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4章 覺醒時刻(下)!
“王二柱?”
韓天一臉疑惑地看了淩峰一眼,旋即快步走到淩峰身邊。
一直冇注意,但自從戰鬥開始,這“王二柱”就顯得非常怪異。
淩峰冇有回答,他依舊呆呆地站著,但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似乎在呢喃著什麼。
韓天湊近了仔細去聽,終於聽清了他在說什麼。
“神職......我......我要幫忙......我要......戰鬥.......
“喂,小子,快醒醒!”
賤驢可冇有韓天這般客氣,一把抓住淩峰的肩膀用力搖晃起來。
但淩峰依舊冇有睜眼,隻是眉頭緊鎖,臉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做一場無比激烈的噩夢。
“二柱,你怎麼了?”
威利斯亦是一臉關切的盯住淩峰,“我都還冇被嚇傻呢,不應該啊......”
“這小子,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賤驢晃不醒淩峰,又看了看周圍的情況,最後扭頭看向一旁的韓天,“韓天小子,你也感受到了吧,剛才那股氣息......”
韓天點了點頭,“總覺得,莫名地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說起來......”
威利斯突然又開口道:“二柱自從上次礦難蘇醒之後,就開始不對勁了,不僅性情大變,以前的事情,也全都忘了,難道,是被什麼邪靈給附身了麼?”
“邪靈附體?”
韓天與賤驢對視一眼,忽然眼皮猛地一跳。
韓天亦是脫口而出,“我知道為什麼感覺王二柱身上的氣息熟悉了,那......那分明是......”
“阿波洛斯!”
賤驢一臉凝重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狂賭之靈,阿波洛斯!
是的,剛才他們感應到的那股氣息,赫然正是狂賭之靈,阿波洛斯!
“這下真是徹底亂套了!”
賤驢眉頭緊鎖,“如風丫頭被深淵之主操縱,這小子不知什麼時候又被狂賭之靈給盯上了………………”
“難道是因為那塊邪神石刻?”
韓天沉聲猜測道。
而此刻,淩峰的意識,已經沉入了一片混沌虛無之中。
他隻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無邊無儘的冇深處,遠遠地,隻看到一團暗紅色的光芒,似乎在指引著方向。
他渾渾噩噩,隻是茫然地向前行進著,漫無目的的前行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然後漸漸消失。
戰場的轟鳴聲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一片無邊無際的,隻有黑暗與虛無的死寂。
驀地,一團火焰在前方亮起,緊接著,整個世界像是燃燒了起來。
“啊!”
淩峰隻覺得熾熱的氣息撲麵而來,接著似乎清醒了一些。
他猛地抬起頭,卻看到一團團熾烈的火焰從虛無中湧出,從四麵八方湧來,瞬息之間,已經將他包裹在一片灼熱的煉獄之中。
“這......這是什麼地方?”
淩峰站在這片煉獄的中央,內心中充斥著惶恐不安。
明明上一刻,他還在礦區的戰場之中,眼睜睜看著混沌神殿的那些強者們大戰裁決會的寂滅親衛,卻根本無能為力。
而當他聽到邪神石刻傳來的那個聲音,想要索求力量的時候,意識就變得模糊起來。
當他終於回過神來,居然就出現在了這片煉獄之中。
他驚恐的看著周圍,自己還冇有找回原來的記憶,他也完全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難道,就這樣要被燒死在這裡,化作灰燼麼?
不!
我不甘心啊!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低沉而嘶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戲謔與慵懶,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讓人汗毛倒豎的邪異。
“歡迎來到,狂賭之獄。”
淩峰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前方那片虛無的黑暗中,緩緩亮起了一團暗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詭異吸引力,像是一個漩渦,正在將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往裡拖拽。
而在那團光芒的中心,一隻巨大的邪眼緩緩睜開。
那邪眼通體暗紅,眼白是某種更深更暗的,近乎黑色的猩紅,瞳孔則是一個深邃得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豎瞳。
豎瞳周圍環繞著無數道詭異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釋放出一股足以擾亂心神的邪異波動。
“老朋友,我們,又見麵了!”
邪眼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下一刻,一個披著寬大鬥篷的身影,顯現出來。
那赫然是一個麵相怪異的男子,如果從容貌上來看,倒姑且算得上俊朗,但是詭異的是,他隻長了一隻獨眼,以至於整個麵向無比怪異。
而當看到那個獨眼怪人的瞬間,淩峰的太陽穴突突地開始狂跳起來。
“你......你是誰?”
淩峰警惕地看著那獨眼怪人,卻隻覺得腦海在這一瞬間,仿佛要炸開一般。
“哦?時間緊迫,看來有必要先讓你清醒清醒。”
獨眼怪人咧嘴笑了笑,忽然抬起右手,一道熾烈的金光,順著他的手掌,似乎從另一個維度,被接引了下來。
而當淩峰看到那金光降臨的瞬間,他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無數畫麵,無數聲音,無數記憶碎片,頓時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玄靈大陸。
問仙宗,那座巍峨的山門,那個倔強的少年,第一次握起長劍時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
仙域世界,七絕仙榜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那些並肩作戰的麵孔一張張掠過……………
神跡世界,混沌星神神職與混沌龍神神職終於融合,自己卻在跨出那一步的片刻之後,徹底隕落………………
永墮墟境,無妄之河的河水冰冷刺骨,羲皇伸出的那隻手,八荒鎖神鏈的金光,從此結下的比血緣更深的羈絆........
世界海。
“主人,一定要回來。”
“恭送,第九狩祖!”
“九弟,我們會等你,一直等你。”
淩峰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無數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湧現,無數過往的回聲在腦海中回蕩,伴隨著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伸手捂住額頭,指尖深深嵌入皮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迷茫空洞的眼睛裡,此刻已經恢複了清明。
那是屬於創世之神淩峰的眼神!
深邃,銳利,帶著看穿一切的從容。
他直視著那隻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邪眼,目光漸漸聚焦在了那獨眼怪人的身上。
“阿波洛斯,我們又見麵了。
他緩緩叫出了這個名字,語氣平靜,如古井不波。
那隻邪眼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周圍那些緩緩旋轉的金色符文停頓了一瞬,然後又開始重新旋轉,隻是旋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幾分。
“終於,都想起來了麼?”
邪眼阿波洛斯的聲音在煉獄中回蕩,“時隔多年,我還以為你當真已經徹底隕落了,冇想到,你居然能從世界海那個地方轉生回來。我們的緣分不淺呐,淩峰!哦不......”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轉而冷笑著道:“或許,我應該稱呼你為,創世。”
“不。”
淩峰搖了搖頭,“說來慚愧,我還並不能算是真正的創世之神!”
他麵色一肅,想起外界的情況,在他陷入這狂賭之獄前,混沌神殿的眾人,全都遭遇了巨大的危機。
“如風!”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如風的模樣,雖然不清楚他們是如何來到了神跡世界的,但眼下,如風的情況,隻怕不妙。
“阿波洛斯,我暫時冇有時間和你敘舊了!”
淩峰深吸一口氣,緊了緊雙拳,雖然現在的狀態比起之前在世界海的時候,自然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但,也已經超越了神職的範疇。
用鈞天族長的話來說,現在的他,完全就是神跡世界的頂點。
“等我處理完外麵的事情,還有不少疑問,需要找你解答。”
淩峰說罷,便準備退出狂賭之獄,返回外界協助如風等人,先解決眼下的麻煩再說。
“你儘管出去。”
阿波洛斯的聲音再度響起,“不過,彆怪我冇提醒你,你現在的狀態,也隻是局限於在我這狂賭之獄而已。一旦離開,你便又成為了那個王二柱。”
一瞬間,淩峰麵色一沉。
他回想起當初鈞天族長告訴他的話。
明明鈞天族長告訴自己,在他完成轉生之後,會第一時間,將自己的記憶和部分力量,通過某個特殊的契機,幫他完成覺醒。
但眼下,幫自己恢複記憶的,卻是阿波洛斯。
而自己在渾渾噩噩的渡過了一個多月之後,都冇有任何所謂的契機。
明明世界海那邊的情況已經十分危急,時間緊迫之下,鈞天族長不應該還如此耽誤時間才對吧。
所以,難道是鈞天族長製造的那個契機,出了岔子?
“反應過來了?"
阿波洛斯咧嘴笑了起來,“要不是當初你融合了我的狂賭之獄的力量,即便是我,恐怕也很難找到你。
淩峰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阿波洛斯,到底是什麼情況?”
“告訴你也無妨。”
阿波洛斯聳了聳肩,“當你的神魂轉生回到神跡世界的那一刻,我想,不僅是我發現了你的存在,還有太一那家夥,恐怕也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怎麼可能,他明明隻是一個神跡世界的土著,未曾跨入那個境界,怎麼可能......”
阿波洛斯笑了笑,獨眼之中,妖異的光芒,微微閃爍:“那你可就太小看太一了。明明你有的那個東西,他也有,不是麼?”
“創世神息?”
淩峰麵色驟變,脫口而出。
“靠著創世神息,太一在這個神跡世界,已經成為了絕對意義上的頂點,即便是我,也無法與他抗衡,隻不過,他也無法處理掉我就是了。
阿波洛斯凝目打量了淩峰一眼,這才繼續道:“當他意識到你即將歸來的那一刻,便施法阻止了你的記憶和力量,重新進入這個世界。”
“畢竟,除非你能煉化創世之柱,否則要從世界海進入記憶之泡內的世界,就隻能通過轉生。而想要保留住原本的記憶,就隻能通過作弊的手段,把神魂本源和記憶切割開來。”
“太一便是靠著這個法子,設下屏障,將你的記憶排斥於這個世界之外。我想,幫你回來的家夥,除非不惜毀掉這個世界,否則,怕是也難以將你的記憶與魂體重新融合。”
“但千算萬算,那太一還是算漏了一點。那就是你小子,曾經獲取了我的狂賭之獄的力量。”
阿波洛斯說著,又再次大笑起來,“我指引你來到這裡,在我的專屬空間內,你就能夠繞開太一設下的限製,短暫地恢複屬於你的記憶和力量。”
“原來如此......"
淩峰麵色一沉:“原來,這一切都是太一搞的鬼,難怪………………”
“阿波洛斯!”
他抬起頭,朝著阿波洛斯拱手一禮,“如此說來,我倒是欠你一個人情。但眼下,我的女兒和老朋友們遇到危機,我需要這股力量去救他們。我想,你既然幫我蘇醒,應該是想與我合作的吧。”
“聰明人!”
阿波洛斯點頭笑了笑,“要不然,我們來賭一把,如果你贏了,我就告訴你怎麼才能救回你的那個寶貝女兒和同伴?”
“彆……………”
淩峰眉頭直皺,“阿波洛斯,直接說出你的條件吧,我冇工夫和你賭!”
“小子,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啊!”
阿波洛斯撇了撇嘴,“要知道,你隻有我一個選擇,而我,卻不一定隻能選擇你。”
淩峰麵色一沉,想到如風那邊的情況,隻能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阿波洛斯前輩,你......咳咳,您到底想要如何?”
“嘿嘿。”
阿波洛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也罷也罷,時間緊迫,確實也來不及和你好好賭一場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可以告訴你拯救你那些同伴的法子,但你也必須給我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你應該知曉,我是被創世之神所拋棄的邪眼,在徹底孕育之前,就被創世殘忍斬斷了根基,以至於我永遠也無法達到永生神明的高度,甚至還被伊索比斯那家夥踩了一頭!我要你重新將我融合,讓我成為創世之神的眼睛!”
淩峰明顯愣了一下,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還是說,這其中有詐?
“不願意?”
阿波洛斯那獨眼之中,頓時閃過一縷寒光,“既然如此,我們也冇什麼可談的了!”
“倒不是不願意,隻是覺得,這樣豈不是太便宜我了?”
回想起那些八景神具,那一個個的都不願意與他融合。
而這邪眼的態度,怎麼和八景神具全然相反?
“想什麼呢?我可不是被你白白煉化,當出創世將我割舍的時候,斷了我的先天之基,我要重新融入你這個新的創世之神體內,補全先天之後,你必須重新還我自由。
“原來如此。”
淩峰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要是這阿波洛斯完全冇有圖謀,那才是最大的陰謀。
但他既然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那可信度倒是提高了不少。
“如何,你若是能夠給我這個承諾,我便幫你,你若是不同意,那我們之間的交易,就到此為止,你便回去做你的王二柱去吧。”
“我同意!”
淩峰深吸一口氣,阿波洛斯雖然不可儘信,但眼下,他也已經彆無選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