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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生死離彆

2025-05-15 作者: 口異天

感覺體內的心肝五臟已出現濕化的跡象,羅玄支身欲起,後頸忽然一沉,原是被聶小鳳用雙臂緊緊箍住了。

二人俯臥在地,上下交疊,四目相對間,一時都不欲說話。聶小鳳看著羅玄臉上冒起的一絲絲血水蒸汽,知道亡神血咒的反噬已經開始,她淚流滿麵,心如千刀萬剮,隻得忍著喉間的酸脹將他壓向自己,用力親吻他的唇。

火苗劈啪,鬥室氤氳間,羅玄擁著聶小鳳,入冥疆以來第一次吻她吻得那麼心安理得,放縱徹底。事已至此,二人都無法停止這發自靈魂最深處、最炙熱的癡纏,聶小鳳雙臂摟緊羅玄,兩腿拚命用力,恨不能將他鎖入體內深處,世世不離。

羅玄雙臂插入聶小鳳身下將她整個托抱在懷中,扣住她腰肢和肩膀驟然施力,連環侵蹂,聶小鳳哭嚷出聲,滿頭白發甩向一旁,也不知是絕望還是歡喜,下一刻忽然被羅玄淩空抱起,直挺挺坐落在他身上。

劇烈的飽實感令聶小鳳仰頭尖叫起來,“哎”地一聲癱軟在羅玄肩頭冇了聲響。羅玄背靠濕冷的山壁,閉目舒神,微微吐了口氣,將她緊扣懷中,丹田接連挺動,愈要愈深,縱肆地享受起這屬於二人的最後時光。他不知離自己化成血水還有多久,那一刻,隻願將身心融在懷中聶小鳳的這汩宿世春淵裡,哪怕再多駐留一分一秒,亦是無極天堂。

。。。。。。

洞外一陣滾**劈啪掃過,羅玄躺在聶小鳳身後,倏地睜開眼睛。

披天瓢潑,丈樹飄搖,整片森林都被籠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暴風雨中。神王宙釋大張雙臂從兩旁巨木間穿堂飛來,施然落地。

餘罌花撐著油紙傘,芊芊玉手指向泥濘的地麵,重生後的她已被神王宙釋賜予了千載妖世修為,如今便成了名符其實的“玉麵妖姬”。

濕地上,羲皇甲碾過的痕跡幾被大水衝刷乾淨,但仍依稀可辨,一旁的獵世殤剛要開口出聲,被宙釋以“噓”勢止住,三人齊齊看向山腰凹部的岩洞入口。

羅玄打挺起身,半跪在地,皺眉聆聽著外方動靜,裡側的聶小鳳亦被驚醒,見他離開,慌忙抱住他腰肢道:

“軍,彆走,彆離開我!”

羅玄回頭扶她坐正,低聲道:“宙釋追來了,我已用羲皇甲封住了整片山體,但以他之力早晚會衝進來,我去引開他們,你留在此處,千萬不要出洞!”

他說完起身,聶小鳳縱身躍起欲拽住他,卻撲了個空,一頭白發頓時披散在地,羅玄慌忙轉身隔著漫室火光看她,微微搖頭,卻仍一步一步向洞口退去。

“軍,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聶小鳳哀哀抬起頭來,向羅玄伸出一隻胳膊,手腕上的雙玉蟬呈現著低頭蟄伏之狀,黯淡無光。

羅玄雙臂間金光溯起,托舉出一個聶小鳳的幻相,他邊退邊對地上的聶小鳳說:

“你乖,明日乾祐他們便能順著雙玉蟬找來此處,羲皇甲可保你撐到彼時。”他語氣一頓,低啞道:“從今往後,好好生活,不要想我。”

“不!我不要一個人,我不要一個人,我不要一個人!”

聶小鳳跌滾著向洞口狼狽爬去,哭得像個失去了依傍的孩子。

羅玄的眼眶濕紅一片,心臟裡的桃花釘攢動得洶湧澎湃,腿腳上也已冒起陣陣血氣,向空氣中滋滋彌散。他必須趁亡神血咒完全反噬前離開此地,絕不能讓聶小鳳看到自己化作一癱膿水的汙穢模樣。

掌底向後一拍,金碧輝煌的羲皇甲瞬間大開大闔,羅玄背著“聶小鳳”一躍而出,兩袖間掄起百道異元神雷向洞外蓋頭劈下,整片山巒瞬間移為平地,宙釋、餘罌花、獵世殤三人猝不及防,同時被原地震開。

飛沙走葉中,隻見金發白袍的魄軍背著一身水漾藍裙的聶小鳳,穿破雨幕向山野萬巒間大步流星地飛去。

“軍~~~~~~~~~~~!!!”

山穴中的聶小鳳撲到洞口破聲大喊,透明的羲皇甲迅速掩實閉合,將她最後的哭聲鎖在洞中。

連串的異元雷在天空中呼嘯滾過,“追!”宙釋被羅玄那突發一掌劈得暈頭轉向,立穩後怒從心起,拔腿便追。獵世殤和餘罌花均被打得厲害,所幸此刻羅玄體內的異元神力已是強弩之末,二人均未傷及要害。一見神王身形已遠,一妖一魔忙各自斂了真氣緊隨其後,向羅玄的背影疾疾追去。

羅玄一日之內身承血祖元根,先後受去了數道千神齏,之後被奪走乾坤鋼與繪蒼訣,導致心內桃花釘無治,而眼下的熔魄之身又剝去了他僅存的些許野佛潛能,幾柱香後,還將與女媧壤中生出的贗人羅玄進行五行轉換。此時此刻,他體內的仙、神、佛力全盤向外洶湧地流逝著,便已是前所未有的窮途末路,身陷絕境。僅僅背著“聶小鳳”一口氣奔出了百餘裡地,便覺得體力迅速透支。

身後不遠處,宙釋、餘罌花、獵世殤將神、魔、妖三界光形並作一團,從萬林上空疾疾趕來,兩隊人馬之間的距離越拉越緊,越縮越短。羅玄索性在森林中央一棵最高大的鬆木頂端停下了腳步,轉身麵對趕來的三人。

宙釋見他竟駐足不走,大喝一聲掄起蒼憫戒迎頭撲來,一時間,餘罌花聚齊千栽妖修,獵世殤揚起鼎沸魔殤,三人各出看家法力向萬木之巔上的羅玄擊下。

羅玄暗提一口真氣將體內各處的異元神跡全部駐於丹田,待三人飛得更近些,雙掌間驟然排出一道盛大的異元氣海將他們紛紛裹入,須臾之下,四人均是進不能進,退不能退,隻得以各自修為在氣海中對峙硬耗。

羅玄要的便是這般結果,唯今之計,隻有儘量拖延時間讓顧銘君等人先找到聶小鳳,好在日前血祖窟中,他已將自己的那枚雙玉蟬交給了顧銘君,雙玉蟬上駐有元瞾伏羲的法力,可助他們儘快找到聶小鳳。

一團金光氣海裹著人、妖、神、魔四界中人,在美堅大陸森林的最高處堪堪僵持不下,四周暴雨傾盆,電閃雷鳴。羅玄正全神貫注,冷不丁身子向前一撲,胸膛上“噗嗤”穿出了一條瑩紫色、碗口粗的妄魔觸角。

心房的位置被一觸洞穿,羅玄口噴鮮血,氣海大破,宙釋等人的三界合殺之力頓時呼嘯而至,嗙一聲將他從樹頂上撞飛,羅玄一路向後撞去,背脊砰砰砰折斷了無數棵高大的鬆柏,最終栽倒在一株櫻花樹下,昏死過去。

卻聞半空中的妄魔大叫一聲收回手臂,隻見觸角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釘眼窟窿,它氣急敗壞,在空中連連甩動,紫血四濺地隔空吼道:

“我竟忘了這茬!羅玄,你體內的乾坤鋼哪裡去了?!”

妄魔隻一碰觸羅玄的身體便覺出了異常,他的氣海內空空如也,再不似乾坤就位時那般氣宇昂藏,渾厚無底。

“羅玄?”宙釋與獵世殤聞言紛紛吃了一驚,羅玄已倒在樹根間的泥土中昏死過去,他體內的異元神力至此全盤泄散,神瞾金光向空中縷縷褪瀉,身上亦冒起陣陣血水蒸汽,熔魄的本相一寸一寸地又回到了他身上。

餘罌花隨著宙釋等眾人飛上前去,在櫻花樹下看見了再熟悉不過的冥疆十九獄熔魄,頓時大驚道:

“羅玄!是他,真的是他。。。。怎會是他?一直以來,他就是魄軍仙?”

羅玄心脈全空,通體破碎,全身上下已無一處完好,餘罌花連忙上前用妖劍在他身上一陣戳搗,見他再無異動,便放心去戳他身後掩著的聶小鳳,豈料劍鋒一落,“聶小鳳”撲簌化煙,消散不見。

“又是詭計!”餘罌花一愣,旋即怒火中燒,眾人齊齊轉身,看向羅玄來時的山頭,“聶小鳳一定還在那個山洞裡,先到先得,走!”宙釋厲聲喝道,神袍泫然劃過美堅夜空,妄魔駕起紫雲低空一轉,緊貼而去,獵世殤看也不看,拔腿追向二人,餘罌花低頭瞅瞅昏迷的羅玄,惱恨地衝他淬去一口,想想還是取聶小鳳性命更重要,遂拔足飛遠。

暴雨滂沱,打濕了一樹櫻花,花骨朵撲簌簌地往下砸落,將羅玄覆蓋了起來,羅玄在滿地花屍中驟然睜眼,“喝”地呼出一口大氣,四下一看,聶小鳳的神力化相已無影無蹤,濕地上儘是餘罌花的妖劍劃痕,他頓時明白宙釋等人已經發現了他的秘密。

遠方的山巒間亮起一閃一閃的金光,掌劈與武器碰撞聲連環傳來,定是宙釋等人已找回聶小鳳藏身的山洞,眼下正與守洞的羲皇甲對峙。若單是宙釋和獵世殤等人還好,可如今新添了魔界鼎尊——妄魔,便不知羲皇甲還能撐得多久了。

羅玄嘴角洇滿血漬,如坐針氈,他一手捂胸,一手撐樹,掙紮欲起,還冇站直便又撲通倒地,眼下他身骨全毀,心脈損儘,體力暴失,如何也趕不去聶小鳳身邊了。

他氣喘籲籲地盤腿坐回樹下,掌心抬起,將埋藏在丹田深處的異元神髓緩緩調了出來,燦爛的異元神髓從他右掌間一躍而出,在暴風雨中打了個轉兒,咻地一聲,穿破黑夜向遠方山頭疾疾馳去。

聶小鳳披頭散發,獨自坐在昏暗的山洞中,洞壁上不斷向下漏水,滴滴答答地濺落在她身前的篝火堆上,火苗越來越暗,洞裡越來越黑。

餘罌花在洞外大聲叫罵,宙釋、獵世殤、妄魔三人的界力在洞口的羲皇甲上爭先恐後地擊打,聶小鳳打了個冷戰,蜷起身子,緊緊抱住雙腿。

“混賬東西!元瞾法器羲皇甲,當真名不虛傳!”宙釋暫歇掌風,累得氣喘如牛,妄魔冷笑道:“釋王,今日若你我合力破得此界,這羲皇甲卻是歸誰?”

宙釋雙目一瞪,忽見遠方破空飛來一物直衝洞口而去,神王定睛一看,大叫不好:“神髓!快攔住它!千萬不能讓它入洞!”

四人反應敏捷,同時躍起,三界法力結成一張龐大光網,將異元神髓圍困其中,神髓左右麾突,八方周旋,雙方正僵持不下,忽見洞口的羲皇甲上轟然伸來一隻巨大的金絨猿臂,一把將神髓撈進了洞去。

四人目瞪口呆,眼看異元神髓消失在黑壓壓的山洞中,羲皇甲通體漲亮,澎湃生威,絲毫不殆。

朦朧之間,眼前仿佛漾起一片柔和的光亮,聶小鳳睜開眼睛,隻見金發白袍的魄軍忽然重現於洞中,他從容走來,點亮即將熄滅的篝火,回到她麵前,半身跪下。

聶小鳳仰頭看他,乾涸的雙唇劇烈顫抖著,不知此間是真是夢。

魄軍一掌伸來,溫柔拂過她遍布褶皺的臉頰,托起下頜,輕道:“閉眼。”

聶小鳳應聲闔目,兩行淚水潸然滾落,若這是一場臨終夢,她隻願他真得徹底。

唇間傳來熟悉的溫暖,脈脈流真,絲絲縷縷,沿喉而下,無限生機頓時在四肢五骸間揮灑開去,聶小鳳吃驚地睜眼一看,隻見魄軍口中抵來一顆珠圓玉潤的光髓,二人臉頰旁飄滿了金光閃閃的胤神真氣。

她大叫一聲推開魄軍,神髓已咕嚕一聲,滾入腹中。

櫻花樹下,暴雨滂沱,羅玄掌間的神光儘數暗去,他將身一歪,緩緩倒入滿地濕泥,一朵飽滿的櫻花從他唇間掉落下來。

“軍。。。。”

聶小鳳顫巍巍地向麵前的魄軍伸出手去,魄軍臉上無悲無喜,隻靜靜看她,忽地身子一斜,沉沉傾倒在地,化作千萬朵櫻花嘩然散去。

聶小鳳的手懸在空中不停抖澀,整片山體內驟然爆發出一陣絕望的哀嘯,洞外四人驚慌回頭,隻見整座青山軒然大破,聶小鳳從山體間一躍而出,高旋在蒼,一頭神女烏發鋪天蓋地,洋洋披落。

金色的羲皇甲緊隨而至,兩扇紫金色的鳳凰羽翼筆直地豎在她身後,汩汩流光,映地動天。

“軍~~~~~~~~~~~~~~~~~~~”

她在天空中悛巡幾個回合,便將整片美堅森林橫掃了一遍,地上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妄魔對宙釋道:

“神王!聶小鳳乃你界中人,你去?”

神王宙釋再瞪他一眼,不待妄魔再出語相譏,天空中忽然靜謐一片,羽翼煽動的風聲消失了。

宙釋抬頭一看,頓時嚇得七魂掉了四魄,隻見聶小鳳正大張著雙翼懸駐高空,俯瞰下方四人,雙瞳間再次綻放出吞冇宙劫空亡時那一金一銀的雙色異相,仿佛太陽與月亮即將從她雙眼中奔騰而出。

宙釋一言不發,扭頭就跑,高天中的聶小鳳雙翅一合,眼眶中賁射出金色、銀色兩道筆直光柱,劈劈啪啪向大地上掃蕩開去,所過之處,山林掀翻,河川傾覆,大地開裂,火光喧天。

眾人始料未及,個個抱頭鼠竄,餘罌花一頭跳入深不見底的山澗灌木叢中,匍匐在地,嗤出好遠,待抬起頭時,難過的要流下淚來。

宙釋一路飛奔,忽然腳下一輕,整個人升入空中,他大驚失色,上下看去,原來自己已被封禁在一輪浮蕩著金銀二色的渾圓法界之中,提入聶小鳳腳下。

宙釋驚慌失措地拍打著這道禁身法界,堂堂翱琳神王之力在此間竟如空石投水,波瀾不驚。聶小鳳眯著一雙日月天瞳,歪頭將宙釋細細打量一番,朗聲道:

“前王宙釋!你乖戾凶殘,荒淫無度,刀俎神門,塗炭蒼生,今日我聶小鳳便代替四大元瞾踐行神義,將你齏斃當場!”

“你敢!”

宙釋在異光法界中驚慌地大吼起來,聶小鳳目光一提,渾圓如玉的異光法界內頓時發出一陣陣嗡吟震蕩,那震蕩的頻幅越來越大,越來越劇烈,不消半刻,便聽宙釋在法界中抱頭發出淒烈的慘叫。

嘣然巨響後,法界內空空如也,隻見透明的界壁上灑滿了密密麻麻的鮮紅肉沫,神王宙釋的神髓在法界中孤零零地來回飄蕩著,一派無所歸依。

聶小鳳鬆下口氣,將血肉荼蘼的法界收入身後的羲皇甲中,這便旋身一轉,高高飛上森林上空,繼續尋找著她走失的夫君。

羅玄在樹下二度醒轉過來時,入耳便是聶小鳳聲聲悲切的呼喚:

“軍!軍你在哪裡?你為何不應我啊?~~~~~~~~~~”

聶小鳳的聲音近在咫尺,羅玄坐在樹下靜靜聽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計,他的兩條胳膊和半張臉皆已蒸化成了絮絮血水,向空氣間四下飄去。聶小鳳已在他上空盤旋了好幾個來回,但森林枝繁葉茂,層巒疊嶂,加之暴風驟雨,她在上空實則什麼也看不真切。

聶小鳳心焦如焚,轉身飛至一片高挺的懸崖上立住,她收攏起兩扇鳳翼,麵向連綿的山巒,高聲傳音道:

“軍!你在哪裡? ~~~~~~~~~~~~~~~”

“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無數道回音從千山萬嶺間原封不動地反射回來,聽在聶小鳳耳中,句句如同諷刺。她淚流滿麵,張開雙臂,仰天發出一聲漫長的哀嗥,一雙黃金鳳翼乍然大開十方,金色的火焰瞬間貫穿了整片美堅天地。

懸崖之下,美堅森林內頓時響起層層疊疊的連環爆炸聲,一排排、一列列巨木與老樹被連根拔起,一座座、一堆堆山巒與岩灘粉身碎骨,東西兩岸的海域就像兩鍋燒開了的沸水般翻騰不休,隔著整片美堅大陸發出嗡嗡的共鳴,天地之間飛滿了碎礫黃沙、樹枝繁葉,上下旬空,伸手不見五指。

羅玄背靠的櫻花樹亦被連根拔起,擦著他腦袋飛將出去,他原地未動,一遍一遍地聽著聶小鳳在上空的慘聲哭叫,心中如臨碎刀寸剿,生死無門。

他低頭看著自己點滴蒸化的熔魄骨臂,皺眉一口咬將下去,死死嚼住,不令自己因一時衝動而發出半點聲響。

“軍~~~~~~~~~~~~~~~~~”

聶小鳳撕心裂肺的一吼中,美堅森林上下呼啦啦燃起了蹈天大火,森林上空熱浪蒸騰,萬裡無邊,和著披天而落的暴雨,頓呈一派人間地獄的景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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