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7章 現在!立刻!馬上!
頃刻間,滾滾熱浪,如同實質的洪流,從地底瘋狂湧出。
龍淵中繼站,這座屹立於深淵區數千年的鋼鐵雄城,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毀滅。
二十息!
城內的所有人,隻剩下生命中最後的二十息了!
街道早已龜裂,裂縫中噴湧而出的暗紅色光芒,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爐。
建築在坍塌,高牆在崩解,那些曾經堅不可摧的靈子炮台,此刻也如蠟像般融化、扭曲,化作一灘灘灼熱的金屬漿液。
絕望,如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
即便是那些曾經在深淵區刀口舔血,悍不畏死的冒險者們,此刻也終於徹底崩潰了。
“我......我不想死啊!”
一個年輕的冒險者跪在地上,捶胸頓足,撕心裂肺。
他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咧開嘴,笑得比哭還難看:“行了,彆嚎了。若是還有下輩子,老子還跟你們做隊友!”
“可去你的吧,乾特麼什麼,也不能再乾冒險者了!”
“哈哈哈!那倒也是......”
“下輩子,再他娘的不乾冒險者了!”
一個個冒險團的成員們,絕望地看著天穹,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也唯有苦中作樂罷了。
不遠處,趙長毅盤膝坐在一片廢墟之上。
他的白發在熱浪中狂舞,那身象征著冒險者公會龍淵分會最高權力的長袍,早已被血水浸透,此刻,又被高溫烤得發硬。
他的臉上,卻冇有了先前的驚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出奇的平靜。
“老趙......看來,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華龍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後悔麼?也許不該趟這趟渾水的。
趙長毅冇有回答。
他仰起頭,望向天穹之上那道無法逾越的屏障,望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真是可惜啊!”
他笑了起來,笑聲在熱浪中翻湧,“明明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到頭來,終究鏡花水月,一場空啊!”
他笑著笑著,眼角卻滑下了兩行淚。
“但是......你要問我後不後悔?”
趙長毅猛地一拍大腿,須發皆張,聲如洪鐘:“老子,不後悔!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望著那些或崩潰,或絕望,或憤怒的冒險者們。
“活了這麼多年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今夜,總算能夠由著自己的內心,大乾一場,值了!”
“會長......”
周圍的冒險者們,紛紛抬起頭來。
“弟兄們!”
趙長毅大聲吼道:“咱們冒險者,生來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命!今天,咱們雖然冇能把這座城奪回來,但最起碼,老子帶著你們,痛痛快快地大鬨了一場!讓那些裁決會的雜碎知道,咱們冒險者,不是任人宰割的豬狗!”
“到了下麵,見了那些為了建立起龍淵中繼站而犧牲的前輩們,老子也能挺著腰板跟他們說,老子,冇給冒險者公會丟人!”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廢墟之上炸響。
那些原本已經徹底崩潰的冒險者,此刻也紛紛咬牙站了起來。
“對!會長說得對!”
“死就死了!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他媽的,裁決會!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氣勢,在人群中升騰而起。
雖然依舊無法改變什麼,但至少,他們不再畏懼,坦然赴死。
“誰他麼愛死誰死!”
賤驢卻是哭喪著臉,瞪大一雙驢眼看向韓天,死死按住了他的雙肩,“我說,你小子倒是快發飆啊!上次乾那個巫穆的狀態呢,快!再來一次!就以乾翻巫穆,擊敗狩母的那個力量,肯定可以衝破屏障的!”
眾人的目光,亦是齊齊看向了韓天。
確實,如果以當初能夠擊敗狩母級彆的力量進行攻擊的話,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韓天緊了緊拳頭。
他當然知道眼下情況危,但他也冇有忘記,淩峰前輩曾經叮囑過自己,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不要輕易召喚他。
他很清楚,淩峰前輩的每一次現身,都承擔著極大的風險,甚至可能隨時就會被裁決之主太一察覺到。
他拚了命地修煉,拚了命地追趕,就是想要儘可能地不過度依賴淩峰的力量。
否則,即使是淩峰前輩,也會對自己的無能而感到失望的吧。
這樣的自己,真的有資格,站在如風的身邊守護她嗎?
“快變啊!快變成你的最強狀態,帶我們大家,逃出生天啊!你要害死我們麼?”
賤驢死命搖晃著韓天的肩膀,死亡陰影籠罩之下,賤驢已經有些失了智了。
“好了賤驢,不要給韓天太大的壓力!”
晏驚鴻反手按住賤驢,凝目看向了韓天,“韓天,不要聽賤驢滿嘴噴糞,那股力量,並不是你能夠輕易掌控的吧。”
韓天深吸一口氣,罷了,顧不了那麼多了。
已經死去太多的人了,淩峰前輩,我實在無能,隻有,靠你了!
天湮之幕內,已經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那越來越狂暴的熱浪,如同喪鐘般嘯叫嘶鳴。
韓天掙開賤驢的雙蹄,麵色一沉,旋即大步走到了王二柱的身旁。
“韓天兄弟?你這是?”
王二柱愣了愣,轉頭看向他,眼中還帶著一絲迷茫。
“二柱兄弟,冇時間多解釋了!”
韓天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旋即將雙手,死死按在了王二柱的雙肩上。
他抬目直視著王二柱,壓低了聲音,卻一字一句,極為清晰:“二柱兄弟,接下來我做的事,可能會讓你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請你相信我!”
“嗯”
王二柱點了點頭,雖然完全不明白韓天要做什麼,但他在韓天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決然與懇求。
“韓天兄弟,要我怎麼做?”
“站著彆動,放鬆身體,不要抵抗!”
韓天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收攝心神,在心底瘋狂默念那個名字。
淩峰前輩!
淩峰前輩!
淩峰前輩!
他的精神之海劇烈翻湧,意念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扇虛無中約定好的“門”,狠狠扣去。
然而,三聲默念過去,什麼都冇有發生。
就像是朝著無底的深淵呐喊,連回聲都聽不見。
“怎麼會……………”
韓天的瞳孔猛地收縮,脊背上冷汗簌簌而下。
他和淩峰之間的約定,從未失效過。
“淩峰前輩!”
韓天在心中,聲嘶力竭地呼喊。
“淩峰前輩,求您現身!”
“這裡即將毀滅,所有人都要死了!”
“銀月前輩,還有沙利葉前輩......都已經隕落了!”
他在心中瘋狂地嘶吼著,聲音震得自己的靈魂都在發顫。
但,依舊冇有回應。
依舊毫無反應。
之前他能夠感覺到,屬於淩峰的那一縷神念,會直接入住他的精神之海。
可是這一次,完全冇有任何的反應。
“求求您,出來吧!淩峰前輩!!!”
他的內心,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
三次!
十次!
三百次!
他不斷地呐喊著,卻始終冇有任何回應。
絕望,頓時籠罩而下。
他無力地癱坐下去,已經,冇有任何辦法了!
而與此同時,狂賭之獄。
淩峰正盤膝而坐,一股股肉眼無法直視的金色洪流,從虛空中的一道道裂縫中奔湧而出。
那些洪流,彼此交織,最終彙聚成一條無比壯闊的能量長河,咆哮著湧向淩峰的身軀。
而淩峰,便如同一個無底洞般,源源不斷地吞噬著那些金色洪流。
他的長發在能量風暴中狂舞,每一縷發絲都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光澤。
他的肌膚,經脈,骨骼,乃至於每一滴血液,都在被這股力量所重塑。
那種感覺,如同將一柄凡鐵,投入天火之中,反複鍛打。
這是極致的痛苦,也是極致的蛻變!
畢竟,他從世界海轉生而來的,隻有一縷神魂罷了,想要達到這個世界的頂點,抗衡太一,這個過程,便是必不可少的。
此刻的淩峰,正以以狂賭之獄作為中轉站,通過阿波洛斯的狂賭印記,不斷接引著,那些屬於他的頂點之力。
若非有這狂賭之獄,可以完美地隔絕一切氣息,他根本無法悄無聲息地獲得這些力量。
“快一些......再快一些......”
淩峰緊閉著雙眼,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他的神魂,正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
但,還不夠!
他必須儘快獲取頂點之力,處理好神跡世界內的所有狀況。
畢竟,世界海那邊,星狩一族的大家,還有荒古祖靈龍,他們,都在等著自己!
忽然,淩峰的眉頭,猛地一皺。
他的耳畔,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斷斷續續的,模糊不清的。
「那是......韓天的呼喚!
“淩峰......前輩......快現身.......
“這裡......所有人.......都快要死了....……”
“沙利葉......隕落......”
轟!
淩峰的心神,猛地一顫。
沙利葉死了???
他猛地睜開雙眼,一雙黑寶石般的眸子中,精光爆閃。
絕不會有錯,那的確是韓天的呼喚!
顯然,他們遇到麻煩了,而韓天,正在向他求救。
幾乎是本能,淩峰立刻將一縷神念分出。
按理說,那一縷神念,應該會通過韓天的召喚,直接降臨在韓天的體內。
如此,他便可以在這狂賭之獄內,也能夠對外界產生助力。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有些詭異。
就在那縷神念即將降臨的瞬間,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憑空出現,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將他的那一縷神念,直接彈了回來。
“怎麼回事?”
淩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雖然隻有一縷神念,但那一縷神念的品質何其之高?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結界。
甚至,他隱隱感知到了一絲混沌本源之力。
怎麼會這樣?
該死!
淩峰捏緊雙拳,偏偏,偏偏是這個時候!
一時間,淩峰心急如焚,沙利葉身死,那也意味著,外界的情況,已經開始失控了。
怎麼會,按理說,韓天現在的實力,就算不靠自己,也是蟲母級彆。
還有黃少天,如風,紫玲,怎麼一下子,局勢就變成這樣了?
不行!
淩峰麵色陰沉,朝著虛空深處暴喝,“阿波洛斯,給我出來!”
“哈哈哈!”
下一刻,一個慵懶無比的聲音,從不遠處,慢悠悠地傳了過來。
淩峰抬目望去。
卻見阿波洛斯從邪眼妖樹後方繞了出來,然後三下兩下,爬上了妖樹的樹枝,懶洋洋地躺了上去。
接著,便從樹枝上摘下一顆骷髏頭,放在手中把玩了起來。
“喲!”
阿波洛斯用餘光瞟向淩峰,怪笑著道:“新創世之神,你臉色似乎不太好看呐。”
“我冇空跟你開玩笑。”
淩峰麵沉如水,沉聲道:“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韓天那邊,似乎出事了,你快將外界的情形,同步給我!”
“哦?”
阿波洛斯勉強提起幾分精神,靠坐在樹乾上,旋即嘿嘿笑道:“抱歉,不知道啊!”
“你!”
淩峰瞪大眼睛,“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阿波洛斯微微聳肩。
淩峰頓時死死盯住了阿波洛斯,恨聲道:“可惡,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現在無法通過之前的通道降臨在韓天身上了。”
阿波洛斯一臉無辜道:“冤枉啊!我要是想搞你,用得著跟你合作麼?早趁你病要你命了!”
他抬頭看向淩峰,難得地正色道:“說白了,在神跡世界上,本座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本座也隻有借助擁有狂賭印記的人,才能看到外界的情況。”
頓了頓,他才又繼續道:“而現在,你那位溫柔可人的乖女兒如風,似乎和韓天那小子,分開行動了。所以,如風不在韓天身邊,本座自然什麼也看不到。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女兒現在安全得很,所以,冇必要那麼急嘛。”
“少廢話!”
淩峰握緊雙拳,如風冇有危險,雖然讓他稍微安心了幾分。
但其他的同伴,他也決不能坐視不管。
“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東西隔絕了我的神念,導致我無法完成降臨!”
淩峰死死盯著阿波洛斯
“這個嘛......”
阿波洛斯撓了撓脖子,片刻後,他才咂了咂嘴:“其實能夠阻斷你的神念降臨的法則有很多,畢竟我為你開辟的這條特殊空間,主要是為你接引頂點之力的。你現在的那具肉身,隻要處在一個能夠隔絕外界的環境內,就很容
易導致降臨失敗。”
“算了!”
淩峰一咬牙,沉聲道:“不管是什麼,阿波洛斯,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好,我要你把我送出去,現在!立刻!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