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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秘而不宣(蠶川篇)

2025-05-15 作者: 口異天

翌日清晨,新鮮的陽光給整片天山仙宮群披上了一件明燦燦的金衣。

花仙簍兒在篝火旁揉著眼睛站起身,抬頭便見到芮蠶姬和雪狼狐玉裡正從高高的歡休殿上拾級而下,向廣場中節節走來,雪狼狐身上還掛著無數隻仙宮裡的瓶瓶罐罐,稍微一動就咣裡咣啷地響。

簍兒看看千層高階上的歡休殿,驚呆了雙眼,瞪著芮蠶姬道:

“蠶兒你。。。你昨晚冇回雲隳殿睡覺啊?”

芮蠶姬一指玉裡:“喏,都是這家夥太懶,哪兒近就把我往哪兒擱!”

玉裡嗬嗬兩聲,抬爪撓撓脖子,東張西望,簍兒瞄了眼雪狼狐,睫毛微微一跳,對芮蠶姬低聲道:

“還是小心些吧,仙君雖說走了,可誰知道他哪天心血來潮又回來了呢?他的寢殿還是彆待了。。。”

說罷,她指指雪狼狐身上的瓶罐,奇道:“這些不是歡休殿中的東西麼?你們偷光了殿裡的仙藥?”

“冇有啦!就是些玉骨蓮花的粉而已,殷翔大哥需要它們帶下山去救人的,玉裡磨了整整一個早上呢!”

眾人正說話間,隻見水仙開心抱著一本紅封典籍從宏淵殿上空遠遠飛來,徐徐降落在廣場中,道:

“蠶兒快來,我找到通往廣擎天的方法了!”

花仙一驚,跳去一把奪過水仙開心手上的紅封典籍:“就你逞能!我們哪裡有什麼通往廣擎天的方法?”

水仙甩開她手,急道:“是真的!直通廣擎天的捷徑就是當年仙君賜給芮室一族的八百萬翡翠皇師!原來這些翡翠皇師都是當年建築仙宮群時所用剩的材料,隻要將這些翡翠雕像首腳相連、依次壘疊起來,就可形成一條直通廣擎天的天梯。你們還記得仙君曾經一心想晉升神階麼?當年他有意在宏淵殿上構築起這樣一條天梯,但廣擎天從不遴選界外之人,仙君的意圖被禁止,後來他便將剩餘的通天翡翠收入金禹鍵,賜給了十海三十六州間的有緣人。”

芮蠶姬一聽,忙在全身上下一陣摸索翻找,不多時,掏出了那枚一直藏在身上的祖傳金禹鍵,向眾人道:

“這麼說當年師父賜給我皇祖的東西裡,就藏有直通廣擎天的方法?這可太好了!如今十三塊石碑我已到手,喚醒翡翠皇師易如反掌,那我們速速前往沙迦鎮,與阮督帥會合吧!”

幾人照例爬回雪狼狐玉裡背上,玉裡將身一躍,從千層長階上矯健跳入空中,被尾巴毛閒閒提著的殷翔吃力地向玉裡背上低頭問道:

“芮姑娘,金禹鍵是阮督帥的鎮府之物,為何你也有一支一模一樣的金禹鍵?”

芮蠶姬想了想,道:“金禹鍵千年一散,並非隻有一支,而是有很多支。每一支金禹鍵都有各自的使命,照如今看來,我師父應該是一直冇有放棄晉神的初衷,所以當年他將八百萬翡翠皇師藏在了賜給芮室皇祖的這支金禹鍵中,便是想利用我皇祖來保住這道通往神天的力量。九界上下,無不是弱肉強食,說到底我們身而為人,不過是他們仙、神二界肆意利用的工具而已。”

忽聽身下的玉裡悶悶咳嗽了兩聲,芮蠶姬哈哈一笑,轉身趴到它的大腦袋上:

“玉裡,不是說你啦!你是仙獸,跟那些忘恩負義的仙人可不一樣!”

花仙簍兒淡目看著和雪狼狐親熱作一團的芮蠶姬,左手暗暗伸去,捂住了右臂的袖口。

雪狼狐玉裡帶著平安無恙的芮蠶姬、殷翔等一行人從天山那頭遠遠飛來時,隻見整個沙迦鎮內外煙塵滾滾,烽火連天,原來阮思辰和剩餘的阮係軍隊從昨日起便被聞訊趕來奪寶的兩大敵國精兵聯手圍攻,被困沙迦鎮中。

芮蠶姬一馬當先跳入亂陣,正落在狼狽不堪的阮思辰身前。她將坤骨劍向日頭下高高一舉,劍身嘩然出鞘,欺日奪月的光浪頓時從劍柱內層疊湧出,如同海潮般在空中披靡飛舞,轉眼籠罩了整座沙迦鎮。

呷口茶水的功夫,三軍亂戰便結束了。兩國敵軍兵將們的手中武器、身上盔甲皆被劍氣震得粉碎,他們手無寸鐵,自然不敢再拚,一群人捂著起夜時穿著的單薄褻衣,個個驚慌失措地棄城逃去。

阮思辰和阮家兵將瞪著雙目看向持劍立在殘兵陣前的芮蠶姬,如同目睹天神下凡。

芮蠶姬心中一動,將坤骨劍入鞘,藏在身後。想不到這回,坤骨劍竟然大發慈悲,未曾擅取一條性命。她轉身向阮思辰處蹬蹬奔去,一頭跪倒在地:

“兒臣救駕來遲,讓父皇受驚了!”

阮思辰和周列的兵將紛紛一驚,殷翔脫口而出:“芮姑娘,你喊我家督帥什麼?”

芮蠶姬一愣,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又說漏了嘴,她抬頭看看一臉憔悴、劫後餘生的阮思辰和眾兵士,忙解釋道:

“我是說。。。阮督帥乃人中龍鳳,萬裡豪傑,不由讓我想起了當年的白國帝君之姿。”

滿場一時鴉雀無聲。阮思辰眸光幽幽一動,百味雜陳地在芮蠶姬臉上轉了一轉,上前將她從地上攙起,道:

“好孩子,思辰何德何功,能攤上你這般神通廣大的女兒?你宗姓為芮,方是如假包換的帝君後人,今後還是莫要再將本督的名諱叫錯,圖惹國疆百姓們笑話罷!”

當日夜間,整個阮家軍隊歡聲雷動,多虧了殷翔帶回的這批玉骨蓮花粉,使得不少殘胸斷臂、身受重傷,原本即將去見閻王的阮家兵士們都奇跡般地從死亡邊緣被撈了回來。曆經天山妖陣和敵軍來襲的幸存兵將們在鎮中升起了幾十堆篝火,彼此酒肉招待,慶賀重生。

阮思辰一列當先,手捧大盅,依次走去各個篝火圈中輪番敬酒。幾巡下來,眾人皆已喝得醉熏熏,談起日間戰場上的神轉圜和那些能令傷者們迅速續骨生肢的奇妙仙藥,不由個個感歎起芮蠶姬的仙力非凡。一名兵將遂起身吆喝,要芮蠶姬當場再度施展一番坤骨劍,讓大夥兒開開眼界。

芮蠶姬想起之前簍兒的話,言穆銀川雖已離開九界,卻隨時可能接受感應而回來,當下不敢多耍坤骨劍,隻得一個勁推諉眾人。

將士們本已酒過三巡,哪裡肯依?人群逐漸騷動起來,一時各種說辭都有,有幾名魯莽的甚至起身湊近,要芮蠶姬將私藏的坤骨劍取出示眾。

雪狼狐見狀,巨身一提,滿目陰沉地踱到群中,大尾將芮蠶姬身周閒閒一圈,滿座兵役們頓時個個噤聲,埋頭坐下繼續喝酒。

阮思辰忙起身抱袖道:“芮姑娘,我這些手下都是粗人,念書不多,還望芮姑娘與仙獸多多包涵!”

芮蠶姬微笑著搖搖頭,轉身看去一臉悻悻的諸多兵將,心中靈機一動,牽著玉裡走到阮思辰麵前道:

“阮督帥,蠶兒今日用來驅敵的那把劍是師門予我的秘傳,恕蠶兒不欲多示人前。督帥若不嫌棄,蠶兒可將玉裡借與督帥一晚,讓它帶著督帥去看看天山秘景,九州上下,好不好?”

玉裡狐脖子間“咯噔”一聲,懵頭看去芮蠶姬,芮蠶姬靠在它身上,一手掩在背後不動聲色地捏捏它大腿,麵上對阮思辰一徑笑著。

“這是真的?仙獸可願載我?”

阮思辰吃驚地看看雪狼狐高大的身軀,滿目吃驚,聲有驚喜。

見芮蠶姬連連點頭,小臉在一地火光的映照下紅得發紫,雪狼狐搖搖腦袋,俯身趴去地上。

阮思辰在芮蠶姬的攙扶下跨上狐身,雙掌觸摸著溫暖鬃厚的寬長狐脊,身體竟有些微微發抖。

在山海九州的上古傳說中,雪狼狐乃是白國帝族的國寵,自古能騎上雪狼狐之人,無一不是命中注定的國疆之主。

芮蠶姬歪著腦袋,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前世的白國帝君重登昔日聖寵之背,阮思辰駕起雪狼狐,往曠野深處走出了十來米,忽然轉過身來,一掌向芮蠶姬攤開道:

“芮姑娘!你可願與老夫同騎,共賞天地?”

在一地將領們的歡呼聲中,玉裡一前一後駝起阮思辰和芮蠶姬騰足而起,如同一尾閃亮銀弧般迅速升入了廣袤的天山夜空。千山萬水在腳下一一馳過,二人一狐轉眼飛過天山群脈,整片至臻仙境頓時在眼前巍峨披開。

上千道巨大的環形瀑布形成了一片紋絲合縫的環山簾幕,水簾之間,圈裹著一穹萬裡無垠的息日大湖。千簾瀑布條條奔湧而下,在湖麵上不斷激起一圈圈深不見底的漩渦激流。

穹野上的月盤大得好似一座懸掛的殿宇,連內中的月宮煢樓、往來仙子都可看得清清楚楚。雪狼狐擦著轟鳴下墜的千簾瀑布斜斜掠過,載著二人向秘境深處的仙宮群一路飛去。

月光迎頭灑下整片山脈,一座座由九州藍瑱玉鑄成的仙殿頂簷上仿佛燃燒成了一片銀藍色的瑰麗火海。俯瞰著腳下鱗次節比的宏大仙宮群,阮思辰將一雙眼睛瞪得勝似銅鈴——縱他一生走南闖北,戎馬冰河,卻也未曾見識過這般魏麗旖旎的仙界秘境,當真是此景隻應天山有,人間哪得幾回聞。一時恨不得身上長出千百雙眼睛,能將這百世難遇的壯麗景觀一一收錄、記載下來。

芮蠶姬靜靜看著眼前阮思辰的高大背影,二萬九千年前的一幕童年記憶不由倒回眼前——當年,每逢深秋時分,芮室皇朝都要舉辦一場狩獵祭天的儀式,身為皇諸,她每年都要與父皇同騎狩獵。

那時候父皇常將她抱在自己身前坐著,父女二人聯手追捕獵物。有時顛著顛著困了,她便靠在父皇懷中打一會兒盹,醒來了就繼續坐在騎頭喊打喊殺,給皇家狩軍呐喊助威。

芮蠶姬思念至此,不由兀自笑開,雙手微微攥緊了阮思辰腰間的盔帶,將腦袋輕輕靠去他背上。

阮思辰一愣,未曾動彈,姑娘已沐浴著月光,倚在他身上打起了微鼾。

沙迦鎮上依舊人聲鼎沸,熱火朝天。花仙簍兒站在巨大的曠野中,背靠著一片人高的風塵岩,低頭揉了揉酸疼了一天的右臂。

忽聞遠方兵將們對著天空中高聲喧嘩開去,她抬頭一看,隻見雪狼狐玉裡正載著芮蠶姬與阮思辰二人,在高懸於天的巨大月盤中斜斜掠過。

地上的將士們紛紛鼓掌歡呼,簍兒滿目擔憂地看回天上,身後傳來了預期的腳步聲。

“神神秘秘地叫我來這兒,還要帶上殷將軍,你要乾嘛?”水仙開心領著殷翔繞到她麵前,劈頭就問。

簍兒目色憂慮地看看他倆,低頭吃力地從右臂中托出了一顆沉甸甸、亮晶晶、巴掌般大小、棱角鮮明的物事。

“坤皇鑽?你什麼時候從坤心裡帶了顆坤皇鑽回來?”

開心吃驚道,卻見簍兒不聲不響地從脖子上取下宏淵地宮的鑰匙鏈,平放在山石上,兩手舉起坤皇鑽,“磅”地便將鑰匙砸成了一片粉末。

殷翔和開心同時叫起,跳上前來,簍兒抬起腦袋看看二人,一臉嚴肅地向開心道:

“這柄鑰匙是蠶兒昨日開了地宮後還給我的。我問你,宏淵地宮的鑰匙,是用什麼材料打造的?”

“。。。。宏淵鑰匙,是用坤皇鑽打造的!可是。。。既是用坤皇鑽打造出來的地宮鑰匙,照理說不該承受不了另一顆坤皇鑽的打擊啊!怎麼會碎成這樣?”

開心伸手撥了撥在山石上攤成一堆粉墨的鑰匙渣,眉頭越皺越深。

殷翔看看這個,看看哪個,忍不住插嘴道:“二位仙子,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見開心抿嘴不再多話,簍兒深吸了口氣,道:“我們在說,這柄鑰匙,根本就不是能夠開啟宏淵地宮的真鑰匙,因為真正的地宮鑰匙,早在我們通過坤心時就掉入岩漿中毀去了,這柄鑰匙,是假的!”

殷翔一愣,更加張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我們昨日不是已經順利進入地宮了麼?”

簍兒壓低嗓門,迅速接口:“那是因為當時打開地宮之門的,根本就不是這把鑰匙。”

開心一聽,猛地抬起頭來,目露驚慌地疾聲道:“我想起來了!當時我昏昏沉沉的,似乎聽見蠶兒在誇玉裡,說是它用鑰匙打開了地宮的門。可若這把鑰匙是假的。。。那麼唯一能開啟地宮雙門的,便隻有穆仙君本人的掌印了啊!”

“冇錯,因為雪狼狐玉裡,就是銀川仙君!”

此話剛落,三人同時一泠,紛紛抬頭看去天上。

水仙開心臉色煞白,疾疾念起心法,三人腳下迅速沉入泥土,躲進了大山岩下方的深壤之中,這回她也壓下了嗓門道:

“簍兒!你可彆尋開心,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簍兒道:“這種事我怎會騙你?那日我們受儘顛簸,被玉裡帶到地宮門前,你們所有人全都昏迷不醒,而我水性較好,醒得比你們都早,這才讓我親眼看到穆仙君恢複人形,親手打開了地宮之門,後又變出這把鑰匙,拿去糊弄蠶兒。”

“可倘若這穆仙君當真法力高強,能夠化身雪狼狐多日而不被覺察,他為何不索性變出一把用坤皇鑽製造的真正鑰匙,讓芮姑娘自己開啟殿門,如此豈非更加信服?”

殷翔奇道,卻見二位仙子同時連連搖頭,水仙開心道:

“坤皇鑽乃是九界上下除了乾坤鋼之外最堅硬的物質,冇有任何仙法可以複造坤皇鑽,所以仙君才須以自身掌印開門,再變出一枚貌似地宮鑰匙的贗物來向蠶兒交差。而這贗品鑰匙不是坤皇鑽所造,自然被坤皇鑽一擊即碎。”

簍兒看看夥伴,低聲道:“可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仙君明明冇有離開九界,卻為何要如此欺騙蠶兒?你覺得地宮中的那封遺書是真是假?他如今果是真心對待蠶兒的麼?”

開頭皺眉凝思半響,搖頭道:“仙君的心思一向難以捉摸,當年蠶兒為他身受百日孽劫,事後他卻狠心殺死蠶兒,這說明除掉界徽才是他最大的目標。那日仙君在天山頂上被帝佛打下來,你我也是親眼看見的,如此說來,蠶兒可能確是唯一可以克製妄魔界徽之人。如今界徽逍遙法外,誰知道仙君不是想利用蠶兒再次收服界徽?他一向心高氣傲,如今九界上下人人都認他是乾坤鋼,是救世主,倘若連一枚小小的界徽都降服不了,仙君麵子上必然擱不下去。所以這回若是他利用蠶兒,我一點也不吃驚,隻是苦了蠶兒,一直被蒙在鼓裡,今後她是生是死,命格如何,恐也不容樂觀。”

“那,我們要告訴蠶兒真相麼?”簍兒緊張道。

開心的目光如水深沉,緩緩搖頭:“不,倘若蠶兒知道了真相,必會因心神不寧而曝露馬腳。”她轉向殷翔問道:“殷將軍,那八百萬翡翠皇師,目前藏在何處?”

殷翔還未及開口,簍兒已拽著開心的袖子著急地嚷起來:“你到底有什麼好計劃?快快說啊!”

開心在地壤中深吸了口氣,向二人湊頭過去,低聲道:“蠶兒為了幫助悅神騫晴,定會利用翡翠天梯向神皇進呈坤骨劍,我們便先她一步登上廣擎天,將玉裡便是穆銀川一事告知神皇,讓他早作防範。待蠶兒攜同穆仙君去廣擎天獻劍之日,諸神定會聯手打他個措手不及,一旦仙君被製服,蠶兒便可脫離魔掌了!”

簍兒的眼珠滴溜溜轉了又轉,擔心道:“可他是乾坤鋼啊!據說連宙劫空亡都懼他三分,倘若到時候廣擎天製不住穆銀川,那蠶兒的處境豈不是更加危險?”

“所以我們要把蠶兒的身世告訴神皇,倘若她真是上古媧皇的女兒,便是元瞾之後,自會受到廣擎天的嚴加保護。那樣,即使穆仙君能再次逃出眾神圍剿,隻要蠶兒能留在廣擎天上,她便是相對安全的。”

遠方,沙迦鎮上再次人聲鼎沸起來。簍兒雙手扒著地線遙遙看去,隻見雪狼狐玉裡正背著阮思辰與芮蠶姬二人緩緩降入鎮上的幾叢篝火堆中,幾百名阮家兵將高興地圍攏上去,噓長問短。

簍兒和開心對視一眼,扭頭看去殷翔,三人互相凝視一番,同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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