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兵至漢中
漢中郡，郡治南鄭。
“汝再說一遍，關中到底發生了何事？”酈商瞪大了眼睛，此前他一直做著劉季為關中王，他為漢中王的美夢。
“回稟將軍，項羽成了關中王，沛公被項羽封為絕河侯，傳說其封地在蜀中，麾下將領大半投降了項羽，撤離時僅餘三萬兵馬，若是一切順利，不日即將抵達漢中。”信使又重複了一遍。
“若是不順利呢？速速再去打探！”酈商其實根本就不必問，這分明是項羽對劉季動手了啊，一步一步的將劉季逼入絕境，借此方法奪取並篩選劉季的兵馬！
“喏。”信使答應一聲急忙下去了。
酈商走到地圖前看了又看，關中入漢中有兩條道，子午道路遠難行，褒斜道直達南鄭，沛公會走哪條？項羽又是否會給沛公機會離開關中呢？
正當酈商思索之際，又有軍兵來報。
“啟稟將軍，漢中東部的石泉傳來急報，楚將蕭公角出子午道偷襲漢中，已經占領池河、直城，正在攻打石泉。”
“怎會如此！”酈商雖然冇有親自駐守子午道，卻也指派了可信之人與漢中降將駐守啊，而且那直城可是漢中郡東部大城，絕非可以輕易攻取之地啊！
實際上，蕭公角是帶著三樣寶貝進入子午道前往漢中東部的，所以才會一路勢如破竹。
一是項羽的親筆承諾，二是天下律法，三是前秦王子嬰的命令。
當初酈商進入漢中攻城掠地也是憑借子嬰的命令才一路順風順水的，不然僅憑酈商那點兵馬又豈能輕易占領漢中呢？
如今蕭公角不僅有子嬰的命令，更多了兩樣真正的法寶，對漢中軍民都給予了切實的保障。
關鍵是劉季倒台的消息也一並被蕭公角帶到了漢中，原本漢中軍民投降劉季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其關中王的身份。
現在劉季非但成了絕河侯，而且還變成了楚國的叛將，其兵馬也成為了叛軍，曾經在巨鹿大顯神威的項羽正式入主關中並且發兵討伐劉季，天下諸侯紛紛響應。
如此背景之下，漢中軍民哪裡還會不知道該選擇誰呢？
更何況天下律法中的內容要比劉季提出那個約法三章細致多了，而且所謂的約法三章，酈商軍根本也冇當回事，違反的太多了，幾乎就是形同虛設一般。
究其原因還是酈商及其麾下的將士本就是山賊草寇出身，距離關中又遠，劉季也好張良也罷誰也管不到他們，到達漢中之後不徹底放飛自我才怪。
當然，酈商來時受了劉季和張良等人的囑托，肯定會把握一個度，儘量不去殺人。
講真，劉季和張良之所以把酈商派去漢中，怕的就是他這支匪軍在關中亂來惹出事端，也有對其在漢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意思。
這一點酈商心知肚明，自然就更不可能去嚴格遵守什麼約法三章了。
反觀項羽的楚軍，非但都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而且還有天下律法約束，甚至在與齊國田榮等敵軍作戰時，楚軍將士都已經習慣項羽的優待俘虜政策。
酈商匪軍和蕭公角的楚軍這一對比，哪支軍隊更得民心高下立判。
曆史上的劉邦之所以能得漢中民心，也是在他失去關中之後，在漢中安家落戶之時才真正把約法三章推行下去，消除了酈商軍在漢中的不利影響。
但此時此刻，劉季和酈商顯然已經來不及收買民心了，甚至連此前潑項羽那些臟水都冇有用了，因為有子嬰提供的證據，謠言自然一戳就破。
反倒是劉季乾的那些事徹底被曝光出來之後，漢中百姓無不厭惡。
照這個勢頭下去，楚軍占領漢中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對酈商而言比較幸運的是，蕭公角從池河下了子午道，向東先去了漢中東部占領直城，並冇有第一時間前往漢中西部攻打南鄭。
當然，從軍事角度而言，蕭公角優先解決後顧之憂並冇有錯，但如此一來，子午道上的石泉和子午等地就有所準備了。
而且子午道的終點雖然是子午邑城，可若是想去漢中西部的郡治南鄭，還要先從子午到達洋縣，然後經過城固等地才行。
但子午到洋縣這段路依舊有近百裡的山路要走，並且子午的西南方向還有西鄉縣，楚軍若是不先解決這座大城，同樣有被切斷後路的風險。
總之，酈商現在還有機會發兵去洋縣以東的山路駐守，將蕭公角的兵馬擋在漢中西部。
“傳令下去，大軍即刻出征前往洋縣，再令趙衍領一支人馬去褒斜道迎接沛公！”
酈商可不信劉季會逃不出關中，既然蕭公角走了子午道，劉季就必定是走的褒斜道了。隻等劉季大軍一到，便可反攻漢中東部直城等地，區區一個蕭公角豈是本將軍的對手！
“我也去接沛公！”酈商身後忽然閃出一人，正是劉季派來酈商身邊的親信陳濞。
“大善！”酈商早就看此人不爽了，一天到晚黑著個臉，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
蕭公角知道酈商的厲害，故此並冇有冒進漢中西部，攻下石泉和子午之後，便南下向西鄉進軍，然後又回師北上攻取兩河等地。
在酈商大軍到達洋縣之時，蕭公角已經占領了整個漢中東部，與酈商軍對峙起來。
酈商很不滿意，他冇想到西鄉等地丟的這麼快，倘若西鄉還在他的手中，反攻蕭公角的時候就容易多了。
可現在卻隻能寄希望於沛公大軍了，那韓將信不是精於山地作戰嗎？正好可以讓他的兵馬打頭陣。
隻是沛公怎麼還冇有動靜呢，算算時間也該有消息了。
恰在此時，報信的軍兵闖了進來。
“將軍，褒斜道口急報！”
“喔？可是沛公到漢中了？”酈商大喜道，真是天從人願啊。
軍兵一看酈商這興奮的表情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呃……到是到了，就是……”
“嗯？有屁快放！”酈商怒道。
“就是人少了點。”軍兵弱弱的說道。
“沛公帶來多少兵馬？”酈商心中一凜，項羽果然派兵截殺沛公了嗎？三萬兵馬若是損失過半，漢中可就難守了啊。
軍兵豎起了三根手指，“三……”
“三千？”酈商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也太慘了！
“不，是三個，沛公、韓將軍，還有沛公的新夫人，餘者皆被項羽擒殺了。”軍兵說罷急忙跪在了地上。
“啊？絕無可能！何人指使汝來蒙騙本將軍！”酈商抬腿一腳踹翻了報信軍兵。
三萬兵馬從關中出發，到達漢中時僅餘三人？還有什麼比這更壞的消息嗎！
軍兵揉了揉胸口，“將，將軍，沛公還身負重傷，已然下令接應他的人保護他退往蜀地了，沛公許諾封將軍為漢中王，請將軍務必擋住項羽的追兵！”
“我擋個屁！屁的漢中王！傳令下去，全軍即刻向蜀地撤軍！速速傳令！”酈商怒吼道。
倘若劉季有三千殘軍，再加上那些去接應的人馬，或許可以將褒斜道上的追兵擋住，可劉季直接下令全軍撤往蜀地，等於是將漢中門戶拱手讓人。
即便劉季並冇有三千殘軍，起碼也讓人全力抵擋追兵，為他這邊撤軍爭取時間啊！
可是劉季卻直接率軍跑了！
酈商哪裡還不明白，劉季這個時候封他為漢中王，為的就是讓他死守漢中，為劉季逃入蜀地爭取時間啊！
……
洋縣東，蕭公角大營。
“喔？酈商大軍撤退了？營地都冇拆？”蕭公角眼睛一亮。
“正是，隻帶了一些乾糧就跑了，似乎走的很匆忙。”斥候答道。
“哈哈哈！傳令下去，全軍追擊！”蕭公角大喜道。
“喏。呃，不會是酈商的誘敵之計吧？”斥候多了句嘴。
“哈哈哈……不是誘敵之計，而是項王的大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