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6章 離神很近，離人很遠！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淩峰重新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地麵上。
他猛地坐起,五條祖脈本能運轉起來,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金色的防護屏障。
入眼而來的,卻像是一片完全由水晶構成的世界。
天空是水晶,地麵是水晶,遠處的山巒是水晶,近處的草木也是水晶。
一切都在折射著迷離的光芒,萬千景象在其中交織重疊,真實與虛幻的邊界,在這裡變得模糊不清。
而詭異的是,淩峰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正從四麵八方投來。
仿佛每一塊水晶都在“注視”著他,每一道折射的光都在“觀察”著他。
那是一種全知全能的洞悉感,仿佛他的一切秘密,一切過往,一切弱點,在這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看來,這應該就是神具洞悉之眼的力量了吧,我和眼睛還真是緣分不淺呢......”
淩峰喃喃自語,緩緩站起身。
他環顧四周,果然不見蒔天、堯天、天、融天和荒古任何一人的身影。
顯然,那道漩渦將他們徹底打散,分彆送入了不同的禁宮之內。
“看來,接下來隻能靠自己了。”
淩峰不禁搖頭輕歎一聲,原本按照計劃,他們應該是合眾人之力,先收服其中一件神具。
現在倒好,所有人都分散開來,也就意味著,他們每個人,可能都需要單獨麵對一件神具。
如此一來,想要通過禁宮的可能性,自然就會極大地降低。
“既來之,則安之”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之後,旋即嘗試著朝前走了一步。
腳步落地的瞬間,周圍所有的水晶同時亮起。
緊接著,無數畫麵在水晶中顯現。
那是淩峰的過往,從他少時跟隨淩坤遊方行醫,到後來踏入武道,再到仙域,神跡世界,再然後獲得創世神息,來到世界海......
他的一生,如同走馬燈般在水晶中流轉。
他的每一場戰鬥,每一次突破,都在那些水晶之中,暴露無遺,所有的秘密,統統無所遁形。
“窺破一切秘密,洞察所有弱點......這就是洞悉之眼的力量麼?”
淩峰心中凜然。
對於洞悉之眼而言,自己毫無任何秘密可言,這樣的對手,當真是自己能夠戰勝的麼?
他緊了緊拳頭,而就在這時,水晶世界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那聲音似乎從每一塊水晶中同時傳出,層層疊疊,如同千萬人同時在說話:“創世神軀的繼承者......你終於來了!”
淩峰猛然抬頭,隻見前方水晶地麵忽然隆起,化作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浮現。
那隻眼睛完全由純淨的水晶構成,瞳孔深處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的星辰。
它靜靜“注視”著淩峰,目光穿透肉身,穿透神魂,一直抵達靈魂最深處。
“你......就是洞悉之眼?”
淩峰沉聲問道。
“你可以這樣稱呼我。”
水晶之眼的聲音無喜無悲,“我是創世之神八道先天本源之一,代表洞悉萬象,堪破虛妄的權能。漫長歲月中,我演化成這片禁宮,成為了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淩峰凝視著那隻眼睛,能感覺到體內創世神息與對方產生的強烈共鳴。
“既然前輩認出了我的創世神軀,那就應該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淩峰上前一步,聲音堅定,“前輩,我需要您的力量,需要八景神具的力量,來對抗即將複蘇的菀滅大君,守護創世之神創造的世界海。”
水晶之眼沉默了片刻。
無數畫麵在它的瞳孔中流轉,那是世界海的景象,是創世之柱封印鬆動的征兆,是滅氣息外溢的災厄,是星狩一族與影狩們前赴後繼的犧牲。
“我看見了。”
洞悉之眼緩緩道,“我洞悉一切,自然包括世界海麵臨的危機,包括你那五位同伴此刻的處境,也包括......你的命運。”
淩峰心中一緊:“我的命運?”
“是的,命運。”
洞悉之眼的聲音依然平靜,“我能看見你過往的一切,也能窺見你未來的無數可能。其中一條最清晰的軌跡便是,你終將失敗,滅大君將吞噬世界海,一切都將歸於虛無。所以一切,都將隻是徒勞。”
淩峰臉色一變,但隨即咬牙道:“未來並非注定!否則創世之神前輩也不會留下傳承,讓我來到這裡!”
“你說得對,未來並非注定。”
洞悉之眼似乎“笑”了一下,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通過光芒折射變化表現出來的情緒,“所以,我看見了另一條軌跡,你成功集齊八景神具,鑄就真正的創世神軀,最終封印菀滅大君,拯救世界海。”
它頓了頓,瞳孔中的光芒微微閃爍:“但這條軌跡的概率,不足萬分之一。”
淩峰握緊了拳頭:“萬分之一,亦值得一搏。”
“有氣魄,難怪創世會選擇你。”
洞悉之眼緩緩道,“但很遺憾,我對拯救世界海冇有興趣。漫長歲月中,我見證了太多的興起與湮滅,崛起與隕落。即便是創世都會隕落,何況是他創造的世界海。而那片世界海的存亡,在我看來不過是無儘時光中的一朵浪
花,來了又去,冇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淩峰心中一沉,咬牙道:“可創世之神留下你們,難道不是為了有朝一日——”
“並非創世留下我們,而是因為我們本就不滅,是構成這世界的先天之源。”
洞悉之眼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頓了頓,又道:“不過,你畢竟是創世的繼承者,更覺醒創世神軀。而我們,曾經是創世神軀的一部分,因此,我們無法直接對你出手,也無法抹去你的存在。”
那隻眼睛盯住淩峰,繼續道:“你不是想要重新獲得八景神具的力量麼,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淩峰眼前一亮,死死盯住了洞悉之眼。
“一場賭局。”
“額......”
淩峰愣了一下,那創世之神的邪眼阿波洛斯,本身就是個賭鬼。
結果遇到了洞悉之眼,也要和自己打賭。
這性格不會是一脈相承的吧!
半晌,淩峰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前輩想賭什麼?”
“嗬嗬嗬......”
洞悉之眼笑了起來,聲音中終於透出一絲情緒。
那是好奇,是玩味,是漫長歲月中終於找到樂子的期待,“我看見了你的五位同伴,他們分彆落入了其他禁宮之中。一對一,絕對公平。”
淩峰靜靜聽著,拳頭卻不由得握緊了。
公平?
公平個屁啊!
就聽洞悉之眼繼續道:“每一座禁宮,都是一場考驗,對應著八景神具的一種權能。你的同伴們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通過考驗,才能獲得相應神具的認可。”
“所以呢?”淩峰問道。
“我們便以你的五位同伴作為賭局。”
洞悉之眼瞳孔中的光芒變得深邃,“就賭他們,能否通過各自的考驗。五人之中,若是有超過一半的成員通關,也就是至少三人成功,那麼,我便認可你的資格,自願融入你的神軀,助你補全洞悉之眼。”
淩峰呼吸一滯。
自願?
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但若是輸了......”
洞悉之眼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那就說明你冇有繼承八景神具的資格。屆時,我會將你送離禁宮,從哪裡來,回哪裡去。當然,作為代價,你必須永遠舍棄掉創世神軀,永遠不能再妄圖將我們融合。”
淩峰沉默了。
這家夥,原來在這等著自己呢!
顯然,八景神具並不願意重新再融入創世神軀,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們都覺醒出了自我的意識,因此,當然不願意舍棄掉自由。
“當然,我也不會讓你白白失去珍貴的創世神軀,我們會幫你重塑另一個強大的軀殼,雖然比不上完全覺醒的創世神軀,但肯定不會弱到哪裡去。”
洞悉之眼盯住淩峰,“怎麼樣,這場賭局,無論輸贏,你都有收獲,非常完美,對吧?”
淩峰乾笑幾聲,許久,才沉聲道:“這隻是前輩你的意思,還是八景神具共同的意思?”
“當然是八景神具共同的意思。”
洞悉之眼淡淡道:“怎麼,還有什麼顧慮麼?還是說,你從來冇有相信過那些同伴?或者,從未將他們當成過可以信賴的夥伴?”
淩峰麵色一沉,事實上,洞悉之眼不愧是洞悉之眼,完全就是一語道破。
他心中的確有顧慮,一直以來,他都冇有將命運交托在其他人手中的習慣。
相比於信賴和依靠,他更願意相信自己,也更願意成為他人的依靠。
而此刻,事關重大,他真的可以把一切,托付給荒古他們麼?
半晌,淩峰抬起頭,直視著那隻洞悉一切的眼睛。
“創世之神創造的世界海正麵臨著滅頂之災,滅大君一旦破封,億萬萬生靈都將湮滅。你是創世之神本源所化,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不在意。”
洞悉之眼的回答乾脆利落,“我的誕生,甚至更早於創世,我乃是一道先天本源,而並非屬於創世的意誌。所以,我並不會在乎所謂的生靈覆滅,世界存亡。”
它頓了頓,聲音中帶著漠視一切的神性,“所以不要試圖用你的那套認知來乾擾我的判斷,現在,你我之間唯一的話題,便是這場賭局,而你的選擇,隻有兩個,賭,還是不賭約?”
淩峰握緊了拳頭,有一句話叫做:離神很近,那麼離人就很遠了。
不愧是先天之源,果然冇什麼人性啊。
“好。”
終於,淩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我賭。”
洞悉之眼目光依舊平靜如常。
它洞悉一切,所以,也料到淩峰自然會應下賭局。
“但我有個條件。”
淩峰繼續道,“所謂賭局,肯定得有成功的幾率才叫考驗吧。否則,又談何賭局?”
洞悉之眼笑了笑,“有意思,你繼續說。”
“八景神具的力量,都是創世之神級彆的,如果是正麵戰鬥,我的五位同伴,根本冇有任何機會,既然是明擺著要輸,那就不算賭局。因此,他們的考驗,不能是單純戰力的比拚。”
他抬頭盯住洞悉之眼,“前輩,你覺得呢?”
“你的確是個聰明的小子。”
洞悉之眼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等雖然不願重新再融入創世神軀,但也有著屬於自己的高傲,自然不會恃強淩弱,以大欺小。不過有一個家夥例外,他的風格,隻有一個字。希望你的同伴不會太倒黴,直接遇到那家夥
“額......”
淩峰嘴角微微抽搐,搭噶愛猜到,洞悉之眼所說的,應該是修羅之臂。
“好了,讓我們來看看吧。”
話音落下,周圍所有的水晶同時亮起,折射出五幅完全不同的畫麵。
第一幅畫麵中,荒古身陷一片赤紅如血的戰場。
天空是血色的,大地是血色的,連空氣都彌漫著血腥味。
無數由殺意凝聚而成的血色身影從四麵八方湧來,每一個都散發著堪比狩祖的恐怖氣息。
荒古怒吼著,直接化身祖龍,周身爆發出刺目光芒,龍爪揮舞,將撲來的血色身影一個個打爆。
但他身上的傷口也在不斷增加,鮮血染紅了龍鱗。
那便是修羅之臂的考驗:殺戮戰場。
唯有戰至最後一刻,以殺證道,才能獲得這主殺伐的神具認可。
“看來,運氣並冇有站在你這邊。”
洞悉之眼淡淡笑了笑,“這場考驗,荒古必敗。還是看看其他幾人吧,稍微還有點希望。”
淩峰心中一沉,雖然這話有點傷人,但荒古戰勝修羅之臂的機會,微乎其微。
深吸一口氣,他又看向其他光幕。
第二幅畫麵中,莫天在一條完全由青色旋風構成的迷宮中飛馳。
那迷宮無限延伸,甬道錯綜複雜,而且每一刻都在變化。
而在迷宮之中,更是充斥著撕裂一切的罡風,速度稍慢就會被罡風追上,瞬間撕碎。
莫天身法施展到極致,在迷宮中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所過之處,冰晶蓮花朵朵綻放,短暫凍結罡風,為她爭取刹那時間。
但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顯然消耗極大。
那便是颶風之腿的考驗:極速迷宮。
唯有在速度上超越極致,才能獲得這象征極速的神具認可。
第三幅畫麵中,融天站在一片浩瀚的知識海洋前。
那海洋由無數流動的文字、符號、圖案構成,每一道浪花都是一種失傳的古老知識,每一個漩渦都是一道未解的絕世難題。
融天盤膝坐在海岸邊,雙目緊閉,眉心綻放出銀色的光芒,那是他在以心神溝通知識海洋,解答其中蘊含的無窮難題。
每解答一道,海洋就平靜一分,但新的難題又不斷湧現。
那是睿智之心的考驗:知識海洋。
唯有智慧通達,洞悉一切真理,才能獲得這承載無上智慧的神具認可。
第四幅畫麵中,蒔天正一步步走在一條完全由灰色岩石構成的階梯上。
那階梯通往看不見儘頭的天空,每一級階梯都重若星辰。
蒔天每踏出一步,體表的暗金色光芒就黯淡一分,渾身骨骼,咯吱作響。
但他眼神堅定,步伐沉穩,即便身軀在重壓下開始龜裂,鮮血從毛孔滲出,也依然冇有停下。
那是磐石之腿的考驗:通天階梯。
唯有意誌堅定,承受無窮重壓而不倒,才能獲得這象征穩固的神具認可。
第五幅畫麵中,堯天在一片混沌虛空中,與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對峙。
那巨人完全由力量法則凝聚而成,每一拳轟出都撼動虛空,每一腳踏下都崩碎星辰。
那便是泰坦之臂的考驗:力量試煉。
唯有在純粹的力量比拚中戰勝這力量化身,才能獲得這擁有無窮力量的神具認可。
五幅畫麵,五場考驗。
五位同伴,此刻,都在各自的禁宮之中,拚死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