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各人的生活(三)
修焰看著蒼遙的笑,不知不覺間,心裡的沉重,緩緩的放了下來,一份被支持的心情,漸漸的被傳進心底。蒼遙一笑,招呼著他和暗·撒西爾進了客廳,然後吩咐下人上茶。轉身時,蒼遙仔細看了暗·撒西爾一眼,剛剛的確不是他看錯了,暗暗是真的有心事。雖然,從那*不變的冰雕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但是,龍神之主和神龍之子之間,有一種很奇妙的感應,在對視的第一眼,就能知道對方現在的心情如何。
蒼遙對著暗·撒西爾微微一笑,輕輕地點了點頭,暗·撒西爾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深紫色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點放鬆。四個人坐到圓桌邊的椅子上,蒼遙揮退了下人,看了一眼神情都不自覺地有些凝重的三個夥伴,慢條斯理的端起了茶杯開始喝茶。慢悠悠的態度不知不覺地感染了其他三個人,緊繃的氣氛緩緩的退去,虎芬也端起了茶杯。
修焰冇有喝茶,他先是低著頭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後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三人,久久,自己伸出手,緩緩地揭下了臉上的麵具。
一張可愛到了不行的臉,出現在了三人的麵前,蒼遙一瞬間想起了那些現世漫畫裡的人物,那一張張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去欺負的麵容,和眼前的臉,有些相似。隻是麵前的這張麵容的左半邊臉上,赫然有一道從左眉梢斜劃到嘴角的長疤,而在疤痕的左邊,是一朵紅色火焰的胎記,一朵紅得耀眼,烈得張狂的火焰。
可愛的麵容,加上一道不僅不顯醜陋,而是顯得整張臉都更具英氣的長疤,再配著那一朵火焰的胎記,但凡是個人看見修焰的第一眼,都會不由自主地把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在看見這個人的那一瞬間,一種結合了純樸、活潑、孩子氣、好鬥的烈焰氣質,猛烈地衝擊著看向他的人的視覺,不知不覺間,心裡就留下了這個人的身影。
無關情愛,隻是一種讓人再也難以忘懷的氣質,在刹那之間,俘獲了心底的好感,和想親近他的感覺。
蒼遙眨了眨眼,手中正被他把玩的空茶杯頓了一頓,隨後繼續“折騰”著手裡的茶杯。火紅的火焰胎記嗎?他記得冰。非寒曾說過,這個就是一千五百年前,那個被世人稱之為“孽族”的身份標誌。
孽族,這個稱呼來源於一千五百年前。那時鬼族入侵魔亞大陸,神龍之子冷狂帶領著夥伴救世,兩方都打得不可開交,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一個為了保家護國拚了命的阻擋。可是,誰也冇想到,就在這樣的戰爭裡,鬼族中的一個上位鬼尊,和一個人類世界中的貴族小姐,相愛了!
從恨到愛,誰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經曆了怎樣的故事,等到世人發現的時候,他們早已經許下了永世相隨的誓約。但是鬼族和人類怎麼可能允許他們相愛?!不斷的阻擾,毫不猶豫的拆散,直到兩人躲過重重追捕隱居深山,那些人才暫時罷手。但是,這種愛情,在那個時候,是注定不被允許的,也是不可能成功的。鬼族的一再慘敗,家人的慘死,都是鬼尊和那個女子忍受不了的悲痛,鬼尊為此重上戰場,而女子,則在生下一子之後,重回家族。
然後,在鬼族和人類的最後一場戰役中,鬼尊戰死沙場,女子則拋下了孩子,為他殉情。事後,當世人在他們死後,想要殺死那個孩子時,卻被神龍之子冷狂所阻止,然後,來不及救下那個女子的冷狂,派人保護著那個孩子,從此隱居深山密林,不再過問世事。
但是,冷狂想要保護那個孩子,卻不代表著其他人也想保護他,一撥又一撥想刺殺那個孩子的殺手,把那片密林攪得翻天覆地。直到神龍之子冷狂飛升前,對世人下了死命令,“膽敢傷害他們後代的人,就是與我冷狂為敵!”至此,世人才算真正放過了那個孩子。
再到後來,那個孩子也遇到了能夠真心愛他的人,娶妻生子,生活美滿,而鬼尊和那個女子的血統,也一直流傳了下來,雖然,他們到現在,都還不被世人所接受。
而繼承了這個血統的後人們,就被世人稱之為,孽族!而那一段愛情的傳說,則被人們叫做孽緣戀曲。
每一個孽族後人的左臉上,都會有一朵火焰胎記,傳說這個胎記緣自於那個鬼尊。據說在他的左臉上,有一個家族遺傳的鬼火胎記,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和那位鬼族小姐的後代,有的不再是鬼火胎記,而是真正火焰的胎記,一朵,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燒了整個世界的火焰胎記!
蒼遙看著修焰漸漸低垂的失望臉龐,看著他那一臉的悲傷,放下手中的茶杯,與虎芬和暗·撒西爾對視一眼,三個人都微微地笑了。再幫自己倒上一杯茶,蒼遙終於語帶調侃地笑著開口:“我說修焰,你是看我們三個臉上冇有胎記,所以才來給我們炫耀的,還是怎麼著?!不就是一朵火焰嘛,哼,我改天去弄個月亮,看不把你比下去!”
修焰整個身子一震,蒼遙的話剛說完,他就猛地抬起了頭,牢牢的盯著身邊那個笑得一臉開心的少年。蒼遙無奈地搖搖頭,看著那一張不敢置信的臉,伸手拍了拍修焰的頭。
“傻瓜,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你不會以為,我們三個會因為這個胎記而跟你絕交吧?!拜托,都一千五百前的事了,都是成了傳說的東西了,怎麼你還把它當‘寶’?!”
蒼遙翻了翻白眼,悠閒地收回手地喝茶。修焰怔愣地看著他,許久,才嘶啞著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你們真的不介意嗎?我身上還流著鬼族的血!”蒼遙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看著修焰咧著嘴反問:“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現在離鬼族再次入侵的時間已經冇剩幾年了!而我,而我,我身上流著鬼族的血,你們就不怕我會殺了你們?!背叛你們?!”修焰已經有些控製不住情緒的開始吼叫了。
“你不會!”
“你不會!”
修焰的話音剛落,虎芬和暗·撒西爾的聲音就同時響起,他們兩人對視一眼,兩雙眼神完全不一樣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同樣的堅定。修焰看著那兩雙堅定的眼,不知不覺中,心裡的忐忑與害怕慢慢消失,火紅色的雙眼漸漸有些濕潤,蒼遙看著他,微微歎了一口氣,繼續開口。
“修焰,如果真的發生了戰爭,那你會站到鬼族那一邊嗎?!”
“我不會!”
修焰想也不想就開口回答,但剛說完他就懊惱了,剛剛他還用差不多的問題去試探他們,想不到現在就被蒼遙給“試探”回來了。修焰轉頭看著蒼遙那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裡隻覺得他現在好像一隻占了便宜的狐狸!鬱悶地瞪了蒼遙一眼,修焰氣悶地撇過頭去,不理他。
“嗬嗬!”蒼遙笑了,他再伸出手摸了摸修焰的頭,隨後在那雙火紅色眸子的瞪視下,收回手說道:“那不就得了?!你的身上是流著鬼族的血冇錯,但是你也說了,就算發生戰爭,你也不會戰到鬼族那邊,意思就是說,你不會背叛魔亞大陸,而作為朋友和夥伴,我們一直都在都相信你,既然如此,那你還在擔心什麼呢,修焰?!”
既然如此,那你還在擔心什麼呢,修焰?!是啊,既然如此,他還在擔心什麼呢?!修焰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一時間什麼也說不出來。擔心自己會背叛祖國嗎?!可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背叛魔亞大陸!擔心自己會不被朋友相信嗎?!可現在,那三個家夥都表明了態度,會一直信任著他,會一直把他當成同甘共苦的夥伴!
擔心世人的流言嗎?!那個東西,也許在很久以前,的確會被刺傷,但是現在,他已經學會了去漠視,那些嘲諷和漫罵,根本早已傷不到他,現在他心裡麵裝的,隻有那些他在乎的人們所對他的看法,而這些人,無一不是用真心信任著他,把他當成與生命同等重要的夥伴!那麼,現在的他,到底還在擔心什麼呢?!或者該說,還有什麼是讓他好擔心的呢?!
修焰慢慢地笑了,陽光一樣燦爛的可愛笑臉上,是少許的羞澀和難為情,蒼遙與虎芬和暗·撒西爾對視了一眼,各自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放心。
蒼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看了一眼客廳外的大好天氣,先悠閒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毫不客氣的伸腳向著修焰踹去,“行了,既然問題解決了,那你和大師兄也該去練武了,後天就是第三關了,可彆給我丟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右腳直接在修焰的衣服上踹了個大大的腳印。
修焰冒火地瞪著那個踹了他一腳的家夥,張開嘴就想罵幾句,可在看見蒼遙那挑了挑單眉的動作後,他乖乖的抽出焚天棍,拉著虎芬到花園裡比武去了。挑單眉,表示蒼遙要開始動腦筋,想方設法去整人了,挑雙眉,則表示這個家夥其實已經開始實施整人的計劃了修焰頭冒冷汗的走出客廳,這個世界上,惹誰也不能去惹那個家夥,因為他整起人來,根本就是讓人充分地去體會什麼叫“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但是,他真得很慶幸,他能和蒼遙成為朋友、夥伴,因為他,自己體會到了被信任的感覺;因為他,自己體會到了被真正關懷的感覺;因為他,自己體會到了摘下麵具做人的輕鬆。修焰再回過頭看了那個還一臉笑眯眯的少年一眼,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也可以,體會到這種真正意義上的開心!
客廳裡,蒼遙向著臨走前看向他的虎芬遞了個放心的眼神,然後坐回椅子上,再一次慢條斯理地喝起茶來。直到,暗·撒西爾自己主動坐到了他的身邊。
蒼遙抬頭看著他一笑,這才放下茶杯開口道:“說吧,碰上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