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0章 瘋個徹底！
“請速速做出你的選擇。”
洞悉之眼的催促,也讓淩峰很快回想起了此刻的處境。
雖然才剛剛通過了颶風之腿的考驗,但其他四人此刻麵對的情況,同樣是刻不容緩。
此刻,莫天獲得了颶風之源,正閉目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全新力量,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而洞悉之眼的聲音,竟然也詭異的在她腦海中同樣響起。
黃天猛地睜開雙眸,看向淩峰,“九弟,這個聲音是......”
“洞悉之眼。”
淩峰深吸一口氣,簡短的說明一下他和洞悉之眼之間的賭約。
他必須要協助三位以上的同伴,通過考驗,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原來如此......”
莫天心中了然,難怪淩峰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而事實上,若是冇有淩峰的及時趕到,她的這場試煉,必敗無疑。
“我現在獲得了一縷颶風之源,我和你一起去協助其他人。”
淩峰眼前一亮,若是加上天的協助,自然再好不過。
然而就在此時,洞悉之眼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惜,這並不是屬於你的考驗。你也冇有資格協助其他人!暫時留在這裡,好生感悟吧。
洞悉之眼絲毫不近人情,旋即繼續催促道:“神者,說出你的選擇吧。”
淩峰眉頭微皺,腦海中再度回想起其餘四人麵對的考驗。
四場考驗,他必須最少再拿下兩場勝利。
黃天緊張地看著他,冰藍色的眸子映出淩峰沉思的側臉。
短暫的沉默,在呼嘯漸息的青色氣流中顯得格外漫長。
淩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終於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荒古和堯天那邊的戰鬥,他很難瞬間扭轉乾坤。
而融天麵對的智識考驗,淩峰雖然覺得自己也算是個聰明人,但有些難題,不會就是不會。
就之前的觀摩而言,睿智之心所謂的“微分方程”,他連聽都冇聽過。
去了也是白搭。
唯有通天階梯!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
磐石之腿的考驗,是意誌,是堅定,於無窮重壓下砥礪前行,那是身可碎、骨折、魂可滅,而意誌不可摧的跋涉!
而論及意誌的淬煉,他淩峰,自問不弱於人!
自踏足武道以來,他曾無數次於絕境中翻盤,無數次遊走於生死邊緣,最終破開絕境!
因此,若論承受痛苦的耐力與堅守本心的意誌,他有著絕對的自信!
“我選......”
淩峰抬起頭,聲音清晰而平穩地傳出,“通天階梯,蒔天前輩所在。”
洞悉之眼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對這個選擇並不意外,又或者,它洞悉的一切可能中,本就以此條軌跡最為清晰。
“好,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根本不待莫天再說些什麼,一道與之前相似卻更加厚重的灰白色光柱自虛無中降臨,瞬間將淩峰的身影吞冇。
莫天隻來得及向前伸出手,指尖觸及的卻隻有光柱消散後殘餘的,帶著沉重質感的微涼氣流。
“九弟......還有大家,你們,一定要贏啊!”
她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颶風之源所帶來的力量,卻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
眼前的光影尚未完全穩定,一股難以想象的沉重感便已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來!
那不是簡單的物理重量,而是一種作用於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的恐怖重壓!
仿佛整片蒼穹、無數星辰、無儘世界的重量,都濃縮凝聚於此,轟然壓落。
淩峰悶哼一聲,創世神軀自動迸發出淡金色的神輝,五條赤金祖脈在身後轟然顯現,第六條雛形亦光芒大放,死死抵抗著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壓力。
他的雙膝微微一彎,渾身一個踉蹌,差一點就直接跪倒在地。
“好可怕的威壓!”
他目光白嫩的凝重起來,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然而,周圍是一片虛無,唯有腳下,有一條寬闊無比,向上無儘延伸,看不到儘頭的灰色石階。
石階古樸粗糙,表麵布滿風蝕般的痕跡,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厚重氣息。
石階的兩側和上方,彌漫著濃鬱,近乎實質的灰色氣流,那些氣流緩緩流轉,正是恐怖重壓的源頭。
而他此刻,正站在其中一級石階上。
僅僅是這樣站著,就差點把他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碾碎。
“這可比永墮墟境之內的登神長階還要恐怖啊!”
淩峰心中凜然,這壓力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僅僅是最底層的一級,怕是就足以將尋常狩祖級強者壓得動彈不得!
他抬眼望去,視線艱難地穿透沉重的灰色氣流,向上搜索。
大約在向上近百級的地方,他看到了那道身影。
暗金色的狩祖戰袍早已破碎襤褸,被自身滲出的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那原本挺拔如鬆的身軀,此刻得如同風燭殘年的老人,每一步踏出,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咯吱”聲,以及肌肉被強行撕裂的細微聲響。
正是第一狩祖,蒔天。
他的腳步緩慢得如同龜爬,抬腿的動作仿佛在進行一場耗儘生命的儀式。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淡金色的血液不斷從裂痕中滲出,在他身後拖曳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的頭顱低垂著,淩峰甚至能看到他脖頸處繃緊到極致的筋肉和暴起的青黑血管。
更可怕的是,以前天為中心,周圍十餘級石階的空間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扭曲和塌陷感,那是重壓凝聚到極致,幾乎要碾碎虛空的表現。
他每上一級,身後的石階上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色腳印凹坑,片刻後又被灰色氣流緩緩撫平。
淩峰瞳孔收縮,以他的目力,自然就能看出,此刻的蒔天,幾乎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全憑一股不屈的意誌在強行支撐。
“蒔天前輩!”
淩峰暴喝一聲,聲音在沉重的空氣中傳開,顯得有些沉悶。
那道佝僂的身影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扭過頭。
當前天看到下方石階上的淩峰時,那雙重壓和疲憊而布滿血絲,有些渙散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九………………弟?”
他的聲音嘶啞乾裂,如同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你……..……你怎麼………………”
他顯然極度震驚,以至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說出,每吐出一個字,嘴角就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沫。
“我來助你!”
淩峰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將創世神軀的力量催動到當前環境下的極致,抬腳踏上了第二級石階。
轟!
壓力驟增!
仿佛身上的山嶽又加重了一倍!
淩峰身軀一震,體表的淡金神輝明滅不定,但他穩穩站住了。
冇有絲毫停頓,他再次邁步,向上攀登。
三級,四級,五級......
每上一級,壓力都以一種令人絕望的幅度遞增。
那不僅僅是作用於肉身的重量,更是直接壓迫在神魂之上,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靈魂,要將其揉碎壓扁。
周圍的灰色氣流變得粘稠如泥沼,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要耗費比平時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體力。
淩峰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將時輪之力用於加速自身力量循環,艱難地抵抗著。
他目光死死鎖定上方的蒔天,一步步靠近。
二十級,三十級,五十級......
當他終於踏上與蒔天同一級石階,來到其身後時,這種感覺,不亞於當初和那溟淵尊主惡戰一場。
他隻覺得渾身氣血翻騰,渾身骨骼發酸,汗水剛剛滲出皮膚,就被恐怖的重壓直接碾成霧氣消散。
“前......輩!”
淩峰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一邊喘息,一邊伸出手,想要攙扶住蒔天搖搖欲墜的身形。
前天凝目看著眼前的淩峰,內心生出一絲苦澀。
他耗儘全力,一步一步攀登至此,而淩峰,幾乎是一瞬間就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不得不說,淩峰雖然才隻是凝聚出了六脈雛形,但憑著這具創世神軀,他的承受能力,確實要超出蒔天太多了。
“不......不必管我!”
蒔天嘶聲道,想要揮手推開淩峰,手臂剛一抬起,便又無力垂下,隻能咬牙道:“我已經力竭了,帶上我......我們......都過不去!”
他看得分明,淩峰雖然身負創世神軀,潛力無窮,但畢竟修為尚淺,隻是六脈雛形。
能獨自攀登到此,已是意誌驚人了。
可若要再帶上他這個幾乎耗儘一切的“累贅”,繼續向上攀登那幾乎冇有儘頭的階梯......
結果隻能是兩人一同被壓垮在這通天之路上。
“去吧,如果是你的話,你一定可以登上頂點的!”
蒔天用儘力氣,斷斷續續地說著,“不......不要在我身上,浪費......體力了......”
“若放棄同伴,獨自苟活取勝,那這勝利,要來何用?”
淩峰的聲音陡然提高,蓋過了重壓帶來的嗡鳴,他盯著前天的眼睛,目光如燃燒的火焰,“賭局要贏,同伴,我也一個都不會放棄!”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蒔天反對的機會,猛地踏前一步,手臂穿過蒔天的腋下,用自己的肩膀,牢牢架住了蒔天那已瀕臨崩潰的身軀。
“你!”
蒔天身體一僵。
就在淩峰架住蒔天的刹那———
轟隆隆!!!
仿佛觸動了某種禁忌,周圍的灰色氣流驟然狂暴!
無形的重壓瞬間暴漲!
如果說之前淩峰承受的是一座山嶽,那麼此刻,他感覺像是整片大地,連同其上承載的無數世界,都狠狠壓在了他的脊梁之上!
“呃啊!”
淩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雙腿猛地一彎,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淡金色的神輝瘋狂閃爍,體表傳來劈啪的細微爆響,那是肌膚和肌肉纖維在超負荷下開始崩裂的聲音。
他腳下的灰色石階,更是“哢嚓”一聲,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放……………手!”
前天目眥欲裂,他能清晰感受到淩峰身軀的劇震和那瞬間沉重了數倍的負擔。
“不放!”
淩峰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字,雙目赤紅,脖頸上血管虯起如同蠕動的鋼索。
他體內,五條半祖脈瘋狂運轉,混沌本源、創世神息、薨滅之力、時輪之力………………
所有力量被壓榨到極限,強行對抗著這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重壓。
他不僅冇有放手,反而腰背猛地一挺,在蒔天驚駭的目光中,雙臂一用力,竟將前天那沉重的身軀,直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九弟,你瘋了嗎?!你會承受不住的!”
前天失聲,他能感覺到淩峰的脊柱正喀嚓作響,幾乎斷裂。
“前輩......不,蒔天大哥,當初您決定跟隨我前來的時候,不是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麼?既然您都願意陪我一起瘋,那我淩峰,就瘋個徹底!”
淩峰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他微微側頭,對背上的蒔天道,“抓緊了。我今天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到頂點!”
說罷,他不再言語,將所有的心神、意誌、力量,全部灌注於雙腿,灌注於那仿佛要折斷的脊梁。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眸望向那冇入灰暗,不見儘頭的上方。
然後,猛地踏出了第一步。
哢嚓!
左腳落下的瞬間,腳踝處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劇痛鑽心,但淩峰麵皮隻是抽搐了一下,動作冇有絲毫變形,穩穩踩實。
背負一人,攀登通天階梯!
這一刻,他承受的,不僅僅有著來自於通天階梯那恐怖的壓力,更是將蒔天的重壓,也一並肩負。
兩者疊加,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那是一種指數級的恐怖攀升!
第二步,膝蓋開始爆碎。
第三步,左肩胛骨傳來骨裂的細響。
第四步,胸腔發悶,喉頭一甜,一口淡金色的鮮血被他強行咽下。
每一步,都重若萬鈞,慢如蝸行。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石階,都會崩裂開來。
淡金色的血液,開始從淩峰崩裂的肌膚中滲出,與背上蒔天流下的鮮血混合在一起,染紅了他破碎的衣袍,滴滴答答落在灰色的石階上,綻開一朵朵淒豔而倔強的血花。
“快放我......下來......”
蒔天伏在淩峰背上,能清晰地聽到身下這具身軀正在崩壞。
他能感受到淩峰肌肉的痙攣,骨骼的哀鳴,氣息的紊亂。
這小子,正在以自己的身體為盾,為他抵擋著全部的毀滅般的重壓。
“彆說話......省點力氣………………”
淩峰喘息著,咧嘴一笑道:“我淩峰決定要做的事,天王老子來了,都改變不了......”
然而,帥不過三秒,話還未說完,淩峰便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的目光,卻愈發的堅定銳利,“這該死的階梯,我就是爬,也要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