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鳳大婚天地頃,眾神孤注一擲行(中)
“新娘到~~~~~~~~~~~~~~~~~~~~~~~~~”
熙熙攘攘的大縱天州刹那間安靜下來,在場蒼生個個屏息凝視,舉目望向天空。
天州新娘的九轉乾坤天喜轎從高空冉冉降入眾人視野——這哪裡是一台花轎,分明是一座金玉滿堂、曜紅灼眼的華輿寶鑾!
大紅的天轎向兩旁嘩然綻開兩扇珍瓏千掛珠簾卷,聶小鳳頂戴七彩鳳冠神胤帔,身著騰雲駕鳳喜霞裙,兩邊肩頭分彆仰起兩尾曲頸向上、仰首傲然的紫金鳳凰,與羅玄肩頭兩匹蟄伏的黃金髯虎正呈一攻一退、上下俯仰之勢。十六闋七彩玲瓏流鑽蘇從鳳冠周圍盤踞著的十六座黃金鳳頭處甸甸垂下,迎風微蕩,將她此刻神情遮得雲山霧罩,卻也有些眼尖的神祗看出了端倪,低聲交頭道:
“怎麼回事?新娘子在哭呢!”
聶小鳳高高在上,俯瞰天州,迷離的淚水掛滿了嫣軟的香腮,精致的神妝罔顧新娘眼淚,兀自映襯得她絕色天香,一身神彩照憾天地。透過十六闋搖搖墜墜的七彩玲瓏鑽石簾,下方密密麻麻的人頭令聶小鳳無地自容。
皓腕上戴著的“聽話釧”已使她這一整日間言聽計從,不得不處處順由羅玄的心意行事。自打午間起床後,她便任憑著胤上宮中的三千神婢為她沐浴熏香,梳洗穿戴,上妝打扮,送入花轎。隻要這道臂釧在身,她的行動就全然無法自主,隻需羅玄一個意念,便會無力反抗,予取予求。
她從不知大縱天州還有這等虎狼般強人所難的神器,恨隻恨自己八年來日日插科打諢,不曾進取,以致落得今日被羅玄恣肆漁肉的下場。
身披火紅神氅的羅玄見得天轎大開,向前邁出兩步,單膝跪倒在胤上宮央,挺身向天,伸出一掌。
內殿和外場頓時爆發出一陣陣驚呼與尖叫,殿外禦道上的神音樂團一見囍轎開簾,個個端起樂器,拉開架勢就位啟奏,天地間奏響了中西合璧的婚禮樂章《鳳合玄》。
賓客們不明所以,紛紛歡呼出聲,大紅囍轎兩旁飛出十八名天州神女,為首兩名神姝將聶小鳳左右架起,緊密攙扶著飛出囍轎,一路踏風向胤上宮中疾疾馳來。剩餘的十六名神姝在其後捧著聶小鳳山海般波瀾壯闊的神氅,金光流溯、鏤鳳鑲囍的鮮紅神氅被十六人從十六方位洋洋鋪開,漫天席地地尾隨著聶小鳳飛入胤上宮中。
眾人隻覺眼前一紅,整片大殿上空皆被聶小鳳天焰般的喜氅遮蓋了去,忽見另一片幕天席地的火紅神氅從大殿彼端蹙然升起,迎上高空,為首的兩名神婢見狀,將聶小鳳向前一推,羅玄飛馳而至,寬大的新郎紅氅一把將新娘裹入懷中。
送親的神婢們左右退去,大殿上空隻見兩片火紅的囍氅相互交纏,向地麵緩緩降來,聶小鳳氅上的丹鳳與羅玄氅上的騰龍如在空中交歡共舞,映照得滿殿壯麗輝煌。
眾目睽睽之下,聶小鳳被裹在神氅中與羅玄貼胸而處,能感到他沉穩的呼吸在發鬢上蕩漾,連忙雙手撐拒在羅玄胸前,不令其逼近。
卻聞羅玄湊身過來,貼耳命道:
“吻我。”
聶小鳳眉頭一驚,美目中倔強逼人,手臂上的聽話釧卻幽幽一亮。她身子一抖,咬牙運力頑抗,這一日間她與這聽話釧暗中較勁已不知幾百個回合了。
羅玄不慌不忙地將聶小鳳捧在懷中,低頭凝目看著,也不放鬆,也不說話。
宮簷星砂嘩嘩作響,三秒過後,滿殿人頭儘皆上仰,隻道二人怎還不下來,卻見聶小鳳一寸一寸,哀哀地抬起頭顱,怯生生迎向羅玄低垂的唇岸。羅玄二指將她臉蛋兒一托,張嘴掩上她嫣若牡丹的唇瓣。
聶小鳳閉上眼,一滴淚水從眼角迅速滑落。
下方眾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新郎連舌頭都探進了新娘口中,當下滿場驚呆——即便貴為神瞾,這等大膽激進、活色生香的婚典現場也難免令一向保守的東域生靈們有些措手不及。
“抱我。”
羅玄放開聶小鳳嘴唇,將額頭抵在她額間再發吩咐,鼻翼相貼,二人皆是氣喘籲籲,聶小鳳咬牙噙淚將臉撇向一旁,羅玄湊向她臉,麵帶微笑。
臂釧再發一亮,滿身金芒瞬間襲來,聶小鳳身體一鬆如抽去筋骨,下方眾人隻見得新娘子一對火紅婚袖高高揚起,水蛇般環上了新郎官的脖子。
羅玄也不怠慢,當眾擁緊聶小鳳二度唇齒深纏,殿下人群中爆發出連聲歡呼,不少姑娘家驚羞地低頭不看,眼角卻一氣兒往上瞄,人群中的華歌、騫晴、顧銘君與曠異天四神齊齊看向天中,曠異天搖了搖頭,低聲道:
“如此一來,人們皆以為小鳳是甘願嫁給羅玄,不妙。”
曠異天言罷,忽覺袖口一緊,卻是騫晴在拉他袖擺,叫道:“曠哥哥,低下來。” 曠異天忙垂耳過去,以為她要說些什麼,卻不料被悅神一把逮住臉龐,照唇親住。
曠異天神目飽瞪,掙不能掙,也不知騫晴一時間著了什麼道兒。華歌回頭一看,登時怒道:
“乾什麼乾什麼?冇看小鳳是受人所製麼?還學?!”
騫晴充耳不聞,攀著曠異天脖子吻得正酣,華歌連扯兩下冇扯開,還被她踢了一腳,剛要發作,卻見騫晴在曠異天閒散的青發間幽幽遞來一個“你煩不煩”的眼神。
這下徹底激怒了胎神,華歌一把扯過正觀望天空、皺眉思考的顧銘君,將他腦袋一按,九十度俯身照頭親了下去,親兩秒拔身吼一口:
“就你有男票?我也有!你親不過我!!”
先有主婚夫婦在前,後有胎悅二神帶頭,一時間全場皆被這露骨豪放的大婚接吻之勢渲染,個個撩動起來,到場原本就是夫妻的此刻紛紛遙想起戀愛當年,忍不住抱頭相吻;年輕小夥子們擠過人群湧到心愛的姑娘麵前,摟過就親;小仙女緹縈三步兩跳穿過人群,抓住前些日子被她罵得狗血淋頭的胤上宮侍神寶弓棠,大力摔到牆上,壓住就啃。
“夠了!”
滿殿混亂中,隻聞一計宏聲震天響,大殿上下顫三顫,殿梁上鑲嵌的星子星屑絮絮簌簌地往下掉。元瞾公伏羲從神殿最高階上起身怒道:
“成何體統!都給我住手!”
眾人一驚,嚇得紛紛止了親熱舉動。羅玄略一頷首,摟過聶小鳳降落殿中,向滿宮賓客道:“瞾公說得極是,該拜堂了。” 遂牽著聶小鳳之手,二人並肩向神殿最高處沿沿拾級而上。兩旁的天州樂隊應勢演奏起廣擎天諸神婚禮的盛大主旋律《玄坤鑒》,甚至《破混沌》,《巫山詠》,《開陰賦》,《乾坤俯仰頌》,《玄陽赫赫挺鳳巢》等一係列極具暗示性、由天州神音交響團專門譜寫的婚禮曲目,也一一奏來。
聶小鳳聽著聽著,長長的神氅便膠著在石階上走不動了,羅玄也不催迫,乾脆將她打橫抱起,闊步向神殿之巔穩速走去。
伏羲沉默俯視著拾級而上的二人,神袍一撩,掉頭坐回掌親三座正中,狀似閒置的寬大袖擺不禁有些微微顫動——打從聶小鳳出現的第一刻起,他便看出孫女已被羅玄的法力製擎,處處身不由己。眼下唯一能將聶小鳳救出大縱天州這個火坑的物事便在自己袖中,若羅玄神力高強到一眼看穿自己用繪蒼訣親手布施的障眼法,這個世上便再冇有任何人事能騙得了他了。
孤注一擲,儘在一舉。
伏羲穩住心神,靜待二人登上神台。及至台頂,羅玄放下聶小鳳,牽著她手走到伏羲、羅冠清、段可卿三人座前,兩掌扶住聶小鳳雙肩,附耳輕道:
“小鳳,該拜堂了。”
聶小鳳身僵如石,眼睜睜看著自家外公,淚水撲簌簌直往下掉。伏羲看在眼中,疼在心裡,一隻大掌顫抖著伏在神座椅搭的金獅子驄頭上,放了又握。羅冠清與段可卿驚異地對望一眼,剛要說些什麼,羅玄眸光一沉,二人眼前頓時展現出聶小鳳盈盈含笑,挽著羅玄的臂彎等待拜堂的畫麵,當下相視一笑,前景儘釋。
伏羲驚怒交加地瞪向羅玄,羅玄低頭一言不發,兀自立在聶小鳳左側,左手握住她纖細左臂,右掌扣上她盈若腰肢,微微施力,聶小鳳受迫泫然一動,與羅玄同時跪倒在三親座前。
候命在旁的大婚儀仗官應聲上前,向二位新人奉上虹金托盤,盤上依次擺放著兩排熱氣騰騰的敬親香茗,羅玄率先敬茶,按次先向生身父母托盞,道:
“爹,娘,孩兒今日終於娶得一生摯愛,多謝爹娘為兒傾儘甘霖,今後兒同小鳳必當孝敬爹娘,使二位與天地同壽,享萬世福澤。”
一句“一生摯愛”,聽得聶小鳳目光幽幽一惘,偏頭看去羅玄,待羅玄回看她時,又冷下了眉目。
羅、段夫婦使勁看著傾天傾地的聶小鳳,雙雙愉悅接過茶盞,當場飲儘。羅玄遭聶小鳳冷眼,不以為杵,再向元瞾公伏羲磕頭獻盞,口中敬道:
“太嶽在上,羅玄今生有幸娶得小鳳,乃太嶽大慈大悲,恩照世人。羅玄曾經大錯特錯,罪不可恕,可從今往後,小鳳就是我的天,我的命,我的宇宙宏蒼。孫婿願傾儘所有,守護小鳳與昆仁境萬世神基,還望羲公既往不咎,飲下這杯認親茶!”
羅玄說著,高舉杯盞的兩襲寬大紅袖竟在顫抖,伏羲深目看他,半晌不語,似要洞穿他三魂七魄,鴻蒙末日。
見伏羲久久未有反應,羅玄奉茶之勢紋絲不動,額頭已隱隱滲出汗珠。聶小鳳憂慮地看看伏羲,又不安地緊盯著羅玄,生怕他會做出不利家公之事,伏羲卻在此時向後座閒閒一靠,發了話來:
“羅玄,聽聞你在人間曾做過鳳兒的師長,卻不準她習武強身,自立於世。本瞾問你,你同她成親之後,可會故技重施,處處壓製她的神造天賦?”
“不會!隻要小鳳想學,為夫願將一身諸法傾囊相傳,小鳳不需辛勞,便可獲得九界最上乘。。。。”
羅玄邊說邊看聶小鳳,聶小鳳皺眉扭了扭身子,雙膝卻被聽話釧定在龍鳳如意蒲上動彈不得。伏羲當場打斷羅玄道:
“荒唐!今日你法力高強你傳給她,明日她碰上個更強的,一身法力被奪走怎辦?凡事怎能依賴捷徑,妄圖不勞而獲?鳳兒眼下在萬宙惜地學業正佳,倘若因與你成親而不能繼續深造,豈非延誤了她的天份,剝奪了她立世自強的資本?”
羅玄心中頓時有數,說來說去又是萬宙惜地。眾人皆知萬宙惜地有律,瞾授、瞾導、瞾宗之輩一律不得與惜地宙生遁生男女私情,混淆教育之本,而他也早已做好兩手打算,一則婚後不讓聶小鳳再回萬宙惜地,自己也辭去惜地瞾宗之職,留在九坤好好看住聶小鳳;二則若實在拗不過聶小鳳要回萬宙的意,他也想過取締她的學籍,再以瞾宗夫人的身份帶她回惜地,她若還想學什麼宙問天科,他可在瞾宗殿裡專授於她,既不誤她好學之心,亦有增夫婦相處之樂,算得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若按伏羲現下之意,婚後讓聶小鳳回到萬宙惜地卻仍保持著宙生的身份,身為瞾宗的自己便如同被打入冷宮,好容易爭得的夫婦之份也將形同虛設。顯然,伏羲這是故意難為自己,要將他夫婿之座架空;可若不答應,觀伏羲今日架勢,便是當庭毀約也不會接下這盞認親茶。
孰重孰輕,羅玄在心頭迅速掂忖一番,當下高舉茶盞,朗聲道:
“太嶽放心,婚後孫婿將與小鳳共赴萬宙惜地,孫婿仍是瞾宗,小鳳也仍是宙生,該避嫌處,孫婿自會維護小鳳,謹遵宙律。”
伏羲心中大喜,麵上卻詳作一派吞了十萬隻蒼蠅般由內而外的不適感,右掌在金獅子驄頭上碾了又碾,碾了又碾,忽然“哎!”一聲重重長歎,伸手拔過羅玄掌中茶盞,皺眉鎖目,飲鴆止渴般一飲而儘。
羅玄膝後一鬆,如釋重負——元瞾公伏羲,到底飲下了自己這杯認親茶!
現在他與小鳳婚姻間唯一難解的問題。。。。便是小鳳了。
聶小鳳呆若木雞,向後重重坐倒,她也萬生不曾料到,家公伏羲,竟然飲下了羅玄這杯敬親茶。
羲公滿腹惆悵地望向孫女,心疼道:“鳳兒,過來。”
聶小鳳抹去眼淚,起身上前跪倒在伏羲座前,羅玄不聲不響,端著剩下的三杯敬親茶過來挨著她一同跪下,肩上低眉順目的髯虎正對上聶小鳳肩頭趾高氣昂的鳳凰。
伏羲歎了口氣,主動取過一盞熱茶,飲後道:
“孩兒,聽我說,如今宙劫空亡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其餘事端與之相較,皆微不足道。你是我首席元瞾神唯一的孫女,是昆仁境未來的主人,你有責任帶領天地蒼生擊敗宙劫空亡,而這一切,隻有當你習得了萬宙惜地的所有學問之後,才能實現。來,阿公給你準備了些秋季回校的零用金晌,你拿去小心備用,不可揮霍!”
聶小鳳一臉麻木地接過伏羲遞來的紅包,羅玄瞬間開啟佛目,將其內外掃蕩一遍,隻見內中一張內附千萬餘額的萬達卡,一封伏羲親筆的家書,內容不外乎戒驕戒躁、潛心宙學之類,家書中甚至還藏了幾套元瞾掌法,指示婚後若遇到委屈,可用掌法重傷於他,再行後算雲雲,好孬都在羅玄預料之中,當下倒不以為杵。
忽見眼前一亮,竟是一枚紅包遞到自己麵前,羅玄吃驚不小,忙挺身雙手接過,伏羲皺皺眉頭,聲若洪鐘道:
“彆當我一碗水端不平!你既敢立下神諾刹入贅我昆仁境,本瞾也不拿你當外人了!銀晌你是不需要的,這首《夫則》,老夫轉贈於你,你既已登臨神瞾之階,執掌大縱天州,當以眾生每一苦為己苦,每一樂為己任,勤政愛民,慈恤蒼生,切不可再犯人間那些剛愎自負,不擇手段的毛病!一旦再犯,老夫當視同你違約神諾刹,一樣用昆仁境規將你殺一儆百!羅玄!你可聽明白了?!”
羅玄連連點頭,手捧元曌公的紅包,神情一時竟有些恍惚。眼見身旁的羅玄也拿了張跟自己手中一式一樣的天猿紅包,還神采奕奕地微笑看向自己,聶小鳳隻覺喉頭一甜,一口血腥幾乎噴湧而出,伏羲適時起身將孫女兒背後一拍,硬生生壓回了她一腔血氣,命道:
“去,給公婆奉茶!”
聶小鳳一個激靈,伏羲在她背上不著痕跡的那一拍,實則給她注入了一道空前慰藉的神瞾感念,這道專屬於祖孫血親之間的安慰神念並未被羅玄察覺,聶小鳳當下便知手中的紅包必定大有乾坤,這便配合伏羲,不動聲色地給羅冠清、段可卿獻上茶盞。
二老首受昆仁境元瞾後人的媳婦茶,難免有些受寵若驚,各自喜笑顏開地接過茶盞,又是一飲而儘。
兩輪敬茶儀式方畢,第二批大縱婚儀官便接踵而來,接手退場的首批婚儀官,進行新人朝拜天地日月的成婚儀式。三親點頭寒暄,元瞾公伏羲也一掃最初的倨傲冷漠,向羅冠清夫婦左右點頭微笑。
羅玄自始至終跪在聶小鳳身旁側頭看她。他左手間攥著昆仁紅包,右掌裡握著聶小鳳嫣軟滑腴的左手,追逐多年的夢想在此刻終於成真——生冥瞾壁的撕裂,患失千鎮的迷茫,望鄉台上的癡纏,九九桃花的劫煞,乾坤鑄骨的罹造,冥疆千年的等待,他顏吾心的絕望,生離死彆的折墮,雷霆萬鈞的歸來,玄寰萬宙的相隨相伴。。。。一回首,當年人世匆匆數十載的流離恩怨,已綿延成今日這般生死相隨的永恒史鑒。
滄海桑田,百味雜陳,此生此刻,羅玄隻覺人生已美至巔峰,再無所求。
一陣轟隆聲中,日月二輪各被前後五百名大縱境臣用巨大雲舟牽引著,順著天空一搖一晃地被引渡進了胤上宮。在上下一百零八天的每一場神瞾婚禮中,日月雙輪做為覲拜儀式上最主要的見證神物,必須雙雙在場。
兩輪日月被固定在神殿正中、新人身後。覲拜日、月、天、地的廣擎婚禮儀式,便正式開始了。
“一拜天地~~~~~~~~~~~~~~~~~~~~~~~~”
天州唱令官宏聲埔才揚起,卻聞一道聲音橫空插入:
“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