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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愛恨同根

2025-05-15 作者: 口異天

人界,美堅大陸上空。

萬裡晴天突然炸開了一條壑大的裂口,從中湧出荷槍實彈的廣擎神兵,左右八十萬,前後共三軍。

日赫王騰陽競獨自立在九陽戰車之上,一幅黑蟠金具半遮臉麵,停駐雲頭,俯瞰著下方七界。整片鋪滿了朝陽盛光的雲海,向勝盾城的方向隆隆開去。

“啟奏赫王,已發現聶小鳳等人的行蹤!”

神天八旗第三幟——霍丁,從天邊疾疾穿雲而至,在騰陽競身前匍匐跪報。

騰陽競轉過身來,恰在兩旁神將的寶刃上瞥見自己身佩麵具的模樣,目光豁地一沉,啞聲喝道:

“傳本王瞾令,此次出征,三軍當以剿滅血魔元根為重,倘若血根承載者負隅頑抗,一律就地正法!”

諸天神兵將手中神器往雲層上齊齊一跺:“諾!”

風在耳旁呼嘯而過,像一場萬世不醒的夢,清醒與迷糊之間,聶小鳳看到了自己過往的一生在眼前飛快掠過,童年時代的那個頑童之夜,綻放於無邊無垠的記憶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那一年,聶媚娘帶著她前往溯江邊寨找南海三英報滿教滅門之仇,那一夜,聶媚娘單槍匹馬闖入府中,結果了三英的性命,而聶小鳳就在三英府外的長街上與幾個初初相識的小夥伴拉著手、逐著圈,慶賀著她生命中的第七個七巧節。

如今的她,還記得彼時和那幾個孩僮齊聲頌唱的童謠:

“七巧節,拜七姐,七姐賜我金縷衣,七姐賜我美麗色,七姐佑我嫁個郎君,有田又有舍。”

“嫁個郎君,有田又有舍。。。”

昏迷中的聶小鳳喃喃自語,贗人羅玄俯下腦袋,輕聲哄道:“小鳳不怕,師父在這裡。”

“有田又有舍。。。”聶小鳳不斷念叨著,記憶間,兩抹天蠶厲索在哀牢山的深夜裡突然穿筋透骨而來,聶小鳳大叫一聲睜開眼,入目便是羅玄那副慘白森森的白銅麵具。

“滾開!”她一掌拍出,掙開贗玄雙臂,失控的身子在天空中接連滾出好幾圈,還冇立穩腳跟,全身上下突然呼啦啦地躥出了上百根流淌著嬰童體液的柔軟血須!

贗玄慌忙上前撥開層層血須,緊緊抱住她道:“彆亂動!你體內的血根隨時都會激活,你要穩住心智,護好神脈,這是戰勝血根的唯一武器!”

聶小鳳搖頭苦笑:“戰勝血根?你竟不知道,太陽一旦升起血根移植便已注定,如今我是足令天地變色的血後!師父,您這神醫丹士,這回打算如何救我?”

二人正拉扯間,高天之上忽然響起了一串雷霆貫耳的哈哈大笑聲:

“聶小鳳、羅玄,想不到今日老夫一石二鳥,得以將你師徒倆一網打儘!”

聶小鳳驚慌抬頭,隻見頭頂上的雲海深處已亮出了一圈波漾般的圓形光輪,那光輪由上至下向整片大地囫圇罩來,正是廣擎天專門用以緝拿上界逃犯的刑刹——神囚令。

聶小鳳繞著神囚令金光閃閃的邊緣,一邊跑一邊喊道:

“是日赫王,是我阿公的死對頭!他一定是來抓我的,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見她恍如驚弓之鳥般在天宇間四下亂竄,贗人羅玄幾個箭步上前扳過聶小鳳雙肩,直視她眼,一字一頓道:

“把血根給我。”

聶小鳳一愣,隨即皺眉低頭,恁不言語。

“把血根給我!”

贗玄沉聲重複,一掌托起聶小鳳的臉頰,指尖微微顫抖。

聶小鳳惱了,一把甩開他手:“你以為血根說給便給麼?它深埋在我體內,已經占據了我全身的筋脈!我渡不出來,我渡不出來!”

聶小鳳一邊說一邊猛扯自己的頭發,贗玄連忙一把抓過她:

“你聽我說!該隱當年是因為憎恨耶和神才會變成血魔,他的恨意是操縱血根的動力,如今也一樣,小鳳,你得恨我,恨師父!”

聶小鳳被一席話說得目瞪口呆,贗人羅玄捏起她的下巴:

“想想師父的不好,師父打你罵你,對你始亂終棄,還用天蠶絲鎖了你的琵琶骨,對你下了三念斃命的亡神血咒。絳雪玄霜本可成為一對幸福姐妹,師父卻讓她們各自亡命天涯,害她們吃了那麼多苦,還教唆兒女弑母,天理不容!你是恨我的,小鳳,你說過會讓我付出代價,來吧!把血根渡給羅玄,渡給你今生最恨之人!”

聶小鳳怔怔盯著贗玄的白銅麵具,半晌冇有動靜,眼看神囚令的光輝已將她身後的山河一丈丈罩去,贗人將心一橫,一掌狠狠摑在她臉上。

聶小鳳被煽得在空中連飛了幾個筋鬥,贗人羅玄須臾逼上麵門,一臉嫌惡,周身赤寒澎湃如冰天雪極:

“聶小鳳就是聶小鳳,你甘願入魔,不知自愛,逼我這麼做!”

久遠的不堪記憶瞬息倒回,聶小鳳心中充滿了恐懼,麵對勢如咄命般步步逼來的羅玄不停地後退:

“走開。。。你走開!彆靠近我!”

贗玄森冷一笑,甩袖又擊出一掌,聶小鳳的身子在喏大的雲花上高高彈起又砸落,見她一如既往倔強地想要撐地起身,贗玄心中一抖,彆開臉去,轉眼又麵無人色,逼上前來。

“近你?”他厲聲道:“如你般不諳廉恥,貼身糾纏,爾等魔教後人,個個皆是卑賤如渣!知道我當年為何令天相把兩個女兒送走?她們是吾之骨肉,亦是吾之恥辱,同你一樣,根本不配跟隨於我。直至今日,我也未允絳雪改姓,她是你聶小鳳的女兒,如何配冠我羅宗姓氏?”

“住嘴。。。。我叫你住嘴!”

神囚令已團團罩下四麵八方,天上傳來八十萬神兵履伐齊整的腳步聲,聶小鳳瑟瑟發抖,無處可逃,身上也冇有任何武器。羅玄的折辱與坦誠,讓那一世的恥辱、悲傷和絕望再次充滿了心房,她躲在雲層間抱住腦袋,緩緩蹲倒在地。

“不論做誰的後人,你聶小鳳終究脫不了成魔一路,什麼元瞾之後,根本欺世盜名,諸天神瞾的聲譽都將毀在你手中!還有那伏羲,在人間致使生靈塗炭,魔教橫行,回天後又吞食了自家領境那麼多子民!你們祖孫果是一丘之貉,人神共棄,我看你外公,亦早晚被這日赫之神。。。。”

“羅玄!~~~~~~~~~~~~~~~”

聶小鳳爆喝出聲,從雲層間驟然躍起,她雙掌一拍,將贗玄震出三丈有餘,周身的血根嘩然賁出,在天幕間鋪天蓋地地向他撲去。

=====

血祖窟中,羅玄從已被吸成一團枯槁的該隱身上高高彈出,撞翻在地,該隱乾涸的屍體從地麵上一躍而起,伸張著滿腹血根向他撲來,瞬間本未倒置,羅玄被血根製於身下。

該隱的乾屍死死地掐著羅玄的脖子。雖然不能預測此刻在窟外的聶小鳳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她體內的血根與該隱身上殘留的這半截血根顯然正產生著元體感應,羅玄索性閉上雙眼,任由上千支血根觸角深深紮入體內,源源不斷地輸入遠古腐血。

神智模糊間,耳旁忽然傳來一陣一陣咯咯咯的瘮笑聲,羅玄挪動頭顱左右看去,四下空無一人,那笑聲竟是從該隱的乾涸屍體中發出的。

“吸食血根者,不得不與我心意相通,我本以為你是個愛護妻子的好丈夫,卻冇曾想你是一個藏身麵具之後、永生不敢示人的枯槁戾鬼。怪不得我之前在聶小鳳身上聞到的血味,乃集處子、棄女、摯愛於一身,原來她顛簸身世的一切源頭,都是你!”

該隱的乾屍衝著羅玄勉力睜開了蒼白的眼睛,羅玄這才明白過來,血祖該隱早已遭他吸光體液而死去,如今是他的魂魄借本屍還魂,與他對話。

見該隱已洞悉一切,屍體卻還冇有遭繪蒼訣化鹽滅口,羅玄不由心生疑惑,卻聽該隱的乾屍繼續扯著一高一低的僵硬嘴型道:

“你放心,這處血祖窟內隱藏著一股來自佛界的最上乘法力,你那秘密佛法,在此地奈我不得。”

羅玄並不知自己此刻正麵露苦笑,他提起該隱腹中那條最粗大的血根,大力向外再拽出一些,道:

“你也實屬不易。當年你獨自回城想阻止你弟亞伯祭獻自己的兒子,亞伯卻向耶和神告發了你,耶和神用你的女兒取代了亞伯之子去承受大陸上所有的瘟疫、病痛與苦難。你以最慘痛的方式失去了愛女,妻子也因保護女兒被瘟疫一同吞噬,你遂殺弟噬血,利用神的降咒逆世稱魔,還將當年藏匿妻女的洞穴用作基殿,在下方造出了這個洞穿美堅大陸底部的血祖窟,向耶和神正式宣戰。”

該隱的乾屍靜靜躺在憶境的青草地中,臉龐上沾著幾點濕潤的泥土,驀然不語。

羅玄低聲續道:“這麼多年來,你不斷壯大血族,耶和神也派出了無數剿血騎士來滅絕你,每一次雖都被你僥幸逃脫,可代價便是藏身地下,千萬年不見陽光,隻為等待一個絕地反擊的機會。我們的到來,就是你的機會,隻是小鳳與我本是為追捕前翱琳神王宙釋,才根據帝詣卷的指示來到美堅大陸,結果卻碰上了你的血月祭奠。你為報親仇,可以體諒,但你亦殺伐無度,自古至今累及了無數條清白性命,卻是難辭其咎。你須明白,人類與神祗的戰爭,其歸根結底,乃是自由人欲與無上權力的鬥爭,你雖占有了血根作為武器,然殺伐十萬,自損一生。今日,將血根傳渡於我,是你一世的解脫。該隱,放手去吧!隻要心自由了,茫茫九界,終有再見故人的那一日。”

該隱聞之,緩緩垂下了手臂,僵硬的屍體終於不再扭動,一朵淒涼的笑悟凝固在乾涸的嘴角。

一代元祖血魔在自己眼前徹底終結,羅玄不知何故,心底竟是一陣酸楚,上百條血根觸角還在向他體內不停地鑽拱輸探,羅玄扯起一根最粗的主乾,閉上眼,張口咬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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贗人羅玄張開四肢,浮在雲空上一抖、一抖,千百條血根插在他周身各處,扭曲蠕動,天地間不斷回蕩著“咕咚、咕咚”的吞吐聲響,聶小鳳身上的血魔元印逐漸淡去,轉而一枚枚映現在贗玄身上。

贗玄看著皮膚漸漸恢複紅潤的聶小鳳,銅麵下的嘴角剛浮起笑容,卻見聶小鳳驟然睜眼,雙目間一片森黑,她憑空一躍跳上贗玄身體,扯開衣衫,衝著他頸項上的大動脈一口咬下,使足吃奶的力氣吮吸起來。

血根的遠古戾氣揉合著聶小鳳的畢生恨意,吸食得贗人羅玄如颶風中的篩擺般劇烈顫抖,連抬起胳膊都無法。聶小鳳畢竟不是元祖血魔,故而她的血魔元根在進行轉移的最後時刻仍需攝用一些新鮮血液才能持續下去。

感到她柔軟的秀發絲絲縷縷披灑在自己皮膚上,贗玄閉上了眼睛。千日一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二次和她那麼親近。他不介意為她擋下元魔血根,不管真正的羅玄會不會死,救下聶小鳳,始終都是他的瞻天大事。

聽著昔日女徒俯在自己身上發出孩兒吮乳般愉悅滿足的吞咽聲,贗玄禁不住伸手撫上聶小鳳不斷聳動的腦袋,聶小鳳卻在這當口直起身來,一把扯掉了他的麵具。

贗玄本能一震,激烈地伸手來擋,半張被冥疆十九獄燒成一團紅灼骷髏的熔魄臉龐已毫無遮攔地暴露在聶小鳳眼皮子底下,另半張臉卻因女媧壤的精妙臨摹,已長出羅玄在人間時的本尊容貌。

聶小鳳拽著羅玄胳膊,黑著兩隻眼珠歪頭看了一會兒,身子一傾,竟向他麵門主動湊去。羅玄眼看著聶小鳳的天勝嬌顏在滿穹朝陽的渲染下向自己緩緩逼來,唇瓣的馨香近在寸咫,他心底一荒,閉上了眼睛。

然而聶小鳳隻是好奇地湊在他熔跡斑斑的臉龐上四下嗅嗅,貼在唇邊愣是不動,似吻未吻的模樣惹得贗人陣陣顫抖。猛然間,她目露鄙夷,按住他半張腐臉狠狠撳向一旁,埋頭啃住另一側完整動脈,洶湧地吮起血來。

贗人咬牙忍著頸項上的劇痛,把聲音全鎖在了喉嚨裡。廣擎天的神囚令還在節節下降,日赫王和八十萬神兵正立在雲層上方,聶小鳳吸食人血的一幕隨時都可能被他們發現。

因羅玄曆經千劫萬險,對於各種疼痛早已見多識廣,故而這點吸食之痛於同息同脈的贗玄也算不得什麼,反倒隻覺此刻天地之間,聶小鳳完全依附著他,二人在神囚令的金色光宇中從雲層向地麵上一路滑翔墜去,耳旁聽風,眼息萬變,那感覺,竟是十分旖旎美好,仿若千載千年,美夢成真。

聶小鳳吃飽喝足,最後一根血須也順著贗玄頸部的傷口鑽入了他體內,她抬起頭來,睜著一清如洗的雙瞳,茫然地看看身下的半麵師尊,他的白裳早已被扯爛,胸膛上還曝露著百處桃花錐的刑痕,錚錚刺骨。

聶小鳳抬頭瞧瞧天頂上荷槍實陣的八十萬神兵,吸了口大氣,下定決心,低頭幽聲道:

“師父,如今您身承血根,廣擎天是不會放過你的,若今日死在小鳳手中,你可甘心?”

贗玄幽幽一笑,在漫天陽光間伸手撫上她的臉,溫厚的食指與拇指沿著聶小鳳下頜的曲線緩緩流連。二人頭頂的天幕上,十道千神齏正朝下方轟隆壓來。

=====

血祖窟中,羅玄滿身泥濘血汙,翻身艱難地向前攀爬,該隱的乾屍在殘餘血根的控製下不依不饒地匍匐追來,迎麵倒在他身上,狠狠噬咬著他的後頸和脊椎。

隨著最後一支血根鑽入體內,羅玄頓覺一股腥腐古老的血氣從丹田間洶湧躥出,他跪伏在地,大口大口地嘔出了一團團淤積的血塊,仔細一看,竟是各式各樣的人類器臟和糾裹成團的血筋根須。

該隱身上的血根已被他成功吸走,而聶小鳳身上的血根也渡給了贗玄,又因他同贗玄本是同根共息,如今完整的血根便得以在他體內塵埃落定,合二為一,方才他吐出的,是他自己的器臟,這是告彆活體生命的標誌。

羅玄甩開背上的該隱站起身來,巨大的血根從頭頂和腳踝同時向他腰腹間的丹田處滲透蔓延而來,待雙根絲絲對觸到位時,羅玄仰天發出了一陣淒長的哀嗥,刻在滿窟滿壁上的金光佛字頓時如感應般,一枚枚射出耀眼的光亮,巨大的佛輝從地心深處滂湃爆發,遠遠彈開了封罩在血祖窟上空的元瞾神皿——羲皇甲。

血魔渡根此番徹底完成,羅玄雙腳離地,高高升入憶境的斷崖上空,身上泛起一輪又一輪的血根元印,這些血印的根須迫不及待地爬滿他的肌膚,與紋理融為一體,再不可分。

血祖窟上空已被炸開,一派天光大亮,日照升平。滿窟的血舌妖與晚派惡族紛紛尖叫著爬出了這座自上古以來便禁閉著它們的巨大地下墓場,湧進血窟外天地燦爛的陽光中。

遠遠望開,成群結隊的血舌和吸血鬼很快便在勝盾城外數十裡的廣袤平原上集合起來,朝美堅大陸的城池方向密密麻麻地沙沙湧去,所過之處,白骨鋪地,血肉連城。

=====

聶小鳳伸手捅入贗玄胸膛內,扯住他的心臟向外用力拔出,濕淋淋的血管紛紛拉掛在那塊鮮紅的肌肉上,千瘡百孔的心房還在一鼓一鼓,不死心地吞吐著血沫。

“師父,自打我們那一夜後,小鳳一直都想看看你的心究竟是怎樣的,原來。。。不過如此。”

聶小鳳低頭端詳手中的心臟,自言自語。

贗玄躺在下方看她,一時不由滋味萬千。心被生生剜走了,最易吃痛、最易感觸的器臟已被扯出了體外,如今的他,卻浸身在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無望中。

這千日來朝朝暮暮的算計與布局,精心與謀劃,終究不及與她一場相遇。一旦見她身陷危難,他便無法像妄魔之前交待的那樣,坐視不管,他不能坐等千日完成,不能坐等自己徹底取代羅玄後再動手乾預,隻因那時候,聶小鳳的成魔命運怕早已石沉大海,無可挽回。

他是羅玄。

他不是羅玄。

誰在乎?

“小鳳。”贗人在滿天陽光間細細看她,滿目溫存不舍。聶小鳳一動不動,許久,咬唇低頭,輕聲道:

“師父,今日之後,你我真的清了。”

她握緊拳眼,口中最後輕喃一句:“師父。”遂用力捏下了掌間的心臟。

千瘡百孔的心頓時如同粉化的碎屑般,一塊塊隨風四下散瀉開去,忽然間,聶小鳳”哎呀“大叫一聲,丟下殘留的半枚心臟,掌中鮮血淋漓,滿是洞眼。

十道千神齏近在覆頂,贗玄攢儘畢生氣力將正吃驚看手的聶小鳳向一旁遠遠推開,自己伴隨著神囚令緩緩下降的光圈,一路向青山綠水間墜去。少頃,整個人間傳來了一串十聲、崩天碎地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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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玄從血祖窟的斷崖上空一頭栽入地麵,口中鮮血狂噴不止。

十道千神齏的威力,將他的身體、精神、筋骨與心臟,齊齊重創了徹底。

最糟糕的是,千日來他的體力被女媧壤幾近掏空,無法如常駕馭乾坤鋼氣,再加之十道千神齏對身體的滅頂殺伐,以致早已嵌入他心房內的百餘鐏桃花釘紛紛失去了控製,銖銖穿心破腑,四下肆虐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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