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8章 義父？
淩峰深吸一口氣,凝望著羲的方向,重重點了點頭,“前輩,看招了!”
鐺!!!
電光火石間,金鐵交鳴的巨響,如同九天驚雷,炸響開來。
狂暴的聲浪和氣勁以刀劍交擊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
轟轟轟轟轟!
周圍的山澗都被震得嘩啦啦倒塌碎裂,整個空間,也在這一瞬間,飛沙走石。
淩峰隻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順著劍身傳來,手中那柄由奇點凝聚的“十方俱滅”,瞬間仿佛重逾萬鈞,震得他半條胳膊都有些麻木。
緊接著,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
哢嚓!
淩峰手中長劍發出一聲哀鳴,接著,劍身上出現一道道裂紋,迅速蔓延擴大......
下一刻,砰的一聲,驟然炸碎開來,化為一點點光斑散落,混合著淩峰虎口迸裂的鮮血,四散飛濺!
淩峰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太古巨象正麵撞中,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
砰砰砰!
接連撞到了好幾座山澗凸起的石丘之後,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單膝跪地,以手撐地,劇烈咳嗽,每一下都帶出血沫。
右臂軟軟垂下,虎口血肉模糊,臟腑受到劇烈震蕩,眼前陣陣發黑。
而羲,依舊站在原地,手中那柄漆黑“虛刃”悄然消散。
但,他的身形,明顯晃動了一下!
是的!
淩峰那一擊,雖然未能對羲造成任何傷害,但他所爆發出的力量,終究還是撼動了羲這個怪物!
以三百六十條星脈,對戰羲的七千八百萬,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足以自傲了。
“有意思!”
羲抬起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竟是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抬頭又看了看遠處狼狽不堪的淩峰,緩緩收回了手。
“小子,你還好吧?”
“咳咳咳......晚輩還好。”
淩峰按住胸口,一陣劇烈咳嗽,良久才勉強壓下傷勢,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羲,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前輩實力深不可測,晚輩......輸得心服口服。”
這差距確實太大了。
哪怕他突破了三百六十條星脈,掌握了“黑耀”和多重奇點,甚至已經達到了奇點凝刃的層次,但在羲麵前,依舊如同蹣跚學步的孩童麵對成年壯漢,毫無還手之力。
但,能夠讓羲同樣使出那把“虛刃”,更讓他的身形晃動一下,這備戰績,也足可以自傲了。
畢竟,從他真正了解到奇點這個領域,一直到現在,才過去多久?
放眼星狩一族,怕是也從冇有出現過這樣的妖孽吧。
羲緩緩走到淩峰麵前,朝他伸出了一隻手掌,“起來吧!”
淩峰望著羲那雙略有些渾濁的眸子,也冇有猶豫,便向他伸出了手掌。
下一刻,在羲的協助下,他有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身形有些踉蹌,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羲隻是凝目看著他,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道:“短短時間,你就從零開始,從無到有,達到如此境界......”
他頓了頓,似乎在消化自己說出的這個事實。
又過了好半晌,他才繼續道:“小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淩峰茫然地搖了搖頭。
羲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洞窟,看向了遙遠的那座巨山,又仿佛看向了更加久遠的過去。
“這意味著......你的上限,恐怕還要遠在我之上。有些事情,我做不到,但也許......”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淩峰身上,那雙渾濁的眼睛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融化。
“我原本以為,你就算能突破瓶頸,至少也需要數百個獸海曆,甚至更久......我原本以為,你就算領悟奇點,也至少需要經曆無數次生死大戰,才能參透黑耀......我原本以為............”
羲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看來,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向前一步,巨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淩峰完好的左肩上。
動作很輕,但對淩峰來說依然沉重。
“小子………………”
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輕顫抖,“我做不到的事情,你或許真能做到,你......”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再次出口:“你也許真的有那麼一絲可能,跨過那條大河,登上那座高峰,走出永墮墟境!”
一時間,整個空間內變得無比安靜起來。
靜的可怕,隻剩下淩峰和羲彼此的呼吸聲。
許久,淩峰才終於意識到羲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他眼皮猛地一跳,死死盯住羲,帶著一絲激動地顫音,“前輩您的意思是......您願意和我聯手一起離開這裡了?”
“不!”
羲卻搖了搖頭,“我已經冇有機會離開了。和我一起行動,對你來說,非但冇有任何幫助,反而還是一個累贅,一顆定時炸彈。”
他所指的,自然是他的瘋病。
畢竟,一旦他發起狂來,可就分不出什麼敵我了。
若是他在瘋狂中對淩峰發起攻擊,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恐怕都會前功儘棄。
“前輩,我——”
淩峰才一開口,卻又被打斷。
“聽我說完!”
羲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雖然我無法離開了,但我卻還是咬感謝你,在你身上,我終於重新看到了一絲希望。從今天開始,每隔一段時間,你就來找我切磋一次吧,我會儘量對你傾囊相授,讓你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和我
一樣…………………………”
他目光一凝,沉聲道:“我會讓你徹底超越我!遠遠地淩駕在我之上!因為隻有這樣,你才能離開這裡!”
“前輩,我.....”
淩峰再次開口,卻又被打斷,“彆說了,小子,那些肉麻的話就不必說了,老子也知道你很感動,但都是爺們,不要婆婆媽媽的!”
“不是前輩,我…………………
“我什麼我,你小子!”
羲回頭瞪了淩峰一眼,“小子,差不多得了啊,知道你有良心,那就叫我一聲義父吧。”
淩峰一臉懵逼,“啊?義父?”
“誒!乾兒子!”
羲俯下身,對著淩峰就是一個熊抱,眸中更是熱淚盈眶。
淩峰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我拿你當好大哥,你卻想當我義父?
他頓時一陣哭笑不得,連忙道:“前輩,我是想說,其實,你的瘋病,也許我能治!”
“額……………”
羲麵色一僵,一把推開淩峰,“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淩峰搖頭笑笑,“晚輩在自己的那個世界裡,其實也算是排得上號的醫者,所以,前輩您的瘋病,我覺得自己至少有八成把握可以治好。
“此話當真?”
羲的表情在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巨大的手掌懸在半空,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了。
淩峰直視著羲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道:“晚輩以本源之心起誓,晚輩所言,一字一句,絕無作假!”
永墮墟境的風吹過嶙峋的岩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良久,羲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震蕩岩壁,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但笑著笑著,那笑聲中卻帶上了難以言喻的酸楚與蒼涼。
“小子,你知道我這瘋病是怎麼來的嗎?”
羲止住笑聲,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這正是我上次渡那條河的時候,落下的後遺症!它侵蝕我的神智,扭曲我的記憶,讓我在清醒與瘋狂之間永世掙紮!”
他抬起巨大的手掌,指著自己布滿疤痕的頭顱。
“你知道每一次發作是什麼感覺嗎?就像有千萬隻蟲子在啃噬我的腦子!我分不清現實與虛幻,記不起自己是誰,隻想毀滅眼前的一切!”
羲的聲音越來越激動,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終於還是低沉下來。
“小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種事,不可能的。”
淩峰靜靜地聽完羲的嘶吼,臉上的表情卻冇有半分動搖。
他向前一步,在羲錯愕的目光中,鄭重地躬身行禮。
“義父在上,受義子淩峰一拜。”
羲的表情再次住。
淩峰抬起頭,三隻眼睛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這一路走來,晚輩結識的兄弟同伴不少,但義父......您卻是第一個。晚輩落入這永墮墟境,若非機緣巧合之下,蒙前輩相救,隻怕早已殞命。因此,既然方才前輩開口了,那
麼,晚輩就認下您這個義父!”
無論是從輩分,實力,還是對淩峰的救命大恩,指點之恩,羲都絕對當得起淩峰這一聲'義父”。
羲凝目注視著眼前的這隻“三眼猿猴”,他完全能夠感覺到淩峰此刻的真誠。
隻見淩峰頓了頓,繼續道:“不管是詛咒也好,傷病也罷,義父,我不敢說自己有百分之百絕對的把握,但,您願意相信我一次麼?”
羲怔怔地看著淩峰,巨大的手掌微微顫抖。
也許,這就是上天給自己帶來的最後的奇跡!
他忽然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意。
成功也好,失敗也好,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再變得更壞麼?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當真要試?”
“義父若信我,便讓我一試。”
淩峰再次躬身。
“好。”
這一次,羲冇有絲毫的猶豫。
他重重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父親,對於自己孩子的信任!
不多時,二人回到了羲的山洞之內。
羲盤膝坐在洞窟中央,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
他閉上眼睛,聲音低沉:“需要我做什麼?”
“放鬆即可。”
淩峰站在羲麵前,三隻眼睛依次亮起銀芒。
他開始仔細打量羲的身體。
從外表看,羲的體格健壯得不可思議,肌肉如同鋼鐵澆築,皮膚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疤痕。
但淩峰關注的不是這些。
他的視線穿透表層,開始觀察體內的脈息流動。
雖然羲的生命本質和人類大有不同,但是所謂五行陰陽之變,六氣之禦,卻是異曲同工的。
對於這一點,淩峰很早就已經察覺到了。
現在的淩峰無法和以前一樣開啟天子之眼洞悉一切,但是早在開啟天子之眼前,淩峰就已經是一名相當出色的道醫了。
他的醫術,可不隻是依賴在天子之眼這個基礎上的。
就算冇有任何外力的協助,他也是一名天生的醫者。
“果然......”
半晌,淩峰眉頭微皺,終於發現了一些端倪。
在羲的頭部區域,他看到了異常的景象。
那裡本應是星脈交彙。神智所在的“靈台”,此刻卻被一團濃鬱的漆黑霧氣籠罩。
那團霧氣不斷蠕動,如同活物,時而收縮,時而擴張。每當它擴張時,就會釋放出扭曲的波動,乾擾周圍星脈的正常運轉。
更棘手的是,這團黑霧,已經深深紮根,與羲的神魂本源糾纏在一起。
強行清除,很可能會損傷羲的神魂本源。
“那條河內到底有什麼,居然會在精神之海內留下這些詭異的存在。”
淩峰喃喃自語。
“怎麼?”
羲忍不住開口詢問。
“冇事,我已經發現了問題所在,放心吧義父,一切交給我!”
淩峰緩緩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的創世之息。
下一刻,五個微小的奇點在淩峰掌心上方凝聚。
緊接著,奇點幻化成一根金針,被淩峰捏在指尖。
正是太玄金針!
“義父,可能會有些痛。”淩峰輕聲提醒。
“儘管來。”
羲閉著眼睛,聲音平靜,“再痛,怕是也比不過發作時的萬分之一。”
淩峰點頭,右手捏住太玄金針,左手虛按在羲的額前。
下一刻,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第一針,定神!”
太玄金針化作一道銀黑色的流光,精準刺入的眉心!
嗡一一
針身震顫,奇點的力量化作無數細密的波動,湧入羲的精神之海。
那團黑霧仿佛感受到了威脅,開始劇烈翻湧,試圖抵抗。
“呃……………”
羲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他感覺到一股冰冷而銳利的力量刺入腦海,仿佛有千萬根細針同時紮刺。
但在這痛苦之中,卻讓他原本一團混沌的精神之海,似乎被“冰封”了起來。
下一刻,伴隨著一點靈光乍現,就像常年被濃霧籠罩的山穀,突然照進了一縷陽光,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和暢快油然而生,但緊接著,便是伴隨著一陣更加強烈的劇痛!
痛!並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