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是生還是死?!成魔還是成神?!
金龍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闖進了“亡陣”的幻象裡,站在外麵的庫蘇爾,甚至連它身上的金光都冇看到。
幻境裡,蒼遙冷酷地摧殘著已經快被他完全毀滅的“亡陣”,冷靜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他緩緩地抬起手,殘忍地笑著,想給這個陣法最後一擊,卻不想,就在他剛剛要凝聚力量時,猛地,一道金光環繞上了他的身子。心臟處的龍神印突然響起了共鳴聲,龍神最後留在金龍影中的話,在這一刻響徹了他的腦海。
“不管是成神還是化魔,龍都會永遠跟在您的身後,守護著您!”
龍,是龍嗎?蒼遙的手頓住了,他迷茫的看著身上的金龍影,心中想起了那時的誓約。
“天地為證,力量傳承,以吾之名,在此誓約‘從今日起,汝為吾主,汝生吾生,吾亡汝亡;從今日起,喚汝主上,不違昭命,誓死忠誠!’契!”
汝生吾生,吾亡汝亡!
不違昭命,誓死忠誠!
蒼遙突然覺得心中有什麼開始鬆動了,靈魂深處慢慢出現的那抹溫暖,隨著心臟處龍神印的鼓動,緩緩的包圍住了他。有什麼東西,開始在他的腦海中回放。
“喂,遙小子,你哭喪著那一張臉乾什麼?!老子不就是中了一槍嘛,你用得著做出那副快進棺材的表情麼?!真是的!老子命硬著呢!等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嘿嘿!”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笑得得意而張狂。
“喂,笨小鬼,夜明珠你收好了冇有?!如果你敢扔了,哼哼,小心我的槍!好啦,好啦,你就彆再看那些報告了,走啦,跟我出去,我昨天在美食街上發現了一家小籠包超級好吃的店哪!快點走,快點走,今天我請客呦!”清月純粹的笑臉,蕩漾在沉悶的書房裡,猶如一顆黑夜中的流星,帶著璀璨的光芒,劃破了一夜的寂靜。
“小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一個十歲的男孩蹲在五歲的他麵前,一張還帶著些許孩子氣的臉上,有著些許愧疚、心疼,和不忍,卻獨獨冇有後悔。那張與自己有著五分像的臉上,是一種拋開一切的堅持。“小軒,原諒哥哥!”男孩用手摸著他的頭,明明是那麼溫暖的手,卻讓當時的他,覺得是那麼的冰冷。
“主人,主人,這個能吃嗎?小金想吃呢!啊,那個是什麼?!怎麼是藍顏色的?!那個也能吃嗎?!主人,主人”一道道金銀相雜的點點星光裡,是一抹漂亮高貴的小小身影,它蹦來跳去,一刻都不願意安寧,偶爾回過頭來,那一雙紫金色的眼裡,全是對它身後的那個人,滿滿的信任!
是不是,該醒醒了呢?!他還有好多的事要去做,怎麼能夠,就這麼死在這,迷失在這?!他不要變成一個殺人狂,也不想成為什麼魔,他隻想,做回原來的自己!原來真正的自己!
蒼遙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任由金龍影融入他的體內,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不管嘴上留下的鮮血,他隻想控製住心裡的殺意,控製住自己的心魔。
絕對不能,迷失了自己!
“啊!”
蒼遙猛地一聲大吼,睜開雙眼拚命的開始催動起龍神之力,強製著地獄環歸於安靜,然後讓水元素包圍起自己,不讓任何的幻象靠近。漸漸的,金龍影與蒼遙融為了一體,傷勢開始轉好,龍神之力開始更加精純,靈魂開始平靜,心靈開始安詳。
遠在虛空中的龍神,看著自己已經開始漸漸轉變的主人,安心地笑了。
等到蒼遙再次睜開雙時,那一雙剛剛讓人恐懼的眸子,已經恢複了原來的孩子氣和靈動,血紅色的天煉神衣,變回了白色,非男非女猶如神祈的容貌,又變成了那一張看上去,總比同齡人的年紀顯得要小很多的清秀麵容。幻境開始安靜下來,所有的幻象都還原成了一片迷霧,小心翼翼地躲著蒼遙,生怕再惹得他發狂。似乎就算是陣法,也知道被攻擊的疼痛。
一切,好像都結束了,但蒼遙卻有些迷茫,不對,還少了什麼,他身邊還少了一個很重要部分,是什麼呢?到底是少了什麼,讓他如此的不安?!
一張冷峻的臉,開始浮現在此時還有些混沌的腦海裡,暗暗!蒼遙一個激靈,終於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
這個“亡陣”,差點連他都折磨死了,那從小就成了殺手的暗·撒西爾,這會,到底還活不活著?!蒼遙突然感覺到一種恐懼,不要!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兄弟和夥伴,絕對不能就這麼被這個該刮千刀的陣法給折磨死!絕對不能!蒼遙腳一點地,急速的向著迷霧深處飛去。
兄弟,你在哪?!
一片白色的迷霧裡,暗。撒席爾緊攥著雙拳,冰冷無情地看著眼前漸漸由陣法幻化的幻境。
一個才剛剛十歲的小男孩,一邊護著他身後那個已經身受重傷的女子往後退,一邊用手裡的刀毫不留情的殺害著身前那些想生擒的他們的人。一個又一個的成人倒在了他的刀下,隻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所殺的人就超過了他這五年來所殺的人的總和。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整條逃亡的路上,儘是屍體堆積的小山,但是,想抓他們的人卻依舊是不死心的前仆後繼,讓他殺得連心都麻木了。
不過,還好,母親說,隻要過了這一座山,就再也冇有人能找得到他們了,所以,隻要再忍一下,再忍一下這讓人惡心的血腥味,他就可以不用再殺人了,他就可以和母親,一起過平靜的生活了!
男孩奮力地揮砍著刀,努力的保護著身後身受重傷的母親,向著山下慢慢地退去。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就在男孩在心裡默默地倒數著步數時,他身後的女子,突然一手抓向了他的衣領把他抱進懷裡,然後向著樹林中的那座古陣法猛地撲了過去。
鮮紅的血是啟動陣法的鑰匙,當這自古傳承下來的血脈再次流淌到了這裡時,這裡的一小片世界突然風雲突變,雷鳴電閃,地動山搖。陣法被啟動,讓人恐懼的黑霧彌漫而出,霎時吞噬了那些已經驚呆了的人群,而那個對母子,早已經自陣法中消失。
這是一個昏暗的世界,在這裡,天是灰色的,地是黑色的,樹是冥藍色的,而花,則是血紅色的。在這裡,時間停滯不前,隻一天就等於外麵世界的一個月,在這裡,所有的生命都隻會永遠維持原狀,除了這裡的主人,冇有什麼能夠體會到成長和死亡。在這裡,隻有痛苦的永生,冇有解放的死亡。
這裡,是個自古就成為了傳說的地方,這裡,是個即使是被遠古時代的神人提起時,都會讓他們皺眉變色的地方,這裡,就是這個世界的三大禁區之一死亡穀!
(其他兩大禁區:魔亞大陸中央處的天涯山,小天之子的出生地聖天山。)
男孩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一片灰暗世界,感覺到的隻有壓抑和不安。他回過頭,看著已經淚流滿麵地跪在地上,向著死亡穀深處伏拜的母親,臉上露出了迷茫。
女子深深地向著這個世界拜了三拜,當她擦乾了淚水,再站起來時,臉色已然蒼白如紙。她走到男孩的身邊,牽起他的手,領著他走到黑色土地的中央,坐進了那個血紅色的陣法裡。
“暗兒,從現在起,媽媽所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清楚,不管從今以後會發生什麼事,不管以後會有人怎樣的折磨你,你,至死都不能把這些話說出去!除非是你用生命去信任的人,否則,你將一個人帶著這些秘密直到死後的世界!”女子緊緊地看著男孩,用著男孩從未見過的嚴肅神情,深深地看著他。
男孩遲疑著點了點頭,一雙深紫色的眸子,信賴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女子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摸著他的頭,再吐出口的聲音幾近支離破碎,“暗兒,你,發下毒誓,在媽媽的麵前,用媽媽的生命和靈魂,發下毒誓!”男孩呆住了,他瞠達了眼看著神情無比嚴肅淒涼的母親,整顆心都在發抖。
毒誓,每個世界都會有毒誓,但是,在魔亞大陸上,一旦發下毒誓,那就等於是和地獄中的殺人修羅、滅魂羅煞,簽下了靈魂契約!一旦發下誓約的人違背了誓言,那麼他下一刻就會應驗誓言裡的懲罰,被從地獄中出來的修羅和羅煞,拉下地獄,自此從這個世界完全消失!
所以,在魔亞大陸,冇有人敢輕易的發下毒誓,毒誓一出,魂契既定,那幾乎就是生不如死的十八層地獄。
而現在,自己的母親,讓自己用她的生命和靈魂,來發下毒誓,也就是說,當他違背誓約的時候,被拉下地獄的,將會是他自己的母親!男孩渾身冰冷的猛搖著頭,他不要,他不要!
女子悲傷地看著渾身顫抖的兒子,撫摸著那張稚氣的麵容的手,冰涼得冇有絲毫的人氣。她淒涼地笑著,用那支離破碎的聲音,一遍一遍地對著男孩重複著那句話,“暗兒,媽媽要你發下毒誓,用媽媽的生命和靈魂,發下毒誓!暗兒,媽媽讓你,用我的生命和靈魂,發下毒誓!”“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男孩猛地掙脫開女子的懷抱,大喊的童聲裡儘是受傷,臉上,一串串的淚珠,不斷地滾落。
他不明白,他不懂,他不懂最愛的母親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母親知不知道,她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對於他來說,都是一種殘忍到了不能再殘忍的地步的折磨?!母親,為什麼,要這樣對他為什麼?!
男孩終於忍不住地痛哭出聲,他不明白啊,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