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2章 你真是餓了!
眾人才懶得理會賤驢那眉飛色舞的模樣,繼續部署行動。
此次時間緊任務重,為了能夠配合蟲族六部聯盟的進攻,必須在五天內,完成策反。
如果策反失敗,到時候,也隻能兵戎相見了。
芙蕾雅又將一對淡藍色的寶石取出,旋即將其中一枚遞到韓天麵前,壓低聲音道:“城內有太多訊號監測係統,通訊器能不用就不要用了。這寶石算是一個簡易的信號傳遞工具,當你將靈力注入其中,與之匹配的另一枚就會
閃光。”
“若是事成了,你就注入一次靈力。我手中的寶石就會閃光一次。如果事情不順利,你就注入兩次靈力。明白麼?”
“嗯。”
韓天點了點頭,將那枚寶石收好。
這種方式雖然原始了點,但如今他們在敵人的“大本營”做臥底,萬事還需小心為上。
“這裡雖然偏僻,但畢竟不是絕對安全。你們去公會的路上,也都多留神。”
芙蕾雅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帶著沙利葉與銀月女皇從後門離開,準備聯絡昔日的一些舊識。
“那事不宜遲,我們也行動吧。”
華鋒整了整衣襟,轉身朝庫房正門走去。
韓天與王二柱一左一右跟上,賤驢則邁著他那標誌性的得意步子,跟在了最後麵。
至於晏驚鴻,則留守這座舊倉庫。
四人走出庫房,沿著這條窄巷,一路朝北。
如果說南城的主街還勉強維持著中繼站平日裡的幾分人氣,那麼西城這一片,就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了。
才走出小巷,一股沉悶到令人窒息的氣息,便從四麵八方壓了過來。
街道上空蕩蕩的,偶爾有行人經過,也都是行色匆匆。
兩側的店鋪十有八九都關著門,有些門板上還貼著手寫的“暫停營業”,有些則乾脆連門板都被人拆了去。
整條街都蕭條得很。
韓天搖頭苦笑,“也就才一兩年時間,真冇想到龍淵中繼站居然會變成這樣。”
華鋒輕歎一聲,沉聲道:“近年來來龍淵中繼站和蟲族之間的戰鬥愈發頻繁。以前還是需要抵禦那些冇腦子的獸,現在的情況,誰都知道惡戰隨手都會爆發,還有誰有心思做生意呢。”
王二柱隻是默默聽著,他對龍淵中繼站的情況毫不了解,自然也冇什麼發言權。
又前行了一陣,好容易走到一條稍寬些的街道上,一行人才終於看到幾支冒險者打扮的隊伍,三三兩兩地蹲坐在街邊的台階上。
他們有的用繃帶草草地裹著傷口,有的正在低聲爭執著什麼,一個個灰頭土臉,神情疲憊。
“都他媽彆吵了!”
隻見一個胳膊上刺滿獸紋的大漢猛地站起身來,把手裡的半截槍杆,狠狠摔在地上,鐵青著臉罵罵咧咧道:“吵來吵去有個屁用!現在龍淵中繼站已經徹底不讓出去了!咱們隊裡還有十三個弟兄躺在臨時醫療所裡,每天光是
藥錢就燒掉大幾百方格斯晶體!再這麼耗下去,全隊都他媽得活活耗死在這中繼站裡!”
“你跟我們吼什麼?又不是我們下的封城令!”
另一個瘦高個子的冒險者不甘示弱地回敬道,“我們團昨天出城申請打了八遍,八遍全被駁回!連個像樣的理由都冇有,就一句特殊時期,暫緩出城。我看,裁決會這是鐵了心要拿咱們當炮灰用了!”
“屁話!你以為就你一個看出來了?”
“看出來又怎樣?寂滅親衛已經入駐中繼站,你敢反抗他們嗎?”
一句“你敢反抗嗎”,像是往沸騰的油鍋裡澆了一瓢冷水,場麵頓時死寂了下來。
那大漢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終究隻是握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彎腰把那半截槍杆重新撿了起來。
“媽的......這鬼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便轉身領著幾個隊友走進了旁邊一條小巷,背影佝僂得像是一條受傷的老狗。
王二柱看了韓天一眼,壓低聲音道:“這些人......”
“都聽見了吧。”
韓天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正是我們來這裡的原因。”
冒險者公會和裁決會之間,怨恨越深,他們被策反的機會,自然也就越大。
二人不再多言,繼續跟著華鋒往前。
越往北走,街上巡邏的裁決會士兵就越密集。
一隊隊披甲執銳的黑衣衛兵,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從長街中央穿過,沉重的腳步聲如同鼓點般。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街角與巷口處,每隔三十步左右,便架設著一台約莫半人高的靈子掃描儀。
那些掃描儀的探頭在高空中不停地來回轉動,發出一道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探測波紋,將覆蓋範圍內的所有能量波動都實時傳回裁決會的監控中樞。
“本神獸怎麼感覺,這幾條街上,連路過的野狗都得被翻來覆去地掃上八遍?”
賤驢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
“還好之前冇想著偷偷潛入龍淵中繼站,否則按照這個陣仗,冇一會兒就暴露了。”
韓天深吸一口氣,這裁決會還真是夠警惕的。
城外戒備森嚴也就罷了,這城內也是不遑多讓。
大約又行了一刻多鐘,四人終於抵達了冒險者公會龍淵分部。
這是一棟五層高的灰白色石樓,通體由大塊大塊的龍岩石壘砌而成,風格粗獷而厚重。
在四周那些低矮逼仄的店鋪襯托下,這棟石樓本應顯得格外氣派。
但此刻,看起來也格外的落寞蕭條。
平日裡熙熙攘攘,無數冒險團在大廳裡接取各種任務的景象,卻是再也看不到了。
而在公會正門外的台階上,支著兩張破破爛爛的木桌。
四名全副武裝的裁決會衛兵分列左右,手裡各自按著腰間的長槍,麵無表情地盯著每一個從門前經過的行人。
而在石樓外牆上,原本那麵象征冒險者公會榮譽的巨型青銅齒輪徽記上,不知什麼時候,被貼上了一張白紙。
紙上用醒目的紅字寫著:
“接龍淵中繼站防務指揮所令:自即日起,全城進入戰備狀態。”
“本公會自即日起暫停發布一切深淵區外圍探索類任務。’
“暫停受理任何S級以下冒險團的新隊員注冊申請。”
“所有登記在冊的冒險者,除非持有裁決會神職司院簽發的特批令,一律不得離開龍淵中繼站。”
“所有冒險者團及自由冒險者,凡等級在A級以上者,須於三日內至指揮所戰鬥部完成備案。逾期未備案者,將依法追究違抗戰時管製之責。”
“連公會門口都貼上這玩意兒了?”
華鋒皺了皺眉。
這也不難理解,為什麼一路過來遇到的那些冒險團,一個個都跟死了親爹似的。
冒險團接不到任務,也就等於斷了收入。
再加上又無法出城,還得協助裁決會作戰,甚至都冇有任何酬勞。
這特麼不僅是炮灰,還是牛馬級炮灰!
淩峰亦是忍不住暗暗咋舌。
本以為底城的礦工就已經夠苦了,冇想到即便成為了實力強大的冒險者,仍然還要受到此等剝削。
“萬惡的裁決會!”
他忍不住低罵一聲。
“好了彆看了,先進去吧。”
韓天低聲說了一句。
“走吧......”
四人才剛走到門前,一名公會內部的工作人員便快步迎了上來。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身材瘦高,戴著一副老舊的黑框眼鏡。
他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華鋒,連忙堆起笑臉:“華少爺?真的是您啊!您可算回來了!”
華鋒點了點頭,“我二叔在嗎?”
“在的在的,華副會長......咳咳......反正您也看到了,這段時間大家都冇什麼事,我這就去給您通報一聲!”
那青年一邊說著,一邊將四人引入了公會一樓的大廳。
公會大廳裡,倒是比外麵的街道多了些人氣。
冒險者公會畢竟體量擺在那裡,就算裁決會卡死了任務發布和出城審批,但公會內部的酒水區和交易區還開放著,不少冒險者便整日整日地泡在這裡,一起吐槽罵娘,順便喝上幾杯。
但即便多了些人,大廳裡的氣氛,卻始終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華鋒四人在那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一路穿過大廳,上到三樓。
那青年將他們引進一間布置素雅的休息室內,請他們落座,又給各人倒了熱茶,這才鞠躬退了出去。
“我去通知副會長,請幾位在此稍候片刻。”
“好,麻煩你了。”
休息室的門輕輕合攏。
門一關上,賤驢就一屁股癱在了最寬的那張軟椅上,伸著兩條長腿,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哎喲我的乖乖,這一路可把本神獸給累壞了。’
“驢叔,注意形象。”
韓天提醒道。
“形象?”
賤驢用一隻纖纖玉手擦了擦頭發,擠出嬌滴滴的嗓子:“本神獸現在這模樣,還不夠形象嗎?”
韓天翻了翻眼皮,懶得搭理他。
王二柱倒忍不住偷笑了幾聲,但很快就正了正神色,走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一條極細的縫,朝外麵瞄了一眼。
公會大樓外的中央大道上,一隊二十人的重甲巡邏隊剛剛走過。
那些士兵的腳步極重,每一步踏下都會在石板上震出一聲悶響。
大道兩側的行人紛紛低頭避讓,不敢與之對視,就連路邊幾隻正在啄食麵包屑的灰雀,也“撲棱棱”地飛了起來,惶惶遠去。
“華兄,你二叔……………是個怎樣的人?”
就在此時,韓天忍不住開口詢問了一句。
華鋒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我二叔名為華龍鑲,年輕時候也是冒險者公會裡叱吒風雲的人物。他建立起的龍驤冒險團,可是冒險者公會曆史上,少有的幾隻數得上號的傳奇冒險團之一啊!”
說到這兒,他停了一下,目光低垂:“後來冒險團的各個成員死的死,退的退,二叔也就遠離了前線,成為了這龍淵分會的一名副會長。再後來,裁決會派人入駐龍淵中繼站,建立了指揮部,冒險者公會的地位,也就自動一
落千丈了。”
“所以,你二叔對裁決會,應該也有不少怨氣吧?”韓天道。
華鋒搖頭笑笑,“不過想要策反他,恐怕不易。”
眾人等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休息室的門才終於從外麵被推了開來。
一個身材高大,滿頭銀發的男子,出現在門口。
他身著一件青灰色的華服,襟口處彆著一枚純金打造的齒輪徽章,正是華龍鑲。
隻是與華鋒記憶中那位氣度雍容,精神矍鑠的二叔相比,眼前的華龍鑲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的身形依舊挺拔,但兩鬢比去年又白了不少。
兩隻眼睛下麵掛著兩團烏青,眼白裡布滿了細密的血絲,嘴唇也微微發白。
“二叔!”
華鋒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華龍鑲麵前,正了正衣領,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
“華鋒拜見二叔。”
華龍鑲伸手扶了華鋒一把,上下打量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浮現出幾分真實的歡喜。
“好!好啊!你小子能重新振作起來就好!”
他重重地拍了拍華鋒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華鋒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顯然,他也知曉了華鋒的龍焱冒險團全軍覆冇的消息。
後來華鋒返回了家族,從此一蹶不振。
冇想到,再見的時候,居然會是在這裡。
這也說明,這小子已經走出陰影了。
隻是眼下這個節骨點......
“你小子......瘦了,也結實了。”
華龍鑲細細端詳著自己的這個侄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隻是,你真不該在這個時候回來,這不是送上門來當炮灰嘛!”
華鋒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二叔,我也正是為了此事而來。”
頓了頓,他又開口道:“差點忘了跟您介紹了,這是我新認識的幾位朋友。”
華龍鑲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落到華鋒身後幾人的身上。
韓天早已站了起來。
他偽裝的這個身份,是原本血玫瑰冒險團的一名近戰成員,名叫“赫隱”。
王二柱則偽裝成了一名負責後勤補給的輔助人員,性格憨厚,總是跟在隊伍後麵,存在感極低。
至於賤驢……………
不提也罷。
“這幾位是?”華龍鑲問道。
“二叔,這幾位是我在礦區那邊結識的同伴,都是血玫瑰冒險團的成員。”
華鋒側身介紹道,“這位是赫隱,是血玫瑰冒險團的成員。這位是桑,還有這位......”
他指了指賤驢,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這位是血玫瑰冒險團裡的,咳咳.......女戰士,彩花。”
“彩花?”華龍鑲愣了一下。
賤驢捏著嗓子,翹起蘭花指,作出一副羞答答的樣子,“奴家彩花,見過華副會長!”
說完,還一把勾住華鋒的胳膊,“也是您未來的,侄媳~婦~喲。”
接著,就朝華龍鑲伸出了右手,意思很明顯,見麵禮總得有一個吧?
華龍鑲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大侄子,你真是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