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燈
這時一燈到黑龍潭外已有七日,每天均於此時傳聲求見,但瑛姑記著數十年前他狠心不救孩兒的恨事,心中怨毒難解,始終不願和他相見。
瑛姑退了幾步,坐在一堆枯柴之上,目光中流露出惡狠狠的神色。
過了一會,聽得一燈又道:“老僧一燈千裡來此,但求瑛姑賜予一麵。”瑛姑依然毫不理會。
隻聽得一燈又說一遍,隨即聲音寂然,不再說了。
郭襄道:“大哥哥,這位一燈大師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咱們去見見他可好?”
“大哥哥?”李墨一怔,他本來隻是不想讓楊過誤了郭襄而已,冇想到,她卻稱自己為大哥哥,難道……?
李墨道:“好!我正要去見他。”於是握著郭襄的手,說道:“走罷!”兩人身形一起,從雪地上飛身而去。
李墨帶著郭襄飛過泥沼後,又繼續用輕功趕了數裡,遠遠看著雪地上有一人站立,白須垂胸,身披灰布僧袍。
李墨一查看,便知正是一燈,當下朗聲說道:“晚輩李墨,叩見大師。”帶著郭襄,提氣奔到他的身前。
郭襄聽到“李墨”二字時,便覺有些熟悉,隻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一燈大師站處已在黑龍潭的汙泥之外,他乍聞“晚輩李墨”四字,心頭一喜,見他拜倒在地,忙伸手扶起,笑道:“可是李盟主?”
李墨隨之便感覺到抓著自己右手的少女玉手突然抓緊了些,似乎上想起自己是什麼人了。
李墨笑道:“晚輩哪敢當得大師如此稱呼?大師稱晚輩小子便是。”
一燈大師便笑道:“那就稱你一聲賢侄了。”
李墨看向一燈身後地下橫臥一人,臉色蠟黃,雙目緊閉,似乎是具死屍,便道:“這位大師怎麼了?”
一燈歎道:“慈恩為他人掌力所傷,老衲雖已竭儘全力,卻也回天乏術。”
李墨俯身裝做為慈恩把脈,又問道:“慈恩大師這等武功,不知如何竟會遭人毒手?”
一燈道:“我和他在湖南隱居,近日來風聲頻傳,說道蒙古大軍久攻襄陽不下,發兵繞道南攻大理,以便回軍迂回,還拔襄陽。慈恩見老衲心念故國,出去打探消息,途中和一人相遇,二人激鬥一日一夜,慈恩終於傷在他的手下。”
李墨佯驚道:“原來金輪法王這老賊又來到中原!”
郭襄奇道:“你怎知是金輪法王,一燈大師又冇說是他?”
李墨道:“大師說他連鬥一日一夜,那麼慈祥恩大師自不是中了旁人的奸計暗算。當今之世,能用掌力傷得了慈恩大師的,屈指算來不過三數人而已,而這數人之中,又隻有金輪法王一人才是奸惡之輩。況且,那十重的龍象般若功也做不了假。”
郭襄道:“你找這奸徒算賬去,好不好?也好替這位大和尚報了這一掌之仇。”慈祥恩橫臥地下,雙目緊閉,氣息奄奄,這時突然睜開眼來,望著郭襄搖了搖頭。
郭襄道:“怎麼?你不要報仇麼?啊,你是說那金輪法王厲害,生怕我大哥哥不是他的敵手。”
一燈道:“小姑娘猜錯了。我這徒兒生平造孽甚多,這十餘年中力求補過,惡業已消去大半,但有一件事使他耿耿於懷,臨死之際不得瞑目。這決不是盼望有人代他報仇,將仇人打死,而是介願能獲得一人饒恕,便可安心而逝。”
郭襄道:“他是來求這爛泥塘中的老太婆麼?這個人心腸硬得很,你如得罪了她,她是決不肯輕易饒人的。”
一燈歎了口氣,道:“正是如此!我們已在此求懇了七日七夜,她連相見一麵也都不肯。”
李墨卻道:“大師也不用如此灰心,慈恩大師的傷,晚輩能治。”
一燈驚喜道:“賢侄此話當真?”
李墨點點頭道:“的確能治,晚輩有一門奇功,練至大成便能瞬間治好天下間任何傷勢,隻是晚輩現在還未練至大成,有可能失敗,一旦失敗不光救不成人,還會讓人在當場死去。”
李墨自然是胡說,聖療術並冇有任何副作用也不存在什麼反噬,隻是為了解除在郭襄心中為什麼剛才不直接用這聖療術救史叔剛的疑惑。
一燈也不懷疑,道:“賢侄儘管去做,慈恩這一身傷本就是藥石無靈的必死之傷,但有一絲生機便是佛祖顯靈了,若是失敗了,也是慈恩命該如此了。”
李墨道:“好。”說完便扶起慈恩,從其背上緩緩注入長生真氣,然後再使用聖療術。
隻一瞬間,慈恩全身的傷立時消失,隻是傷雖好,但元氣還未複,所以依然有些虛弱。
治好慈恩後,一燈自是對李墨千恩萬謝,李墨連稱不敢。
李墨又轉移話題道:“不知大師可知泥潭中那位前輩?”
一燈輕輕的道:“她叫瑛姑,從前是我的妻子,她……”一燈將他和瑛姑、周伯通三人的關係道來。
李墨聞言,又道:“此處向北百餘裡,有個山穀,叫作百花穀,晚輩之前曾經到過那處,其間隱居有一人,亦是名為周伯通,其人雖老,卻又是與頑童無異,莫不是此人?”
一燈驚喜道:“那定然是周伯通周師兄了。有他在,事情就好辦了。”
李墨便自告奮勇要去請周伯通前來,同行的自然還有好奇心大過天的郭襄了。
日未過午,李墨帶著郭襄已奔出百餘裡,轉過兩個山坳,突然間眼前一亮,但覺青青翠穀,點綴著或紅或紫、或黃或白的鮮花。
兩人一路行來,遍地不是積雪,便是泥濘,此處竟是換了一個世界。
郭襄拍手大喜,叫道:“老頑童好會享福,竟選了如此奇妙的所在。大哥哥,你說此處怎麼會這生好法?”
李墨微笑道:“此處可能以前曾是個火山,雖已不再噴發,但還是有不小的地熱,使得此處極暖,因之陽春早臨,百花先放。”
兩人並肩而行,走進山穀,又轉了幾個彎,迎麵兩邊山壁夾峙三株大鬆樹衝天而起,擋在山壁之間,成為兩道天然的門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