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6章 好好看!好好學!
“呼...呼……”
韓天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粗氣,握著九殞神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緩緩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絲鮮血。
但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卻依舊死死盯住狩母,冇有半分退縮。
“怎麼,還不死心?”
狩母施施然站在原地,八根蛛矛在她身後輕輕擺動,如同八道擇人而噬的幽綠色閃電,“本座倒是很佩服你的勇氣,但可惜,勇氣這東西,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毫無意義!”
韓天半跪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嘴裡泛著腥甜的血沫。
虎口已經崩裂,暗金色的龍與殷紅的鮮血混雜在一起,沿著指縫一滴一滴地砸在焦黑的地麵上。
九殞神劍就插在他身前三尺處,劍身還在微微地顫抖,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像是也在為這份屈辱而不甘。
狩母說得冇有錯,他的確太弱了。
哪怕他拚儘全力,將太古邪龍本源催動到了極致,哪怕他同時駕馭九殞神劍與邪龍焚天輪兩件神兵,在狩母麵前,依然如同蚍蜉撼樹。
“韓天。”
就在此時,淩峰的聲音,在他精神之海中緩緩響起。
那聲音並不算嚴厲,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你做得,不必氣餒,已經比我預想中還要好了。”
韓天微微一怔。
“麵對狩母這種級彆的對手,你冇有選擇退縮,也冇有自亂陣腳。方才那一劍一輪的合擊,雖然破綻不少,但已經初步具有宗師氣派了。哈哈,以你現在的年紀和境界,能逼得狩母拿出真正的實力,已經不錯了。”
“前輩......”
“不過。”
淩峰話鋒一轉,語氣認真了起來,“要做我淩峰的女婿,僅能做到不錯,還遠遠不夠。接下來,把身體交給我。”
他頓了頓,緩緩道:“好好看,好好學!”
“是,前輩!”
話音落下的瞬間,韓天隻覺得一股無比浩瀚的力量從精神之海深處奔湧而出,瞬間接管了他身體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道經脈。
霎時間,韓天整個人的氣勢,似乎陡然一變。
一般從未有過的淩厲氣勢,如同被引爆了般,以韓天為中心,朝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緊接著,暗金色的龍炎從地麵猛地衝起,如一座噴發的火山,直上數百丈之高。
那火焰中裹挾著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帝皇意誌,灼熱,霸道,卻偏偏又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從容。
狩母原本還掛著冷笑,此刻,她的冷笑僵在了臉上。
她能夠感覺到,眼前的這個人類,似乎有什麼地方,變得不同了!
隻見韓天,緩緩站起,緊接著,伸手一召。
嗡!
不遠處的九殞神劍,劍身劇烈一顫,旋即主動飛入他的掌心之中。
而在神兵入手的一瞬間,九殞神劍爆發出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劍鳴。
那劍鳴穿透了整座蟲巢,仿佛穿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下一刻,劍刃之上,九道金色紋路同時亮起。
那九道紋路如同九條沉睡的遠古神龍,此刻被一股無上意誌喚醒,爆發出九道顏色各異的光柱,直衝穹頂。
葬天、葬地、葬神、葬魔、葬妖、葬鬼、葬生、葬死、葬道。
九殞意境,九劍歸一!
正北看台上,黃少天“謔”地站起身,連傷口的劇痛都顧不上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演武場中央的韓天,幾乎脫口而出道:“這......這是......殞道之境!”
他眼皮狂跳,不可思議地看著台上的那個“韓天”。
以他的天賦和悟性,也是耗費了近十年時間,才終於觸摸到殞道之境,掌控九殞神劍的真正奧義。
而霎時間,若非當初與巫穆一戰,生死壓迫之下,激發了他的潛力,否則,十年時間,恐怕都不夠。
但此刻,韓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分明就是道之境!
不,甚至比他與冥母那一戰時的狀態,還要更加完美,更加圓融意轉!
“好小子!好小子!”
黃少天激動得滿臉通紅,“這臭小子,不會方才看了一眼,就給他偷學會了吧!哈哈哈,不愧是老子的徒弟!”
晏驚鴻眸中精芒一閃,冷峻的麵容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沉聲道:“看來,韓天小子又進入了當初對戰巫移時的那個狀態了。此戰,能贏!”
米迦勒、北冥軍神、天殺等一眾強者,也全都露出了無比振奮之色。
“哈哈,韓天小子!乾翻那個老妖婆!”
賤驢更是扯著嗓子嗷嗷亂叫起來,驢尾巴甩得跟風車似的。
如風緊攥著看台的欄杆,指節發白。
她凝目望著韓天的背影,死死咬住紅唇。
她似乎在韓天的身上,隱隱約約地,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而緊接著,兩道影子重合在一起。
那個人,還是韓天。
但那股的氣息,分明......
“爹爹,是您的在天之靈,在保護我麼?”
如風的眼眸,微微泛起一絲淚光。
不得不說,有時候,女人的直覺,確實很準。
演武場內。
淩峰握著九殞神劍,劍尖斜指地麵。
他抬眸看向對麵的狩母。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中,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可正是這種平靜,卻讓狩母的內心深處,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怎麼回事?”
狩母低喝一聲,麵容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驚疑不定。
眼前這個“韓天”,給她的感覺和之前截然不同。
那股氣息,分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怎麼,怕了?"
淩峰淡淡開口,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混賬!”
狩母眸中寒芒爆閃,“少裝神弄鬼!不管你究竟獲得了怎樣的力量,在本座麵前,依舊隻是個隨時可以捏死的螻蟻罷了!”
“是麼?”
淩峰冷然一笑,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狩母瞳孔驟縮,八根蛛矛本能在身前交錯,瞬間布下一道密不透風的絞殺之網。
“叮!”
一聲極細微的金鐵交鳴。
淩峰的身影在蛛矛之網前驟然浮現,九殞神劍的劍尖,精準地點在了兩根蛛矛交錯處的節點上。
僅僅隻是一點,卻讓狩母的八根蛛矛同時劇震,那絞殺之網瞬間暴露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怎麼可能!”
狩母大驚失色,她這八根蛛矛乃是淬煉了無數歲月的本命神兵,不僅堅韌無比,彼此配合之下,更是天衣無縫,堪稱絕對壁壘,無敵防禦。
哪怕是夜母,也未必能如此輕易地找到其中的破綻。
可眼前這個家夥,隻是一劍,便精準命中了蛛矛之間的破綻。
這簡直匪夷所思!
“不錯的本命神兵!”
淩峰微微點頭,繼續道:“若非有這八根蛛矛,方才那一劍,刺穿的隻怕是你的胸膛!”
狩母冷冷盯住“韓天”,更是怒不可遏,暴跳如雷。
明明才還被自己完全壓著打的手下敗將,現在,竟然敢在他麵前,如此托大,大放厥詞!
“你找死!”
狩母更是瘋狂,暴喝一聲,八根蛛矛同時綻放出幽綠色的光芒,整個人如一隻獵食的巨蛛,朝淩峰暴射而去。
八道蛛矛劃破虛空,留下八道墨綠色的殘影,矛尖之上更是隱隱有暗綠色的毒芒閃爍。
而淩峰也在瞬間展開攻勢。
九殞神劍在他手中,完全爆發出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無上神威。
劍光閃動間,九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輪番爆發。
葬天之力撕裂虛空,葬地之力崩山摧嶽,葬生之力生生不息,葬死之力寂滅無常......
每一劍遞出,都將一種法則的力量凝聚到了極致,又以最精妙的角度,最恰當的時機斬出。
韓天的這具身軀,境界上終究是比不過狩母的。
但在淩峰的操縱之下,卻能化腐朽為神奇,以最少的力量,發揮出最強大的破壞力。
斬!
斬!
斬!
九殞神劍不斷揮斬,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
反觀狩母,儘管已經全力爆發,卻依舊節節敗退。
自晉升狩母之後,她從未在一場戰鬥中,感受到如此無力的感覺。
即便是當初對戰巫炤,也冇有這種好似被降維打擊一般的無力感。
她隻能暴怒地操控那八根蛛矛瘋狂地突刺、橫掃、絞殺,將整座演武場的地麵都撕得支離破碎。
可無論她怎麼攻擊,淩峰始終閒庭信步般地在她的攻擊縫隙間遊走,手中長劍每次刺出,都會在她的蛛矛或身體上留下一道傷口。
“就這點本事了麼?”
淩峰的聲音響起,仍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語調,“還號稱六部第一?弱,太弱了。”
同樣的評價,原封不動地還給了狩母。
狩母被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她剛剛嘲弄韓天的話!
如今,竟被此人一模一樣地丟了回來。
狩母的麵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股暴虐到極點的殺意,從她體內狂湧而出。
“好!好!好!”
她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本座已經很久,冇有這麼想殺一個人了!你是第二個!!!”
她死死瞪住“韓天”,整個人幾乎已經被憤怒之火徹底點燃。
淩峰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他說的第一個人,應該就是淩峰。
隻是不好意思,第二個,也是我。
霎時間,隻見狩母猛地展開雙臂,仰天發出一聲無比高亢的尖嘯。
那嘯聲尖銳而嘹亮,如同一隻盤踞在深淵中的太古巨蛛發出的嘶鳴。
轟隆隆!
整座演武場都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無數幽綠色的光芒從狩母體內噴湧而出,如同億萬條毒蛇在她周身瘋狂纏繞。
她背後那八根蛛矛同時朝外展開,矛尖指向天空,每一根蛛矛上都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幽綠色神紋。
頃刻間,那些神紋彼此連接,竟在狩母頭頂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蛛網法陣。
法陣中央,一顆幽綠色的光球正在急劇膨脹,其中蘊含著讓在場所有蟲母都為之震撼的恐怖威能。
“這......這是!”"
看台上,夜母的臉色微微一變,“看來,她竟要動用那一招了!”
育母亦是麵色劇變,猛地站起身,看向狩母的目光中滿是驚駭,“她瘋了麼!她這是要拚命了!”
幽母和冥母更是同時上前一步,麵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幾位,隨我一同穩住結界。”
下一刻,夜母已然飛身而起,出現在了演武場的上空。
那雙黑寶石一般的眸子之中,精光閃爍。
若是此戰的破壞力宣泄出去,隻怕她的這座蟲巢,都將被徹底摧毀,不複存在。
“夜......夜母,怕是不好擋吧?”
育母隻覺得頭皮發麻,低聲道:“要不然咱們還是先轉移吧,免得殃及池魚。
冥母亦是欲言又止。
從理智上來說,浪費力量去加固結界,也需要消耗她們不少本源之力。
而且,最後能不能擋得住,還是個未知數。
一個搞不好,說不定大家都要重傷。
“夜母,我來助你!”
就在此時,卻是紫玲率先飛身而起,催動本源之力,融入法陣之中。
“一群窩囊廢!"
另一邊,前一場和紫玲幾乎打到兩敗俱傷的焚母也跳了起來,“夜母,我也來幫你!”
然後便是如風,黃少天,夜母麾下一眾蟲族女皇以及混沌神殿眾人,也紛紛催動本源之力,融入夜母體內。
“罷了!”
幽母和冥母當即也不再保留,合眾人之力,應該勉強能夠擋下這二人的最後一擊。
“就是不知道,最後誰能贏。”
焚母盯住場內,咧嘴笑了起來。
黃少天亦是露出一絲擔憂之色,“這小子徹底惹惱了那老女人,也不知道他頂不頂得住啊!”
“放心。”
如風咬了咬銀牙,輕聲道:“我相信,他接得下。”
演武場上。
淩峰抬起頭,靜靜地看著狩母頭頂那輪巨大的幽綠色光球。
“哦?這一招,還有點意思!”
此刻,他的語氣中,也多了一絲認真。
精神之海內,韓天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要換成是他,彆說抵擋了,怕是站在場上的勇氣都未必有吧。
“淩峰前輩......”
他咬了咬牙,艱難問道:“以我這具身軀,真的......頂得住嗎?”
他倒不是懷疑淩峰的實力,而是懷疑自己的肉身,會給淩峰拖後腿。
“把嗎去掉。”
淩峰一臉淡然,緩緩道:“韓天小子,看好了,劍,是這麼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