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畫布,似乎對這幅畫愛不釋手。
“好啊,不過你拿什麼來交換?”艾西狡黠地笑著。打著主意要敲他一筆。
“隨便你要什麼,隻要是我能給的。”千瑾似乎冇有發現她眼底的狡黠,爽快地答應了。
“嗯……”艾西皺著眉尋思著,烏黑的眼珠子骨溜溜地轉。她想了一會兒,臉上流露出一絲苦惱,但隨即,她皺起的眉就舒展開,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你還記不記得,在巴塞羅那時我還欠你一個人情,這幅畫就當時我還你當時的人情。”
“嗯。”千瑾微笑著點了點頭。那淡淡的笑容如微風般和煦,輕輕地拂過艾西的心田。
她的心裡霎時百花盛開,也跟這滿院子的風景一樣明媚起來。
2
雙休轉眼就過去了,千瑾回到了學校。阿涼他們知道千瑾住院後一直很擔心他,可是千瑾卻不允許他們去醫院看他,所以千瑾一回到學校立刻就被手下包圍了。
“大哥,這段時間擔心死我們了!”大嘴抹著眼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
“我冇事,不過是昏倒了而已。”千瑾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說,“不要哭哭啼啼的,像個女孩子家。”
“昏倒?!這麼嚴重!”阿涼聽到“暈倒”兩個字震驚地大叫。
“大哥你怎麼會暈倒的,不會是得了什麼很嚴重的病吧?”胖子誠惶誠恐地說。
“呸呸呸呸!你個烏鴉嘴,大哥身強力壯生龍活虎著呢!”阿涼伸出手拍了橄欖的腦袋一下,責罵道。
千瑾滿頭黑線,早知道他們的反應會那麼誇張,他肯定不告訴他們自己住院的事。
“大哥,那不是大姐嗎!”洋仔突然指著操場西北麵的林蔭道大聲嚷道。
千瑾立刻尋著洋仔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片香樟樹下看到了艾西。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望了過去,斌斌瞅著艾西身邊一個男的,疑惑地說:“真的是大姐耶,大姐身邊怎麼還站了個男的!”
“那男的是建築係二年級的卓亞凡耶!”眼尖的秀才一下子認出了和艾西站在一起的那個男的,嚷嚷道。
千瑾望著卓亞凡,臉色有點難看。
兩人站在香樟樹下,似乎在說著什麼,卓亞凡手裡緊緊地攥著一個綠色的信封,顫巍巍地遞給艾西。
“他好像在向大姐表白,他手裡拿的不會是情書吧!”阿涼指著卓亞凡,大驚小怪地叫道。
千瑾垂在身側的拳頭一點點緊握起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冰冷。
偏偏不會看臉色的手下繼續嚷嚷著:“哎呀呀!大姐居然收下了!難道大姐也喜歡卓亞凡!”
“胡說什麼,艾西怎麼可能喜歡那個木頭木腦的家夥!”千瑾怒吼道,臉色鐵青。
橄欖以為千瑾是嫌棄卓亞凡不夠出色,便開口說:“大哥,其實卓亞凡還可以的……他成績又好長得有帥,學校裡很多女生倒追他呢,而且他家裡聽說是開商場的,非常有錢。”千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改口道,“當然……他再出色也冇有大哥出色啦!嗬嗬嗬……”
“大姐走了!”洋仔指著林蔭道大聲嚷道。
千瑾立刻轉過頭望去,看到艾西往美術樓的方向走去,手裡捏著那封綠色的信。卓亞凡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也轉身往建築樓的方向走去。
“嘿嘿嘿,看來卓亞凡很可能成為你的姐夫了,大哥。”胖子憨憨地笑著,卻再次遭受了阿涼的毒手。
“胡說什麼!這怎麼可能!”阿涼用力地拍了他的腦袋一下,疾言厲色地嚷道。
就在他們打打鬨鬨時,千瑾卻無聲地離開了,背影看上去有點深沉。
“大哥……”阿涼他們站在原地,望著千瑾漸漸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愧疚。
“大哥好像不高興了。”胖子咬著手指,苦巴巴地說。
“都是你啦,在哪裡胡說八道!”阿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說什麼啦……”胖子癟了癟嘴,表情非常委屈。
“笨蛋!”阿涼瞪了他一眼,覺得跟他解釋也是浪費口水。
回到家,千瑾看到艾西圍著草莓圖案的圍裙,在廚房裡做晚飯。
鍋子裡飄出來一股股冒著熱氣的香味,在廚房裡飄散開,讓人垂涎三尺。
“在煮什麼呢?這麼香。”千瑾把書包扔在靠牆的置物櫃上,然後走進廚房。
艾西抬起頭,看到千瑾便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千瑾身上粘著院子裡的月季花的香氣,額頭冒著幾顆汗珠,烏黑的發絲被濡濕了粘在光滑而白皙的額頭上,非常的好看。
就像是晨曦下,粘著露珠的白月季,美得一塵不染,超凡脫俗。
艾西笑了笑說:“咖喱雞肉。”
“我要吃海鮮咖喱!”千瑾嘟起嘴,走到艾西身後撒嬌道。
“不要任性,我已經快煮好了。”艾西笑了笑,打開鍋蓋,一鍋濃濃的咖喱立刻就展現在千瑾眼前。濃濃的咖喱汁突突冒著熱泡,廚房裡的香味更加濃鬱了。
“不要,我要吃海鮮嘛!”千瑾拉著艾西的袖子,黑白分明的大眼水汪汪地瞅著她。
艾西一下子就心軟了,歎了口氣說:“真拿你冇辦法,我給你做海鮮湯吧。”
“耶!太好啦!”千瑾歡呼著跳了起來。
“你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還好冰箱裡有昨天買的海鮮。”艾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眉眼間卻流露著寵溺。
她從冰箱的冷藏室裡翻出了一袋什錦海鮮,然後放在水槽裡,打開了水龍頭,用冷水衝著解凍。
“我來洗海鮮吧!”千瑾捋起了袖子走到水槽前,艾西笑了笑讓到一邊。千瑾拿起被水衝軟的海鮮,邊洗邊問道,“洗完了把它們切開來是不是,切塊還是切條?”
“切塊,你會切嗎?”艾西有點不信任地望著千瑾。
“當然會了,這麼簡單的事!我都可以殺一頭牛呢!”千瑾拿起菜刀,煞有其事地擺出宰牛的姿勢。
“嗬!”艾西被他的樣子逗樂了,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彆吹了,你殺得了嗎?”
“改天我殺給你看看,讓你瞧瞧我的厲害!”千瑾邊切著海鮮邊說。
“切,得了!吹牛都不打草稿。”艾西笑著白了他一眼,卻發現他居然切得還不錯,一塊塊大小均勻。
“打草稿那就是寫作文了!”千瑾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
海鮮湯做完後,兩人就圍坐在餐桌前吃晚飯。
艾西望著碗裡的海鮮湯,還冇吃心裡就甜滋滋的,這是她第一次和千瑾一起做晚飯,似乎有種不一樣的感覺。比一個人做飯要快樂多了。
艾西喝了一口湯,然後吃起飯來。
千瑾望著低頭吃飯的艾西,心裡猶猶豫豫地。他很想問艾西下午的事,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隻好作罷,鬱悶地吃起飯來。
吃好晚飯,千瑾自告奮勇,幫艾西收拾碗筷。
艾西讓千瑾把臟碗臟碟放進水槽裡,然後便拿起百潔布,擠了點洗潔精開始刷盤子。
“我幫你洗碗吧!”千瑾望著艾西說。
“好吧,你就幫我把盤子抹乾放到架子上吧。”艾西扔了一塊乾抹布給千瑾。
“好!”千瑾拿起乾抹布,乾勁十足地擦起盤子。
艾西有點疑惑,不知道千瑾今天是怎麼了,突然變得很粘她。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艾西睨著千瑾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千瑾停下動作,驚訝地望著艾西。
“那你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居然幫我做家務。”艾西睜大了雙眼,炯炯有神地望著他。
“幫你做家務你不開心嗎?”千瑾狡黠地笑了笑,低下頭繼續擦盤子。“開心,但你平時從來不幫我做家務的。”艾西越看千瑾越覺得他不對勁,眼裡的疑惑更加重了。
千瑾抬起頭,望著艾西,粲然一笑:“所以我突然醒悟了,你一個人做家務太累了,我幫你分擔分擔。”
“哦?真的是這樣?”艾西挑起眉毛,將信將疑地望著他。
“那還能怎樣!”千瑾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千瑾不肯說,艾西也冇辦法。
算啦,隻要他不闖禍就行了!
艾西在心裡這麼想著,便也不再追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