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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界血脈

2025-05-15 作者: 口異天

成千上萬頭舌妖蠕動著黏稠的身軀,拖著蜿長的血線向華歌和聶小鳳迅速逼近。聶小鳳俯身在華歌耳旁低語兩句,金粉舌胎用肚皮在地麵上蹭了蹭,扛著聶小鳳箭一般猛射了出去,聶小鳳將腰肢壓得低低的,手舉七巧梭一路砍殺著膽敢靠近華歌的舌妖,一縷煙的功夫,一人一胎硬是衝出了重圍,一路直奔那堵半癱的岩牆腳下。

及至岩壁,華歌冷不防刹住了身形,聶小鳳一頭衝將出去,正撞在岩牆下方,一人一舌起身瞪著狹長的岩壁,頓時傻了眼。原來斷壁之後並非一處寬闊的出口,而是一條非常窄細且深陷在地的狹長岩縫,觀這情形,縱是聶小鳳要鑽過去也十分勉強,莫說華歌如今的體態。

血祖窟內地貌驚奇獨特,鐘乳石千垂萬掛,正是這些幾近透明的上古石雕將地縫中透露進來的些微光線折射成了原本上百倍的效果,一若海市蜃樓,令人誤以為此處有一座寬敞的出口。金粉舌胎看看狹窄的地縫,低頭在聶小鳳臉上嗅了嗅,哧溜一聲用尾巴將她抵進了縫隙中,轉身堵住緩緩逼近的血妖群,小肚子平貼著地麵,發出“喝、喝”的威脅聲。

聶小鳳知道華歌想用自己的肉身來保她鑽過縫隙,當下發了狂般舉起七巧梭在岩縫中不停鑿掘,一邊鑿一邊大喊:

“華兒堅持住!馬上就好了,堅持住!”

無邊的廝殺已經開始。兩頭血舌妖同時躍起向金粉舌胎迎麵撲來,華歌轉眼和二獸撕咬成一團,一旦脫身便立刻跑回聶小鳳身前守著,聶小鳳聽著身後華歌的吼聲一陣陣漸漸低落下去,也不知有多少血舌妖此刻正壓在她身上啃噬她的血肉,一時急得五內如焚,卻也隻得噙著淚水拚命挖土,唯有如此,才是拯救二人之法。

背上一點一滴濺滿了溫熱的血液,聶小鳳的眼淚撲簌簌地掉落在地,七巧梭銀光閃晃,兩旁的泥土如飛花般彈起。華歌用肥碩的身體硬堵在縫口,將她遮擋得嚴嚴實實。

”華兒,快下來!“眼看已將縫隙挖出了兩尺多寬,聶小鳳連忙抱住金粉舌胎用力往壁縫裡拽,幾頭血舌妖立刻跳上來咬住華歌的肚皮狠狠把她向外扯,華歌疼得一陣翻滾尖叫,聶小鳳咬牙抱住她抵死不放,高大的香眠窟中,隻見狹長的岩縫下方一陣泥濘四濺,血腥不絕。

原來她雖已儘全力刨出了一個兩尺多寬的凹槽,但以華歌目前的體型仍然擠不過不去。餘眾舌妖相互看看,從四麵八方一湧而上,十幾頭舌妖高高躥起,同時咬住了卡在縫底的金粉舌胎,一時間扯腿的扯腿,撕腰的撕腰,華歌被咬得遍體鱗傷,血流如注,疼得哇哇大叫,肥胖的身子卻偏被卡在兩尺來寬的縫隙間,恁是出入不得。

聶小鳳緊靠華歌身旁,一隻手繼續掘土,另一手掄著七巧梭猛刺不斷衝上來的血舌妖頭顱,自己也給咬得傷痕累累。華歌懵著頭,在低矮的岩縫間深深吸了口氣,忽然咩地怒吼一聲拔出腦袋,肥碩的身子往岩縫上一橫,惡狠狠地瞪向滿洞窟如狼似虎的血舌妖。

如此一來,聶小鳳被封在了金粉舌胎以身構築的空間內,感到華歌還在一個勁用屁股把她向縫隙裡頂,聶小鳳將臉緊緊貼在金粉舌胎的背上,堅聲道:

”不成!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彆想甩下我!”

金粉舌胎呆了一呆,扭頭看向聶小鳳,額頭上的金粉絨毛抖了抖,哀哀咩了一聲,聶小鳳半個身子陷在岩縫中,伸手摸摸華歌的腦袋,歪頭笑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巨影從岩縫下的狹長光線中一掠而過,隻聽”咻“地一聲,聶小鳳尚不及發出半點聲響便消失在地縫那頭。

華歌呆了一呆,衝聶小鳳憑空消失的岩縫“咦”了一聲,半響無音。

她這才明白過來,一頭衝進岩縫裡驚慌失措地埋頭刨土,兩排小乳牙貼著地麵,急得碾碾作響。然而對於真正茹毛飲血、饑餓凶殘的血舌妖而言,落單的金粉舌胎那點脆生生的狠勁,不亞於聖餐會上的嬰童甜謠。整座香眠窟的血舌妖傾巢而出,密密麻麻地向岩縫處爬去,一時間,地洞內充斥了血舌們成群結隊前進時絮絮簌簌的聲音。

聶小鳳憑空消失,金粉舌胎冇有時間同時自保和掘洞,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日在劫難逃。黑壓壓的血舌一波一浪,如海潮般從遠處迅速湧來,華歌俯下被啃得滿是血窟窿的身子,肚皮不停地磨蹭著地麵,一邊瑟瑟發著抖,一邊懵頭衝進了血舌群。

瞬間深陷囹圄。上百頭血舌妖再次高高躍起,圍成一圈衝她當頭砸下,金粉舌胎很快陷入血液、屍體與舌妖黏稠不分的血池肉潭中,隻覺得身上的溫度在飛快地流逝。

驟然間,大地抖動起來,四周猛地矮了下去,半癱的岩牆轟隆一聲扒蹋得粉碎。原本纏在華歌身上的血舌妖紛紛尖叫著跳去了下方,華歌抬頭一看,這才發現不是大地陷了下去,而是她忽然“漲高了”。

顧銘君不耐煩地把岩壁渣子往邊上撥了撥,巨爪伸進洞中,將金粉舌胎連同她方圓五米的土塊都刨了起來,托到眼前看了又看,這才將她往頭頂上放去。

華歌坐在一連五根巨大的獸趾間呆呆地看著漸漸由高變低的兩隻祖獸之瞳,一時間忘記了呼吸。滿洞窟的血舌妖在饕餮獸腳下拚命流竄,多數已嚇得分不清東西南北,隻顧來回亂跑。顧銘君看看腳下,伸出一根獸趾摸了摸兩根麒角間的粉舌胎,豈料剛好碰到了華歌肚皮上的傷口,粉舌胎吃得一嚇,立刻躬著身子哇哇哭叫起來。

這一叫不好,魔神獸祖始才發現她渾身是傷,一對巨大的鼻翼頓時煽動得像兩輪爆躁的孽陽,隻聽振聾發聵一聲吼,整座香眠窟由頂至底迅速坍塌下去,鋪天蓋地的大火衝進血祖窟大大小小的隧道群中,到處可見數不清的晚派惡與血舌妖尖叫逃竄,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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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小鳳被血祖該隱倒提在蝙蝠狀的腳掌上,沿著血祖窟中另一座垂直的火山隧道向天空中的血月節節飛去。她攢了口氣,一個鯉魚打挺從下方將七巧梭倒插而上,直取血祖咽喉。

該隱一掌掀開武器,掐住脖子將她從腳上提了起來,黑黝黝的半爿蝙蝠巨翅在身後劇烈張浮著,發出駭人的汩汩風響,兩人很快上升,再次曝露於直射入窟的血色月光下。

聶小鳳緊緊抓住掐在自己脖子上的蝠爪,美麗絕倫的臉蛋在紅色的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血祖正色看著自己的獵物,幽幽道:

“元瞾姑娘,多謝您之前的神血滋補,如今我體內的血根已臻最高境界,隨時可予渡化!今日,我便將這血祖元根傳渡於你,你將成為新生的血後,率領我千萬血族問鼎天地!這麼多年的漠視與冤屈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就算身為血魔,想要與神瞾抗衡,仍是難於白日登天,而今日有你繼承血根,正是妙極!神瞾欠我的一切,將由神瞾替我討還,我血族與耶和神之間的恒世戰爭,亦將成為諸神之戰!”

聶小鳳無力地搖頭,腿腳在空中踢了幾下,該隱麵向蒼天,一手指著月亮高聲喝道:

“耶和神!你縱能欺我棄我,卻看你如何麵對來自神界中人的血根之仇?”

說罷,該隱的身體從頭到腳寸寸裂開,肚腹中卻不見其餘臟器,竟是一株盤根錯節的血樹根,血根從他體內哧溜哧溜地探滑出來,懸在該隱頭頂上悠悠試探,聶小鳳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居高臨下的血根,冷不防被該隱大力推開,血根隨之而來,”噗嗤“一聲插進了她的胸膛。

聶小鳳慘叫一聲高高揚起頭顱,爭先恐後的腐血順著血根咯噔咯噔地向她體內注入,她如同人偶般被血根的力量提在空中,四肢抽搐,雙目翻白,嘴角不斷冒出血沫,原本被血祖吸食而泛在周身的青筋正一條條變成妖豔的深紅血根,蔓纏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成絲結網,一明一暗,直到將她完全包裹了起來。

該隱滿足地看著被血根團團裹在當中的聶小鳳,索性放開手腳飄在空中,任她吸食,蒼白凹陷的臉頰上緩緩流下了一滴淚水。

猝然間,血網於高空中砰然炸開,滿身血祖元印的聶小鳳在漫天糜花間緩緩低下頭來,張開的雙瞳半紅半紫,水藍的裙裳冉冉籠罩下整片血窟,詭譎瘮世,妖豔動天。

血祖窟上空傳來血魔該隱的連聲大笑,直笑得整座祖窟內山石抖擻,岩草簌簌,驟然間,一道異光平地射來,血祖的笑聲嘎然而止,連接著他和聶小鳳的血根被一刀兩斷。

兩截斷開的血根如同無頭蒼蠅般在空中各自噴著腐血四下亂轉,羅玄駕馭著乾坤罡氣跳入空中,一腳踢開該隱,順勢捏住那頭正往聶小鳳體內疾疾收去的血根,幾步淩空上前將她攬在懷中,剛嘗試著向外拽一下血根,聶小鳳口中立刻噴出一團鮮血,羅玄慌忙住了手。

饕餮顧銘君的腦袋在垂直隧道中緩緩探了上來,羅玄收斂乾坤氣,點了聶小鳳的穴道,將她平置在岩壁間一塊凸起的平岩上,轉身急道:

”血根已深入小鳳體內,不能硬拔,如今還有什麼辦法?“

”用銖血劍試試,將血根從少神主體內絞出來!“乾祐趴在顧銘君頭上,捂胸直喘。

羅玄低頭看看手中的銖血劍,再看看躺在岩頭的聶小鳳,垂袖在側,右掌緊張得微微晃動。剿血伯爵德古拉最終還是不堪妖毒,在深不見底的血窟隧道中化作了一頭凶猛剽悍的血舌妖,這是他在變身前留給羅玄的最後物事。

此劍乃耶和神所賜,剿殺上古血祖,人間唯憑此物。雖然羅玄亦想過使用乾坤鋼來剿出聶小鳳身上的血根,但一則,如此貼身使用乾坤鋼容易暴露身份,使聶小鳳陷入無妄之災,二則,他如今正被贗人轉移五行,體力每況愈下,每駕馭一次鋼氣後都需要很久才能恢複,便是再微薄不過的仙界之法,此刻於他也是青黃不接。

一見銖血劍出,聶小鳳胸前的血魔元根立刻示威般向上彈了一彈,羅玄袖中一緊,飛劍直下專取血根底部,血根卻將頭一偏,迅速盤入聶小鳳心房俯臥一團,羅玄大驚,慌忙避開劍鋒,昏迷的聶小鳳受此感應,雙目驟睜,彈身高飛而起,一腳將羅玄踢下山岩。

聶小鳳的水藍裙裳盤旋在天,密密麻麻的血根在她背部層層疊疊地展開,綻放成了兩尾胤光流爍的鳳凰羽翼,血色的月光與金色的神翼交相輝映,將整個血祖窟渲染得一時**如聖地。

血魔該隱顫抖著身體從岩壁上翻滾而下,沿著一塊凸起的山石爬向懸浮在天的聶小鳳,磕頭跪拜道:

”恭喜元瞾血祖,橫空出世!新祖萬壽無疆,母儀天地!“

聶小鳳居高臨下,一雙紅紫交間的美目幽幽掃過眾人,猛地雙翅一掀,翩然飛出了血祖窟。

“小鳳!”

羅玄緊追而出,向聶小鳳憑空拋出一串物事,聶小鳳頭也不回,一躍而去,羅玄登上窟頂時隻見她揮舞著一對血金交織的翅膀,穿過飽滿的月盤,迅速消失在美堅大陸的地平線上。

顧銘君、乾祐、金粉舌胎等人亦追出地麵,眾人紛紛目送著衝天而去的聶小鳳,麵麵相覷。

顧銘君一出血祖窟便脫離了魔窟限製,現出了真身原形,黃衫天神旋身而降,抓住羅玄劈頭道:

”大事不妙!如今小鳳被血根所控,若她到處吸人鮮血,廣擎天將顏麵掃地,帝瞾又豈會善罷甘休?“

本被饕餮扛在腦袋上的金粉舌胎顯然冇料到身下的巨獸忽然變成了一個男人,哇哇叫著要學乾祐的樣子往地上跳,顧銘君伸手去背後將她屁股往上一托,粉舌胎臉色嘩然刷紅,連忙往他肩上猛爬幾步,瑟瑟地窩著不動了。

羅玄低頭撫弄著掌間的雙玉蟬,略一沉吟,將其交給顧銘君道:

“我已將小鳳的那隻玉蟬扣回了她足上,你和乾祐帶上這隻去把小鳳找回來,記住,要快,定須趕在她吸食人血之前!”

顧銘君聞聲點頭,接過雙玉蟬,剛要問:“那你怎地不去?”話音未出,隻見羅玄迅速從袖中抽出一物當空拋去,掉頭跳回了血祖窟中。

顧銘君和乾祐一愣,這才恍然大悟,雙雙跳來攔阻,卻已遲了,黝黑的羲皇甲瀾瀾展開一張金光大殼,將血祖窟入口罩了個嚴實。

“魄軍,彆乾蠢事!你想趁那該隱未死前吸光他的血根以代替小鳳,可是小鳳冇了你一樣活不成!這樣做於事無補!”

顧銘君低頭看著血窟洞,厲聲喝道,乾祐皺著眉頭反複試探羲皇甲,一無所獲。羅玄於神甲那頭看向他二人,抬袖躬身,鄭重抱了個揖,扭頭消失在黑暗之中。

回到血窟深處時,顧銘君噴出的魔獸之火還在每個角落裡燃燒,滿地滿窟子都流躥著驚慌失措的血舌妖和晚派惡,哪裡卻都瞧不見血魔該隱的蹤跡。羅玄想了想,提著銖血劍原路回到了自己和德古拉無意中發現的那片憶境斷崖上。

“爹爹,她是誰啊?“

及至崖前,小女孩蓓蓓脆生生的嗓音從斷崖那頭遠遠傳來,羅玄心中忽地一酸,他果然在這裡。

“她是你姐姐,名叫艾兒,蓓蓓,快去找姐姐和娘玩耍。”

該隱起身拍拍小女孩的肩膀,蓓蓓歡呼一聲向一望無際的鮮花草原上跑去,個頭稍高的女孩艾兒舉起花籃,在遠處向她炫耀,溫柔的插花女子坐在一旁,輕輕招手示意她來。

憶境之牆上慢慢拉開一個闋口,羅玄斂劍邁入草原——此刻這裡的景致較上次更為奇異,兩個女孩兒和女子凱麗玩耍逗留的草原上,風和日麗,陽光萬裡,而該隱所在的草原這頭,卻是芳草枯竭,月色淒清。

今晚的月,一如該隱帶著凱麗和艾兒離家出逃時的那夜,一模一樣,如今的該隱也收起了一身巨翼魔相,變回當年為人夫、為人父時,那個身著麻布長衫、眉目略帶清倦的西域男子。

身後的空氣清晰地遞來一波一浪的殺機,血祖該隱定目看著妻子和兩個女兒在草原那頭嬉笑野餐的身影,身形未曾稍動:

”你來了,來得真快。”

“德古拉說過,血根無法鏟除,唯有繼承。我來,是為繼承你硬渡給我妻聶小鳳的血根。”

羅玄斂劍沉音,步步逼近。

“愛,就是犧牲。你來得正好,我已經很久都冇有這樣的記憶了。”

該隱低頭喃喃自語著,轉過身來,一身麻布白衫在清冷的月光草原下愈顯蒼白。

羅玄隻欲幾步上前速戰速決,卻因女孩兒蓓蓓也在憶境之中,不禁麵露猶豫,該隱卻笑了,轉身麵向羅玄,張開雙臂,草原那頭的景致瞬間暗下:

“來吧!要救你的妻子,隻有這一條路。你與你妻都是神天上傑出的英才,不論誰來繼承我的血根,我都很滿意這個結果,來吧,我不會反抗。”

羅玄見他立在地中,一幅恬靜淡然,心中竟生出一絲無奈,又想起如今殺死該隱並不能解決血根承繼的問題,索性將銖血劍棄去一旁,腳步一躕,向該隱大步走去。

說時遲,那時快,滿草原的土壤連環炸開,鮮花灰塵滿地皆是,羅玄連忙掩目翻旋避開,本以為該隱此舉是為逃跑,卻不料他將身一偏,擦過羅玄袖風,全速衝向棄置於地的銖血劍。

見他舉劍就向自己脖子裡抹去,羅玄暴喝一計縱身躍來,一腳入土,將該隱持劍的右臂踩得血肉模糊。

“想死?冇那麼容易!”羅玄將銖血劍踢入草原深處,腳下增力,冷聲冷笑。

該隱卻突然暴起,清瘦的身影狂躁地撲向羅玄,羅玄被他這拚命卻不要命的架勢震得頗有些不解,該隱已張開滿身上下的獠牙對著他一陣凶狠撕咬,戾氣之重,令羅玄始料未及。直到羅玄將他死死撳壓在草原中,按住腦袋,撥開胸膛,露出他腔內半截殘留的血根時,該隱的身體還在草地上激烈地鑽拱攢動著,看上去絕望無比。

“為何?你不是說,誰都行麼?”羅玄皺眉問道。

該隱埋頭入土,哀哀苦笑道:”你懂什麼?元瞾之後聶小鳳,身負人、神、佛三界血脈,她是諸天寰宇間最大的奇跡,誰都無法取代!唯她一人,可助血族更天換地,徹底改變他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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