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鴛夢淩遲
夜瑾王華厚一路趕回無量瞾都,剛剛踏入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裡長的禦前天道,遠遠便見日赫王騰陽競正直挺挺地跪在蒼寰殿前的八千級天石禦階之下。
元瞾公伏羲身著紫金天袍,背負著雙袖立於高高的宮階頂端,神情肅重地麵向大殿,臉色頗為不善。
“帝瞾再不現身,莫怪本元瞾開殿劈塔,不留廣擎天情麵!”
元瞾神伏羲向蒼寰殿內宏聲喝道,蒼寰殿前已密密麻麻跪滿了帝宮中的神婢與神宦,長神娉風詩邈率先跪在眾人最前,低聲重複道:
“瞾公請息怒!陛下正在龐古塔內閉關參宙,再過少時,定會出塔麵見眾神!”
神皇龐古塔位於蒼寰殿後方,要入龐古塔,必經蒼寰殿。伏羲公聞言,未曾再理風詩邈,一徑向殿後的龐古塔上高聲喊道:
“帝瞾,日赫騰陽競心存歹念,竟趁下界之機利用帝瞾賜予的十道千神齏追殺老夫的孫女!帝瞾當日隻是頒旨緝拿我孫兒小鳳,他卻罔顧聖意,企圖先斬後奏,將我孫兒與血根一箭雙雕。廣擎天上,豈容這等假公濟私之神祗?老臣懇請帝瞾降旨,將日赫騰陽競秉公執法,以儆效尤,匡正廣擎神風!”
龐古塔內外鴉雀無聲。騰陽競跪在殿階之底,胸膛因劇烈的喘息而一起一伏,日光天袍上的火天雷七七八八地灑落在八千級石階上下,隨處可見。
夜瑾王華厚頓時明白,日赫王騰陽競是被伏羲從階頂上活活打下來的。
風詩邈跪著立起上身,看看僵持在長階上下的二神,再扭頭看看波瀾不驚的蒼寰殿與龐古塔,歎了口氣,低頭又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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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古塔內,沿著塔頂牆壁雕開了整整一圈的開天十一瞾宗的人頭巨像,忽然紛紛張開大嘴。
滾滾不歇的天上水頓時從巨像口中向塔內奔騰直下,眨眼間便灌滿了整座龐古塔基,波瀾壯闊,一若汪洋。
一道玉光掠過,白袍人憑空出現在神塔頂端,一路冉冉降至奔流不歇的塔中海上空,海水中央迅速升起一片巨大的透明水鏡,將他全身映入其間。
他褪去長袍,摘下麵具,幽幽浮懸在巨鏡前方,雪寬遒勁的背脊上嶄露出一道寰鋼傷口,由頸至腰,橫貫猙獰。
塔底嘩然升起一片金光,轉眼浸潤了整片海鏡,鏡中飛出一道蜿蜒的水潮,簌簌修補著白袍人的斷臂,須臾間,被乾坤鋼連根鏟斷的傷口處又重新長出了一條光滑勝雪的男子臂膀。
玉皚天袍從海麵上升起,重新披回男子肩上。鏡中之人緩緩抬頭,正是神皇辛天權。
神塔深處,忽然傳來“咯嗒”一計輕響。
“何人在此?”
神皇辛天權愕然回頭,竟有人敢擅闖龐古塔?
冥瞾神曠異天從無邊的深塔黑暗間緩緩步出,無極圖在他周圍大披大展,佛瞾金輝洋洋灑灑,在神塔秘境中悠揚浮蕩。
辛天權立在空中,居高俯瞰,冷音道:“冥瞾,此時步入此地,你可知代價是什麼?”
曠異天踏上千裡浩淼的塔中海,青金色的袍擺拂過汩汩汪洋,順著溯溯海潮,向神皇迎麵走來:
“微神知道。異天今日冒死來此,一為將無極圖奉於帝瞾親自掌管,二為替聶小鳳求一個情,若今日她大難不死,還請帝瞾放過她一條性命,莫再對其趕儘殺絕。”
辛天權低頭微笑:“你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帝瞾忘了,我有無極圖。”
曠異天從塔海上空一路行至神塔中央,與帝瞾辛天權隔空峙立。
“自然。今日之後,孤本打算宣你入殿,你卻自發找來,曠卿,果然處處棋先一籌。”
神皇辛天權負起雙袖,在曠異天身前緩緩踱開,道:
“冥瞾,你位列開天十一瞾宗,乃是九界內外最年青的創世元神,廣擎天上,絕無第二神可望你項背,你卻何時染上了人間的惻隱之心,同情起了聶小鳳來?”
“異天從未心生惻隱,隻是聶小鳳其人,必不能死。”
曠異天合袖向神皇躬身一鞠,作了個啟柬之舉。
神皇見他此舉,麵色頓時一沉,冷笑旋身道:“你既然一路審看無極圖,當知孤瞾為何要殺她。”
“正因如此,該女必不可動,帝瞾請看。”
曠異天揚手將無極圖揮上天空,圖身泱泱大展,整片神塔上下頓時被八枚巨大的佛光纂字映照得頂天立地、金碧輝煌:
“三界奇脈,勢主新皇。”
辛天權見佛圖上的讖言不但未曾產生絲毫改變,反有愈演愈烈之勢,臉色乍然一灰,旋刻平聲道:
“無妨。聶小鳳與羅玄雙雙被孤瞾用乾坤鋼剿滅了心脈,眼下聶小鳳又身中百倍威力的亡神血咒,決計熬不過今晚。”
“帝瞾假扮羅玄前去人間除掉聶小鳳夫婦,此舉雖可激怒元瞾伏羲日後全力助你齏拿羅玄,收複乾坤鋼,可帝瞾卻忘了無極圖早已揭示,聶小鳳身上的三界血脈,乃來自人、神、佛三界。如今她的兩界血緣已然溯清,可這佛界之脈的來源,帝瞾可曾知曉?”
神皇辛天權駐足海央,凝神細聽,曠異天續道:
“微神用無極圖作了番詳查,原來聶小鳳早在大縱天州時就以佛瞾之力剿殺了一名厲佛,那時她使用的佛瞾法相表明,聶小鳳,乃是大勢至佛的後人。”
“大勢至佛!”
神皇陡然轉身,滿目震驚。
曠異天從容點頭:“不錯,大梵天華嚴三聖,帝佛如來座下首席法相——大勢至佛,便是聶小鳳的人間生父,無念諍*覺生。”
辛天權眉鋒微蹙,少頃,沉吟道:“如此說來,孤瞾豈非要倍加提防無極圖上的讖言,將她的異賦扼殺於初微之時?”
曠異天目光一低,連連搖頭:“非也。遙記九界創世之初,帝佛如來以佛力造神,以佛心造人,這便意味著生於人、神、佛三界的聶小鳳,擁有將佛力與佛心合二歸一的天賦,更意味著聶小鳳其人,或可成為有史以來唯一一個能夠代替支離破碎的大梵天,對戰空亡,守護九大世界之人。”
辛天權低頭望向腳下奔騰不惜的海洋,寰步踱開一圈,細細思道:
“可如今,羅玄的乾坤鋼與聶小鳳的神髓皆已被孤瞾收複,聶小鳳的三界血脈便失去了價值,此女留與不留,已無礙大局。”
”帝瞾欲除聶小鳳,是擔心她有朝一日實現無極圖上的讖言,成為神天新帝,動搖朝綱。可帝瞾想過冇有,若大勢至佛追究起這樁弑女之行,則整個廣擎天都可能不複存在。異天今日所見種種,皆賜無極圖展示於我,帝瞾又如何知道無極圖不會將您今日所為展示給大勢至佛?畢竟無極圖,乃是佛瞾之物。“
神皇辛天權鎖眉沉吟,半晌不語,曠異天放低聲線,侃侃勸道:“這大勢至佛無念諍,絕非尋常菩薩或佛界中人可比。據無極圖所示,此佛乃如來帝座之下,億萬造之上,他手中掌管三千天佛、六千大菩,乃是均衡世間萬物的主相天佛。當年宙劫空亡來襲,大梵天死傷殆儘,如來座下的七大法相中,除了如來以身護住的世音菩薩一人之外,便隻剩了首弟子無念諍和小弟子幸免於難,然而兩位天佛也各受重創,不得不轉胎入世、重修輪回,待功德圓滿了才可重歸梵天,恢複佛龕,故而覺生幾世皆為僧侶,唯獨這一世中,有了女兒聶小鳳。你若殺了他的女兒,難保他將來歸登梵天時,不會來找帝瞾的麻煩。”
辛天權聞言,不覺微微搖頭,背轉身去,曠異天見他麵露難色,豁然上前兩步,直視神皇背影道:
“帝瞾請聽我一句,聶小鳳一事到此為止,若她此番有命歸來,帝瞾不但不應再下殺手,反要重重賞她,才不致啟人疑竇。至於無極圖之讖,帝瞾隻須小心應對,步步謹慎便是。當年宙戰之時,帝瞾救過異天一命,異天最不堪見,便是廣擎易主,今後異天與冥疆自當勉力遏製新勢,輔佐帝瞾,與您同進共退!”
神皇轉身定目看向冥瞾神,上前在他肩頭拍了一拍,頷首道:“寡瞾相信你,隻是你今日不宣自來,絕不止是為了勸朕不殺聶小鳳罷?”
“帝瞾明鑒。一直以來羅玄私藏繪蒼訣,扮作魄軍仙跟隨聶小鳳出疆入世,將整個天地都蒙在鼓中,若非今日被帝瞾發現真相,還不知繪蒼訣的下落會被埋藏多久。可如今,異天亦知曉了繪蒼訣的秘密,眼下正受其齏殺,幸得一路以無極圖護身才避過數劫,一旦離開佛圖,則後果不堪設想。故而異天還望帝瞾明示,該如何消除這道梵天佛懲。”
曠異天一席說完,便垂袖立於神皇麵前,低頭不再語,少頃,隻聞辛天權頷首道:
“這片龐古洋的深處,埋藏著帝佛如來的舍利子,神瞾中人隻須在塔內沐浴淨身一回,便可受佛祖恩澤,大梵天萬法不侵。”
神皇言畢,緩緩轉身:“冥瞾異天,賜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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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玄將聶小鳳裹在羲皇甲中,確定將她全方位的視線都遮得嚴嚴實實後,這才以身拖著神甲,撥開草叢,向森林邊緣一步步跌撞而去。
青山萬徑玉簟秋,蠶月如勾畫眉頭,本當夜闌微語日,奈何情天恨晚時。
神王宙釋的天秘神境之外雖然掛著一輪青白的下弦月,秘境內部卻是暴雨披天,傾盆無量,整片美堅山巒和森林都被浸泡在大水中,泥石流的塌陷聲隨處可聞。
今夜子時,是他羅玄與贗人的千日大限,要解除聶小鳳身上的亡神血咒,也唯有趁著子時前的這兩個時辰了。
之前聶小鳳的慘叫聲一陣高過一陣,所幸被羲皇甲所護,聲音才未曾給四處巡山的妖魔精怪們聽見。如今的她已陷入縱深昏厥,隻能在羲皇甲內發出有一計冇一計的混沌**。
冒著傾盆大雨,羅玄在半山腰裡尋得一個地處隱蔽、內置深高的山洞,將聶小鳳連人帶著羲皇甲抱了進去。
黑暗的山洞間“嚓”地亮起一枚焰火,羅玄在山洞內收集了些未被打濕的枯枝雜草,聚起點燃後,將聶小鳳置於溫暖的火堆後方。他簡單清理了洞中的地麵,又搬了些半人高的枝乾掩住洞口。剛打起一根火把要查看聶小鳳的傷勢,隻見漆黑裡藍光一閃,聶小鳳已一個軲轆滾到山洞深處的牆角裡蜷縮著不動了。
”彆擔心,現在冇事了。“羅玄勉強用異元神髓的法力造出魄軍的音色,對黑暗中的影子柔聲道。
聶小鳳一聲不吭,雙臂緊緊抱住腦袋,羅玄心中生疑,隔著幾米舉起火把一照,胸口頓時一沉。
聶小鳳白頭白發,骨瘦如柴,皮膚上的皸紋處處褶起,膚理也一塊塊乾涸破裂開去。失去了萬生之源的神髓滋養,她正迅速變回當年於人間自儘時的枯敗蒼老模樣,更糟的是,隨著時間流逝,她體內僅存的生命力正在點滴耗儘,照此速度枯敗下去,她很快就會變回躺在哀牢山墳塚中的那具風乾的女屍。
“小鳳不怕,師。。。軍在這裡,不怕,不用怕。。。。”
羅玄舉袖捂著臉龐,壓低火把,向聶小鳳緩緩靠近,聶小鳳緊緊抱著腦袋,身體向洞壁深處愈加挪了挪,抖聲道:
“你彆再過來!再近一步,我便。。。。”
羅玄默不作聲,隔著一洞跳躍的火光靜靜看她,聶小鳳的腦袋在胳膊裡攢動了半天,似在努力想要咬碎什麼,許久之後微微抬頭,終於爆發出一陣悲烈的哭腔:
“你混蛋!還不快解了我身上的力道!”
羅玄放下火把,索性在篝火那頭坐下:
“我不會讓你死的。知你不願,但這是使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合歡諾片刻便會生效,我們。。。。今晚便做一回真正的夫妻罷。”
聶小鳳坐在黑暗中一徑沉默,良久,佝僂的小身影逐漸發起抖來,絕望的哭聲從她胸臆間低低溢出:
”為什麼?一麵說愛我欠我,一麵又殺我絕我,他究竟把我聶小鳳當成了什麼?一個泄欲的工具?一塊進階的墊石?他還是從冇喜歡過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聶小鳳說著說著,雙臂緊緊抱住自己,蜷著身體埋入洞角深處的泥土中。
羅玄閉上眼睛,一滴淚水潸然滑落。
一室劈啪連響、煎焦不寧的火光間,他緩緩提起一掌,向自己的熔魄臉龐上抹去,掌心間攢動著一團金色的異元神輝。
這是他體內僅存的神跡。
白骨紅殤的熔魄羅玄,立時變回了青衫魄軍的模樣,聶小鳳如今乃一介凡女,自無法識破異元神之力所幻化的容相。
羅玄放下手掌,起身再次朝洞根角落中走來,聶小鳳驚跳而起,向旁邊的岩壁上一頭撞去。
羅玄先她一步抵住洞壁,任她砸在懷裡,雙手抱起便往篝火後的草垛中走,聶小鳳掙紮哭叫,手舞足蹈,嘶聲震天,羅玄一腳踢開橫在道中的羲皇甲,雙臂如牢,劌然不動地鉗製著聶小鳳,將她丟入柔軟的草垛中。
“魄軍”俯身壓來時,聶小鳳一把抵住他胸膛,淚盈滿眶:
“你以為用神力鎖了我的唇齒,便能阻我自儘?”
她望進羅玄雙眼,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魄軍,你聽好,今日之後若冇有你,我聶小鳳絕不獨活!“
羅玄眉峰一皺,抓起她雙臂摁在頭頂,三下五除二扯開裙擺,除去胸衣,低頭便欲行事。聶小鳳四肢被製,腦袋仍拚命搖擺,抵死不從,羅玄一手掰過她臉,強行入唇深吻,大掌順勢滑下她腰間一扣,桃香氤氳的合歡諾頓時“噗嗤”一聲撳入聶小鳳體內,瞬間化散開去。
聶小鳳仰頭“哼”了一聲,臉上頓時泛起陣陣潮紅。這道合歡諾本是冥瞾神曠異天賜給她用於欽犯楚碧的,她卻私下放了楚碧,未曾利用他給自己解咒。因怕此舉被冥瞾神發現,她便一直將這道合歡諾藏在身上,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不想今日,竟被身邊人魄軍拿來“對付”抵死反抗的她。
“唔。。。你。。。嗯。。。。”
聶小鳳頭顱被製,兩排貝齒上儘是魄軍的軟舌尖在左右廝磨,她心一橫,貫齒用力咬下,指望他吃疼而退,“魄軍”卻伺機整舌長驅直入,幾將她的舌頭遞到嗓子眼兒,轉眼便裹著她一口香澤交纏開去,砸砸有聲。
聶小鳳滿心悲苦憤懣,臉上卻忍不住連連泛光,因著神瞾合歡諾的效應,身體與心智間都很快起了反應。她心知這樣下去合巹必將完成,魄軍也必會冇命,隻得把住灼熱腦海中的最後一絲理智,瘋狂地嚼咬他的舌頭。
“魄軍”不慌不忙地與她打起了持久戰,她愈加用力咬嚼,他愈以舌頭硬抵,直至二人口舌間都溢滿鮮血,湧了出來。聶小鳳腦袋一歪,被血嗆得滿眼是淚。
羅玄掛著滿嘴血漬抬頭看她,目光忡怔兩秒,即刻又將她頭頂按住,低頭續吻,另一掌則探去下身,輕易掰開了一對緊閉的玉足。
聶小鳳瀕臨絕望,滿頭白發拚命搖晃,羅玄將臉埋入其間,箍住她雙手雙腳,緊貼著嬌蕊虎軀一挺,長驅直入,初時尚瞻頭顧尾,迂回點探,不出半刻便時不我待,恣意動蕩起來。
聶小鳳默不作聲,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地看向山洞上方黑漆漆的頂壁,身體隨著夫婿“魄軍”的律動,一上一下,一緊一收。
本是洞房春深時,豈料鴛夢變淩遲。
當她真正擁有魄軍之時,便也是她徹底失去他的時刻。
也不知過了多久,洞外大雨瓢潑落。
身上的夫君虎軀驟然繃緊,擁著她一陣撚轉深挺,顫栗連連,聶小鳳“啊”了一聲,嬌軀連番抖動,體內排山倒海地燙糜、旋轉開去,她晃動著腦袋,向後拚命仰起潮紅的頸項,五臟六腑、三魂七魄都似被瞬間燒空。
體內殘留的最後一輪亡神血咒從她雪裸的雙峰間躥入空中,繞著圈慘叫一聲,化作了灰燼。
羅玄這才鬆下口氣,遁首埋入聶小鳳頸項之中,沉伏不語。
聶小鳳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奔湧而下,就像洞外的大雨,止也止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