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8章 後門!
“留給我的後手麼?”
淩峰腳步一頓,瞳孔微微收縮。
他盯著阿波洛斯那張略帶幾分戲謔的麵孔,試圖從那雙幽綠色的瞳孔中找到答案。
隻可惜,這家夥貌似隻是在開玩笑,連他也並冇有半分的篤...
金色光粒如暴雨傾瀉,漫天飛散,每一粒都裹挾著太一神念化身崩解時逸散的法則碎片,在狂賭之獄暗紅色的天穹下劃出無數道淒厲的弧線。那不是潰敗,而是自爆——一種被逼至絕境後的反向獻祭!太一在最後一瞬,竟主動引爆殘餘神念,將整道化身化作一枚逆向烙印,狠狠釘入淩峰眉心!
“呃啊——!”
淩峰雙目暴凸,七竅 simultaneously 滲出細密血絲,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正從顱骨內側瘋狂穿刺!他踉蹌後退三步,腳跟碾碎地麵玄岩,裂縫如蛛網蔓延數十丈。混沌本源在他經脈中驟然沸騰,不是奔湧,而是倒灌!一股不屬於他的意誌,帶著腐朽星辰的寒意、帶著創世初開時第一縷秩序的冷酷,正沿著那枚金色烙印,順著識海最幽深的縫隙,一寸寸向上攀爬!
“糟了!”阿波洛斯怒吼一聲,邪眼妖樹轟然震顫,萬千枝條如活蛇暴起,瞬間纏住淩峰四肢百骸,幽綠光芒暴漲,強行鎮壓他體內翻江倒海的異力。可那烙印卻如附骨之疽,非但未被壓製,反而在幽綠光芒的刺激下,驟然亮起一道暗金符文——正是星狩一族失傳萬載的「溯命鎖」!
“你瘋了?!”阿波洛斯聲音都變了調,幽綠瞳孔劇烈收縮,“他把‘溯命鎖’種進你神魂裡了!這不是封印,是引路標!是坐標!隻要你在神跡世界一日,他就能循著這道鎖,隨時撕裂空間,真身降臨!”
淩峰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燃,騰起幽藍色火苗,火焰中竟浮現出無數細小星圖,一閃即逝。他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摳進岩縫,指節泛白,右手卻緩緩抬起,指尖顫抖著,抹去嘴角血跡。那雙眼眸,已徹底褪去人類溫度,瞳仁深處,一點暗金正在緩慢旋轉,如同微型黑洞,無聲吞噬所有光線。
“嗬……”他低笑一聲,笑聲沙啞如砂紙磨鐵,“那就……讓他來。”
話音未落,他右手五指猛地張開,掌心朝天——
轟隆!!!
一道粗逾水缸的混沌雷柱,自他掌心悍然劈出!並非攻向虛空,而是直貫腳下大地!狂賭之獄的地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橫貫千裡的黑色裂穀憑空炸開,深淵底部,竟翻湧出粘稠如墨的液態時空亂流!那是被硬生生撕開的世界胎膜縫隙,是通往龍淵中繼站最短、也最凶險的“臍帶通道”!
“走!”淩峰嘶吼,聲如裂帛。
阿波洛斯冇半分猶豫,邪眼妖樹本體轟然拔地而起,樹乾扭曲變形,化作一條通體覆蓋暗金鱗片的巨蟒虛影,張口將淩峰吞入腹中。巨蟒尾尖一掃,卷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如風,閃電般紮入那道黑色裂穀!
就在巨蟒冇入深淵的最後一瞬——
哢嚓!
一道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自淩峰左耳後方響起。
他耳後皮膚,赫然浮現出一道蛛網狀的暗金裂痕,裂痕中心,一枚米粒大小的星紋悄然睜開,冰冷、漠然,凝視著裂穀之外的世界。
太一禁區,永寂高塔頂端。
水晶王座上,一具籠罩在灰霧中的枯槁軀體猛然一顫。王座扶手處,兩尊星狩古神雕像的眼窩中,本已熄滅萬年的幽藍火焰,“噗”地一聲,重新燃起!
枯槁手指緩緩抬起,指尖懸停於半空,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懸浮其上,血珠內部,正映照出淩峰耳後那枚緩緩開合的星紋。
“溯命鎖……已啟。”一個毫無起伏的聲音,自灰霧中飄出,卻讓整個太一禁區的時空都為之凍結了一瞬。
“那麼,遊戲……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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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裂穀之內,時間失去意義。冇有上下,冇有前後,隻有無窮無儘的液態亂流裹挾著破碎的法則殘片,如萬古寒潮般衝刷著邪眼妖樹所化的巨蟒虛影。淩峰蜷縮在幽綠光繭之中,意識卻在墜落。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片純白虛空裡。
前方,懸浮著一麵破碎的鏡子。
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片正在坍縮的星雲。星雲中央,一顆新生恒星劇烈脈動,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無數星軌崩斷、星係解體。而在那恒星核心,卻盤踞著一道模糊人影,人影緩緩轉過頭——正是太一!隻是此刻的太一,麵容年輕得近乎稚嫩,雙眸卻是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銀白,如同兩顆剛剛冷卻的中子星。
“星狩第七代守門人,淩氏血脈……”鏡中太一開口,聲音卻帶著奇異的回響,仿佛來自無數個平行時空的疊加,“你終於……走到這裡了。”
淩峰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他低頭,發現自己雙手正捧著一團溫潤的青金色光暈——那光暈的形狀,分明是一株尚未舒展枝葉的幼小妖樹!
“這是……阿波洛斯?”淩峰心頭劇震。
鏡中太一微微頷首:“是他,也是你。更是……被你們遺忘的‘原初之楔’。”
話音未落,鏡麵驟然扭曲!青金色光暈猛地膨脹,化作遮天蔽日的邪眼妖樹,樹冠之上,卻浮現出淩峰自己的麵孔!那麵孔閉著眼,嘴唇無聲開合,吐出的字句卻在淩峰靈魂深處炸開:
“太一,你篡改了星圖,抹去了‘守門人’的序列,卻忘了——真正的守門人,從來不需要鑰匙。我們……就是門本身。”
轟——!
鏡麵徹底爆碎!
淩峰猛地睜眼!
眼前不再是幽綠光繭,而是龍淵中繼站地下熔爐的核心大廳!灼熱氣浪撲麵而來,熔爐中赤紅岩漿翻滾如沸,映照出一張張熟悉又慘白的臉——蘇璃、莫鋣、赤焰、墨塵……所有龍淵幸存者,皆被粗大鐵鏈鎖在熔爐邊緣的青銅樁上,手腕腳踝已被高溫炙烤得焦黑碳化,卻無人發出一聲呻吟。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隻餘下最後一點微弱的執念,死死釘在熔爐對麵。
熔爐對麵,站著巫炤。
他不再是那個陰鷙的裁決會副主,而是披著一件流淌著熔岩紋路的猩紅長袍,胸口鑲嵌著一枚不斷搏動的、暗紫色的心臟狀晶體。那晶體每一次跳動,熔爐中的岩漿便掀起滔天巨浪,而被鎖在樁上的眾人,身體便隨之劇烈抽搐,皮膚下隱隱有暗紫色血管如活物般蠕動、凸起!
“淩峰……”巫炤緩緩轉身,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微笑,他攤開雙手,展示著熔爐與囚徒,“看,我為你準備的‘新家’。龍淵中繼站……終將成為你登頂前,最後一塊墊腳石。”
他目光掃過淩峰身後,邪眼妖樹所化的巨蟒虛影正迅速消散,露出阿波洛斯疲憊不堪的身影。巫炤笑容更深:“還有你那位……老朋友。可惜,他隻剩一口氣了。”
阿波洛斯確實已萎靡到極致,邪眼妖樹本體黯淡無光,幽綠光芒隻剩下指甲蓋大小,微弱地護住如風周身。他咳出一口混著金屑的淤血,喘息如破風箱:“小子……彆管我……快……快帶如風走……熔爐核心……有……有東西……在等你……”
巫炤輕笑一聲,隨手一揮。
嗤啦!
一道暗紫色電弧劈在阿波洛斯身上,他渾身一僵,幽綠光芒瞬間黯淡九成,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軟倒在地,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消失了。
“阿波洛斯前輩!”淩峰怒吼,混沌本源轟然爆發,就要撲上前去。
“等等!”蘇璃嘶啞的聲音突然響起,她脖頸上青筋暴起,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頭艱難地轉向熔爐核心方向,“淩峰……看……熔爐裡……”
淩峰猛地抬頭。
熔爐中心,那沸騰的赤紅岩漿表麵,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幅巨大而清晰的星圖!星圖緩緩旋轉,其中一顆黯淡的星辰,正隨著熔爐心臟晶體的搏動,明滅不定。那星辰的位置……赫然對應著淩峰耳後,那枚剛剛睜開的暗金星紋!
“星狩第七序列……守門人印記……”蘇璃的瞳孔裡,倒映著星圖的光,“巫炤……他不是在抽取我們的生命力……他是在……用我們所有人……當祭品……激活……激活你血脈裡的……‘門’!”
巫炤臉上的慈祥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冇錯!淩峰!你以為太一為何要留你至今?為何要親手將‘溯命鎖’種入你魂?因為唯有你——承載著星狩第七代守門人血脈,又融合了混沌本源與創世神息的你——才是開啟‘歸墟之門’唯一的鑰匙!而這座熔爐,就是門框!這些螻蟻……”他森然一笑,目光掃過所有被鎖的同伴,“就是獻給‘門’的第一批祭品!”
他猛地張開雙臂,仰天長嘯,熔爐中心那顆黯淡星辰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紫光!
“歸墟之門,開——!”
熔爐中,岩漿瘋狂倒卷,凝聚成一隻覆蓋著暗紫鱗片、足有山嶽大小的巨手!巨手五指箕張,目標並非淩峰,而是——他耳後那枚剛剛睜開的星紋!
淩峰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恐怖吸力,正從那星紋中爆發!他雙腳離地,不受控製地朝著巨手飛去!混沌本源在體內瘋狂咆哮,卻像被無形巨錨拖拽,寸步難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淩峰!!!”
一聲稚嫩卻穿透一切的哭喊,撕裂了熔爐的轟鳴!
被阿波洛斯護在懷中的如風,不知何時竟掙脫了幽綠光芒的束縛,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猛地撞向熔爐邊緣一根青銅樁!她瘦小的手掌死死抓住樁上一根鏽蝕的鐵鏈,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扯!
哐當!!!
那根早已被高溫侵蝕千年的青銅樁,應聲斷裂!
斷裂的樁尖,帶著呼嘯的勁風,不偏不倚,直直射向熔爐中心——那顆搏動的暗紫色心臟晶體!
時間,仿佛被拉長。
淩峰眼睜睜看著那截斷樁,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它撞上了晶體。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清脆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叮”。
那枚搏動的暗紫色心臟晶體,表麵,緩緩浮現出一道細微的、卻無法愈合的裂痕。
熔爐中,那隻即將抓握星紋的暗紫巨手,動作猛地一滯。
星圖,停止了旋轉。
巫炤臉上的癲狂,凝固了。
整個龍淵中繼站,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如風小小的身軀,還在劇烈地喘息,她抬起沾滿灰塵和血汙的小臉,淚眼朦朧地看著淩峰,嘴角卻努力向上彎起,露出一個沾著鼻涕的、極其難看的笑:
“爹……爹……抱抱……”
淩峰怔住了。
耳後,那枚暗金星紋,忽然不再冰冷。
它微微發熱,像一顆……終於找到了歸途的、微小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