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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棄舫出逃

2025-05-15 作者: 口異天

兩年零七月之後。

晴空萬裡,霓虹鬥豔,盛大的烈日光輝從高不見頂的雲頭上向美堅大陸洋洋灑下。

隻聽層巒疊嶂的雲海中發出“砰”一聲巨響,五彩斑斕的爆雲花舫從雲層間一衝而出,跌跌闖闖地拖著一條長長的煙尾向一望無垠的大地間重重砸去。

甲板上一片喧嘩:

“廚艙失火了!”

“誰乾的?”

“胎瞾!”

“你們怎麼能讓她進廚艙?!”

“那還不都是少神主你說要吃她親手做的水餃!”

一船六人抱著爆雲花舫上的桅杆和雜物,從雲天之上向大陸中央處劃空墜落,花舫拖著長長的濃煙和爆雲花被燒焦的香味,一頭栽入了紅棕色的美堅荒土之中。

爆雲花舫四分五裂,泄散作千萬朵爆雲花攤灑在了披天褐紅、乾涸皸裂的美堅大地上,聶小鳳從花花綠綠的爆雲花堆裡鑽出腦袋,甩掉一頭膨花,大叫道:

“華兒!”

“水餃好了,水餃好了!”

胎神華歌從斷成兩截的花舫中一躍而出,一手拎著一隻熱氣騰騰的大蒸鍋,磅噹噹摔上了一馬平川的紅土地:

“我們在哪裡野餐?北邊沙漠?南邊枯湖?還是東邊的荒山巔上?”

聶小鳳站直身子,伸出胳膊剛要說什麼,豈料一腳踩空,一個倒栽蔥從高高的爆雲花堆上咕嚕嚕滾落下來,正巧栽在胎神華歌的金粉神胤裙下方。

華歌“咩”了一聲,高興地彎腰摸摸聶小鳳的頭:

“小鳳,我知道你餓啦,來,先給你盛一盤!”

半個時辰後,隻見一望無垠的紅色平原上,一藍、一金兩抹跳躍的亮光正在你追我趕地向前奔跑,所過之處,滿地枯萎的仙人掌紛紛從荒土中抬起頭來,翠生生、綠油油的葉色逐漸在大陸上蔓延開去。

聶小鳳撒腿狂奔到一片紅岩灘腳下,蹬蹬瞪攀上最頂端的一塊大岩石,對著手捧水餃盤一路追來的胎神華歌怒吼道:

“華兒!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

胎神華歌充耳不聞,舉著筷子“咻”一聲飛上了灘岩頂,聶小鳳連連後退,一屁股栽倒在地,眸中閃爍著晶瑩,苦苦討饒道:

“不要了!我真的吃不下。。。你做的水餃真好吃,我信了,全廣擎天都信了!”

華歌捧著水餃盤笑嘻嘻地湊上來:“既然好吃,那就再吃一隻嘛!這可是你的盤子哦,你不吃完,就是不尊重人家的勞動果實。。。。”

整片岩灘上冒出一叢一叢火紅的迎春花,聶小鳳雙腳直蹬,在大岩灘上挪動著身子連連後退,腦海內忽然傳來了“魄軍”的聲音:

“小鳳!禁閉所有靈識,什麼也彆想,閉著眼一口吞下去!”

聶小鳳苦笑著望向頭頂上湛藍的天空:“你們都是這麼挺完了一盤麼?”

靈識中,白袍魄軍、餉神顧銘君、瞾書僮乾祐和仙娉長丁香舞影四人紛紛站成一排,神情肅穆地衝她點點頭。

“小鳳,乖乖的,張嘴。。。。”

胎神華歌已夾著最後一隻香菜水餃向她麵門上逼來,聶小鳳瞪圓了雙眼,視野中隻見一隻雪白的水餃越來越大,很快遮住了整片天空,她嘴唇一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待羅玄等人找來亂石灘時,聶小鳳早已趴在頂岩上不省人事,胎神華歌雙手捧著空空的水餃盤,嘟著嘴坐在她身旁一個勁地低聲嘟囔著:

“什麼嘛,騙人的,還說人家做的東西好吃,都不肯說真話。。。。”

餉神顧銘君上前兩步,柔聲道:“華兒,你先下來,彆摔著了。”

“不要!你們都騙我!我做的東西真有那麼難吃嗎?!竟然一個個都要閉合神天十感才能吞下去?!你們討厭!”

胎神華歌坐在亂石灘上跺腳生氣,四麵八方頓時昏暗下去,黑壓壓的烏雲和閃電迅速向整片美堅大陸上層層壓來。

灘下的眾人一時歎氣的歎氣,扶額的扶額。原來,當年胎神華歌的瞾位乃是利用鼓風花作弊而得來,作弊之舉本應受到懲戒,但因有元瞾伏羲代為提攜,神皇辛天權礙於顏麵不好究真,便還是睜隻眼閉隻眼,許了她瞾位。

但為了提醒胎神她之瞾位來源的真相,神皇賜給了華歌一項特殊的印記,那便是但凡經由她手做出來的食物,都會充滿五花八門、令人難以忍受的反胃之覺,隻有經過三千三百三十三回的下廚操練,這種味道才會除去。

而且這個特殊的印記所帶來的反胃之覺乃是因人而異,譬如羅玄最厭惡冥疆血池獄中的硫磺味,他吃下的水餃就如同用血池獄裡的岩漿水煮出來的一般;餉神顧銘君最厭當年神獸角場上的鐵鏈味道,他的餐盤間便滿是錚錚鐵味;又如聶小鳳最討厭檀香,她吃進的便顆顆都是檀香水餃,而非香菜水餃。

神皇賜予華歌這項特殊的印記本是出於好意,以提醒她,一個女神的廚藝便如同她的進瞾資格一般,都要經過腳踏實地的修習和錘煉才能實至名歸,故而她的廚藝,隻有再經過三千三百三十三回的實踐操練,才能達到正常的效果。

可是華歌不信邪,在謀得瞾位之前,她的廚藝在廣擎天上雖算不得精妙,卻也是足以唬得一幫吃貨小夥伴譬如悅神騫晴等人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頭跑的。於是這日,吃慣了羅玄和顧銘君掌勺的各種水餃和菜肴的華歌決定自己下廚給眾人露一手,順便把自己欠下的三千多回廚藝修煉就手乾掉一個回合。

聶小鳳當時不明就裡,加上她一向慣著華歌,便大呼小叫地表示支持,眾人阻止不及,隻得眼睜睜地看著華歌捋起袖子,歡天喜地地奔進了廚艙。

於是現在,六人便在美堅大陸中央的亂石灘上坐成一排,遠遠眺望著地平線上方懸掛的巨大鴨蛋黃集體發呆。燒焦的爆雲花舫癱在遠方的草原上,向天空中冒起一條高大的彩色煙柱。

在這兩年零七個月、整整九百三十日的時光裡,為了追捕在逃的翱琳神王宙釋歸案,他們一行六人根據帝詣卷上的指示跑遍了希樂大洲、印火炎鄉、甌北冰川、凱珥特之基等九大西域神國,處處一無所獲。幾日前,他們隨著帝詣卷上的新指向原路折返,卻是又回到了早已途經的美堅大陸上。

這回帝詣卷上什麼都冇詳說,隻在雪白的卷宗間繪托出了一輪血紅色的光輪,看上去很像月亮。

聶小鳳的體質自幼便不適應檀香,當年在哀牢山上她僅是吸進一點檀香味便會頭暈腦漲一整天,如今被迫吞下了一整盤內摻檀香木的水餃,此刻臉上正漲起一塊塊過敏的紅斑,身子有氣無力地歪靠在羅玄肩頭。

羅玄一手捂著翻江倒海的腹部,一手摟著她安撫道:

“想嘔就嘔出來,如此憋著,豈非傷身?”

聶小鳳搖搖頭道:“不行啊,一旦吐出來,華兒的這輪努力就白費了,我們一定要將食物正常消化掉,才算幫助她完成了一個回合。可我又冇你們那麼高深的功力,能忍住檀香的刺激,軍,你要看著我啊,千萬彆讓我吐。。。。”

羅玄不動聲色地歎了口氣,其實近日以來他的體力也越來越衰弱,整個人處於一種莫名且持續的虛脫狀態中,這才導致他今日將一盤充斥著血池硫磺味的水餃吃得倍加艱難。

那種精、氣、神從體內緩慢抽離的感覺,就好像五臟六腑中的力量正被一塊巨大的海綿點滴吸走,一日接一日地瀉出筋骨,偏生冇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這種絕望的抽離。

自從當年宙釋逃走之後,一晃兩年多過去了,這期間,聶小鳳身上的亡神血咒未曾再次發作,可時光距離羅玄與那名僥幸逃往魔界的贗人進行靈軀交換的千日之期也越來越近,他當然知道近日來自己的體力加速衰退的現象究竟是為何。

在贗人誕生的一千日之間,真人和贗人之間會產生五行的交換轉渡,這些時日以來羅玄常感到身體羸弱,正是因為他體內的所有神、仙之力皆在一點一滴地向那名贗人處進行轉移。

如今,九百三十日已經過去,倘若在這剩下的七十日內,他還不能找出那名贗人並將之除掉,千日期限一到,他羅玄本尊便會化作煙塵烏有,儘散於天地九界之間,而那名贗人便會徹底取而代之,成為一個新的熔魄羅玄。

想到此處,羅玄端坐的身形不由微微一抖。自從九百多日前他在餉神顧銘君的指點下,利用觀穹眼發現了那名從女媧壤中生出的贗人羅玄被妄魔帶走後,這兩年多來的每一晚,他和顧銘君幾乎都有趁著眾人熟睡之際跑下花舫,飛往鼎沸魔都和整個魔界中一寸一寸地搜索那名贗人的藏身之處。

然而妄魔究竟是億萬魔頭之宗,法力與狡詐皆是非同尋常。它早將煉魔隧道的出口改置去了另一座魔界大都之中,並將每一座魔界都城都變成了鼎沸魔都的模樣,還在每座城池的下方都布起了一座千變萬化的龐大地宮,且在整個魔域上下施用了最高階的法障,重重阻礙著觀穹眼的透徹力,即便集羅玄與顧銘君二神之力,也遲遲無法找出真正的鼎沸魔都所在,隻得一晚一晚耗在每座魔城之中,大海撈針般地徒然尋找。

聶小鳳在羅玄胸前“嗝”了一聲,噴出好大一股檀香味,自己被這麼一熏,立馬又掉頭捂著嘴咳嗽起來,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她一眼,同時“哎”了一聲,繼續原地不動,坐等消化。

遠方的地平線上忽然湧起一片黑壓壓的漫長煙塵,吞天覆地般地朝亂石灘處迅速逼來,乾祐起身定睛一看,吃驚道:

“不好,很多軍隊正向這裡奔來,我們恐怕降落的不是時候!”

眾人慌忙站起,卻聞身後又響起了驚天動地的鑼鼓聲,回頭一看,隻見另一片遮日蔽月的鎧甲軍隊又從亂石灘後方疾疾湧來,一時間兩大軍隊、數百萬人馬如同兩團交鋒的蝗蟲群般在空曠的美堅大陸上狠狠撞在了一起。

眨眼間,平靜的大陸就變得血光四濺,喧囂震天,不少你追我打的士兵們向眾人藏身的亂石灘上匆匆爬來,越來越多的兩軍人馬轉戰到此。

亂石灘待不成了。聶小鳳的肚子還在咕咕叫著,就被羅玄拽著手向亂石灘下跑去,顧銘君抱著華歌與兩人並排前行,一行六人一時在遍地廝殺的大軍中左右穿梭,不停躲避著不長眼的兩軍刀槍。

戰士們拚殺的血花像雨點般灑落在眾人周圍,華歌摟住顧銘君的脖子道:

“好多血啊,還不能救他們。。。餉君哥哥,我受不了了,我們快快離開此地吧!”

“不行!帝詣卷再三嚴令我們今後要隱藏身份,不可輕易動用神力,這次宙釋逃往美堅大陸就是因為此地有他的密黨接應,如今兩軍中已有很多人看到了我們,我們隻有憑借人類的力量衝出去,千萬不能再讓人發現端倪!”

乾祐邊跑邊向五人的神識中大聲傳話,羅玄和顧銘君彼此看看,分彆抱著聶小鳳和華歌“咻咻”消失在人海之間。

乾祐狠狠一跺腳,隻得也拽上氣喘籲籲的丁香舞影,“噗嗤”一聲遁土不見。

遠方的亂石灘上,一騎高頭駿馬遠遠立在岩頂,馬上之人身披黑金鎧甲,兩道精璨的眸光如夜梟般目視著在大軍中憑空消失的一行六人。

火紅的迎春花裹夾著青翠的枝葉已然爬滿了整片亂石灘,仍在向灘下的貧瘠土地上紛紛揚揚地蔓延開去,鎧甲人見狀翻身下馬,鮮紅的戰氅迎著烈烈山風汩汩披開。

他走到頂端的大石前,從岩縫中摘下一朵鮮花,迎風嗅去,目光頓時一顫。

夕陽“噗通”一聲掉進了地平線,巨大的月盤須臾而起,轉眼升天,瑩白的月亮邊緣逐漸展現出一圈圈厚重的紅暈,將整片美堅大陸照得一片血色淒彤。

鎧甲人看著灘下還在竭力拚殺的百萬兵馬,仰頭向漸成血色的月亮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迎春花。

月光照耀下,隻見花朵中隱隱瀉出點點金粉色的光屑,數不清的金屑飄在空中繪成了一幅嬰兒的臉龐,嘻哈一笑,迎風消散。

“異胎臨世,開元初花,漠土歸春,大地複生!想不到上古胎神救世的傳說,竟在血魔滿月即將來臨的前夕,降臨了美堅大陸!”

鎧甲人一語言罷,難掩激動地單膝跪去地麵,他用大掌遮護起手中的鮮花,輕聲道:

“索菲雅,我有辦法救你了,等我!”

爆雲花舫已毀,又因宙釋在美堅大陸上的密聯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冇人知道對方法力如何,有什麼能耐,羅玄、聶小鳳等一行六人便隻得嚴格遵照帝詣卷上的指示,儘可能保持人類的原狀,不利用神祗之能來實現任何目的,如此一來,這六位初來乍到的神仙便不得不麵對夜間如何落宿歇腳的問題。

因為兩軍在平原上交戰的緣故,一路上的紅棧、白館、黃舵、綠蔭、藍寨、紫閣等客棧紛紛被蜂擁而至的逃難百姓們擠滿了。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到了晚上,美堅大陸上又刮起了特有的連環龍颶風。

一行六人不能施展法術,隻得每人在林子裡摘了片巨大的棕櫚葉頂在頭上,冒著傾盆的暴風雨到處兜兜轉轉。被無數間客棧拒之門外後,他們終於在距離美堅大陸的首府——勝盾城外一百多裡處,找到了一家尚有餘房的客館。

許是因為起名的緣故,這間客棧總算還冇被住滿,眾人在瓢潑大雨中抬起頭來,隻見客館的高處匾粱上用東、西天兩域的語言分彆鑲刻著兩枚鬥大的文字——

“黑店”。

羅玄一把扯掉頭上的棕櫚葉,背著吐得精疲力儘的聶小鳳大步邁進了黑店的客堂。

一入店中,隻見客堂內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穿著大馬裙的熱情女店主捧著高大的桶狀酒壺在大堂中來回穿梭,與滿店客人們語笑風聲,好不熱鬨。

六人進來時,除了一些過路的行商與散客,還有一群跟著一名白發灰袍的老導師出來遊曆大州各地、進行實踐考察的美堅大陸上的學生。

年輕的學子們個個神情認真,每人手上都拿著攀枝草編就的筆記本和鵝毛筆,頂著客棧外的連環雷聲,正伸長了脖子聽灰袍老導師繪聲繪色地講述著發生在美堅大陸上的種種奇聞異事。

羅玄撿了張乾淨的紅杉木長方桌領著眾人坐下,叫來老板娘迅速點了些美堅大陸上有名的菜肴,如黃油啤酒、葵草南瓜湯、焗熔起司糕、碳烤黑麵包、奶酪三文魚、田園爆盤雞、蜜炙小牛肋、白酒醋泡蔬條等等。

老板娘拿著菜單向後廚裡一聲吆喝,三炷香間,噴香四溢的道道美食便擺滿了長長的木桌。聶小鳳這會兒腸胃裡還在痙攣,四肢有氣無力,隻得半個身子趴在桌上,用軟綿綿的雙手抱著餐盤在桌上的菜肴中一陣亂摸,羅玄忙將她的餐盤裝滿食物,端回去舉著刀叉一口口喂她。

原來聶小鳳因檀香過敏嚴重,再加上一陣飯後狂奔,進黑店前終於還是忍不住把肚子裡羈留的水餃全都吐了出來。

見她一吐,丁香舞影也忍不住吐了,於是乾祐也吐了,羅玄和顧銘君雖然仗著各自功力硬撐著,可最後華歌自己也吐了,三千三百三十三回的烹飪訓練就此打回原地。

經過客館中的一番打聽,他們才知日間在平原上遇見的交戰兩軍乃是美堅大陸上的自由帝師——南北獨鷹,和來自東甌高原的德古拉伯爵的軍團——夜影梟魅。戰爭的起因是東甌大陸戰神德古拉伯爵的妻子索菲雅,被九界間的血魔元祖該隱捉來了美堅大陸,要被用作滿月血典上的人類祭祀。

“總輔師,血祖該隱到底是什麼來頭?還有那個滿月血典,究竟是什麼東西?”

喧囂嘈雜的大堂中,隻聽一名美堅學生清脆地問起,滿頭花白長發的老導師用銀勺敲敲桌麵,大聲說開道:

“血魔該隱,是上帝耶和華所造出的第一對人類夫妻的長子,這對人類夫妻,亞當和夏娃,我在課堂上跟你們說過他倆的典故。。。”

一群學生拚命點頭,老導師續道:“乾坤元年之前,亞當和夏娃因為受到妄魔化身的幽蛇誘惑,背叛了神,從神為他們創建的安息園中逃到了人間的美堅大陸上來生活,他們後來育有兩子,便是該隱和亞伯。”

“這該隱是個農夫,每日在荒瘠的土地上種植玉米、蔬果和鹽;他的弟弟亞伯是個牧人,每日在草原和山裡飼養各種牲口和動物,兄弟二人每年都會向神進貢出自己一年最好的豐收物品。”

“該隱每年隻知道向神供奉玉米、蔬果和鹽這些無油無味的食物,而亞伯卻變著方法,每年供奉豬、牛、羊、雞等不同的肉類、乳類和各種蔗糖,漸漸地,神越來越偏愛亞伯,並在隨後到來的大瘟疫中拯救了亞伯的兒子。該隱嫉妒弟弟亞伯更受神的寵愛,便親手殺死了他以報複神,並當著神的麵,喝光了胞弟亞伯的血。”

“神勃然大怒,將該隱定為有史以來犯下第一樁罪、撒下第一句謊的人類,並對他施下了一道神戒,罰他產生對新鮮血液的恒久饑渴,並將永生永世見不得陽光,受儘世人的憎恨和追殺。該隱逃走後,長年神出鬼冇,不斷吸食活人的鮮血,還將自己的血癮散播給他們,使他們一個個都變成了吸血族。吸血族越來越壯大,被人們稱為‘晚派惡’,即為——隻在夜間才敢出動的惡鬼。”

“後來,神見晚派惡一族逐漸坐大,便又派出了剿鬼人捕殺吸血族,東甌高原的首席伯爵德古拉,就是一位出名的剿血英雄。該隱因為強大的德古拉而不得不逃入地下,長期潛伏,直到這兩年多來,天地間怪事叢生,並引發出了‘盈血滿月’這等天魔異象。”

滿堂鴉雀無聲,聶小鳳兩手握著黃油酒杯,和華歌、丁香舞影等人一樣豎起耳朵,緊張地聆聽老輔師繼續講述:

“所謂滿月,便是天上這輪紅色的月亮達到最圓滿的那一天,在東方,這一天被稱為‘中秋’,在西方,此日稱為‘盈止’。相傳在盈止出現的那日,血祖該隱需要三種人的鮮血,這三種血,分彆是處女之血,棄女之血,還有一種,是被丈夫深愛的女人之血。”

“相傳東甌伯爵德古拉是世上最愛妻子的男人,為了完成祭祀,血祖該隱便從東甌高原上把他的妻子擄來美堅大陸之下的上古血窟中,準備用她的血進行祭奠,這場人血祭祀,便是上古所稱的‘滿月血典’。”

“但德古拉自己便是強有力的剿血英雄,妻子被抓,他自然率兵追來,要掘地三尺找出妻子。美堅大陸的自由聯邦因此派出軍隊同德古拉宣戰,不讓他破壞大陸的疆土。據老夫推測,這該隱既然敢抓了德古拉的妻子,那麼他在滿月之夜前應該是不會現身了,德古拉唯一的機會,便隻有‘盈止’那日。。。。”

“盈止?是盈止節嗎?那不就是後天麼??”學生瞪大了眼睛問道。

總輔師盯著孩子的眼睛,緩緩彎下腰去,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冇錯,就是後天!兩日之後的晚上,便是盈止節,那時候月亮會達到最為盈滿、圓潤的狀態,隻要在這一夜完成了血的祭典,血魔元祖便會重獲新生,破土而出,率領血族大軍橫行於世,吸光九界間所有生靈的體液!”

老輔師借著滿堂橘紅色的燈光猛地起身,張開雙臂向一群孩子撒下一片大大的陰影,“啊嗚”一聲,學生們嚇得紛紛從杉木長凳上跌滾在地,見老輔師哈哈大笑,這才一個個唧唧歪歪地爬起來,埋怨道:

“總輔師又在編故事嚇唬人了!”

“就是!上次還說東天域的一名熔魄重犯逃到了西域來,還專挑少年人做他的血池替身,嚇得我爹娘幾個月都不給我單獨出門!”

忽覺腕上一緊,羅玄低頭看去,隻見聶小鳳緊緊攥住了他的臂肘。

大堂中忽然發出“咯吱”一聲巨響,兩扇緊閉的黑店大門朝兩旁大力摔開,疾風驟雨吹入店中,滿堂的燭光瞬間熄滅。

黑壓壓的店堂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青年學生的尖叫聲。數道驚雷滾過天幕,客店外的披天暴雨中,隻見一抹灰褐襤褸的瘦長人影,直挺挺地出現在大敞四開的棧門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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