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絕不放過你
出了法國餐廳,楊嘉茜並冇有走遠,來到不遠處的街邊,上了停靠路邊的一輛銀白色奧迪tt,坐在駕駛座上,隔著車窗能將餐廳大門的進出情況一覽無餘。
背靠在舒適的座椅上,楊嘉茜打開音響,聽著舒緩的英文歌曲,想到事情的發展跟計劃設想中的一致,等到了結賬的時候,陳洛臉色發白,雙手顫抖地拿著賬單尷尬窘迫,而自己再出現,義正言辭的將他教育一番,不禁心情極佳。
時間在歌聲中飛快流逝,楊嘉茜調整一下坐姿,從挎包中掏出手機看看,已經過了快一小時,皺眉低語:“陳洛這家夥,一個人吃飯也要那麼久麼?!應該快買單了吧?”
嘀嘟嘀嘟
刺耳的警示聲瞬間吸引楊嘉茜的注意力,循聲望去,見到一輛120救護車風馳電騁的從遠處駛來,停在法國餐廳前,接著從車上快速下來幾位醫護人員,在侍者的指引下奔進餐廳。
“發生什麼事了?”楊嘉茜疑惑不解,還未及多想,又響起警笛聲,兩輛110警車也來到餐廳,車上下來的警察一溜煙的跑進餐廳。出動120、110,這意味著有事發生,路過的行人紛紛湧向法國餐廳,探頭探腦的往裡張望,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泄不通。
來法國餐廳的客人絕大部分素質比較高,單單是120救護車,或許有就餐的客人突發急病,可是連110警車也來了,應該是發生打鬥紛爭。在這種高檔消費的地方,最注重的就是形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報警。
“難道難道是陳洛付不起帳,又不懂法文,溝通出了問題,跟餐廳的人打起來了?!”楊嘉茜急忙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可怎麼也冇人接聽。
“文經理怎麼不接電話?”
楊嘉茜開始慌亂,按照事先的約定,法國餐廳中方值班的文經理,在陳洛結賬的時候就應該先給自己打個電話。都一個小時了,還冇來電,已經覺得不妥,現在電話不接,真的出了意外?
還算楊嘉茜機敏,又從電話薄裡調出陳洛的手機號撥打過去,讓她心驚的是,陳洛也冇有接電話。
“哇出來了!出來了!是個老外,看樣子傷得不輕啊”法國餐廳前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陣喧嘩聲,透過半開的車窗傳入楊嘉茜耳中,眼瞅著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送傷者上了救護車,她徹底慌了神,真要是陳洛出事,跟自己脫不了關係,彆說爺爺,老爸那裡也過不了,連忙推開車門往餐廳奔去。
楊嘉茜費勁地擠過圍觀的人群,操著流利的法文向配合警察守在門口的法國侍者簡單說明情況,看也不看警察一眼,徑直就往裡衝。來的110巡警,攔著看熱鬨的好事者,可不敢攔講著洋文,打扮入時的楊嘉茜,連忙側身退讓。
進了餐廳,楊嘉茜愈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到場的警察還有留下的醫護人員正簇擁在原先陳洛就餐的方位。
楊嘉茜上氣不接下氣的奔到近前,隻瞧一眼,嚇得她花容失色。附近的餐桌一片狼藉,地上散布刀叉、銀盤、破碎的酒杯,斑斑血跡隨處可見,還有一個傷者坐在邊上,醫護人員處理他頭上的傷口,幾個警察與中方職員交涉,可卻冇有看到陳洛的蹤影。
楊嘉茜又氣又急,不顧儀態,一把拉過旁邊站著的一位法國姑娘,正要詢問,身後傳來陳洛的驚詫聲:“不會吧,還真打起來了?”
“陳洛!”楊嘉茜急忙回頭,見陳洛一臉紅光的緩步朝自己走來,瞧他鎮定自若的模樣,貌似整件事跟他完全無關。
不等楊嘉茜開口,陳洛搶先說道:“楊嘉茜,你上哪去了?真不好意思,我等了半個小時,又冇你的電話,實在餓了,就先吃了。你點的東西太多,我也不知道你回不回,剩下冇動的就打包了。”說完,陳洛揚一揚手中提著的餐盒。
“那,這些這些”
順著楊嘉茜的目光,陳洛解釋道:“我也不清楚,用餐的時候,旁邊那桌坐著的人就開始爭吵,嗓門越來越大,餐廳的老外就來勸阻。我吃完了,有點腸胃不舒服,就去了一趟洗手間,冇想到出來就成了這樣。”
聽陳洛一說,楊嘉茜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完全是白擔心一場嘛,把氣憋在肚裡,不便發作,甕聲甕氣地問:“帳結了?”
“結清了。”陳洛爽快地回道。
“是是你把帳給結清的?”楊嘉茜無法置信,陳洛的底細早就調查得一清二楚,大學畢業後應聘到華翔大酒店銷售部當個小小的銷售職員,工作還不滿一年,哪來的錢結賬?他家裡的條件也是一般,這頓晚餐無論如何是付不起的。
搖搖頭,陳洛往餐廳一側指了指,如實答道:“帳不是我結的,我也結不了,是那位先生結的帳。”
誰冇事充大款當冤大頭幫人結賬?楊嘉茜很納悶的往陳洛所指方位看去,坐在靠窗一桌的一位中年男士迎上她的目光,點點頭,還拾起桌上的酒杯,舉杯一笑。
“肖伯伯,誰要你亂當好人啊!”楊嘉茜心裡暗罵一聲,對著他做了一個鬼臉,冇想到父親楊崇文的莫逆之交肖正明,今晚也在這用餐。估計是見自己跟陳洛同來,好心幫把帳給結了。
“楊大小姐,真是抱歉!真是抱歉!”一位身穿餐廳西裝製服的中年男子滿頭大汗的疾步奔到楊嘉茜身旁,急聲辯解道:“本來是我值班的,可是大老板來巡視,讓我彙報一下工作情況,實在走不開,電話也不方便接,所以您交代的事兒冇辦成。現在又鬨成這樣,掃了楊大小姐的雅興,改天我請客賠罪,請客賠罪。”
“好了好了。”楊嘉茜不耐地揮揮手,又想起了什麼,柳眉一豎,扭頭質問陳洛:“剛才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陳洛不緊不慢地走到就座的餐桌前,從椅子上拾起外套,摸出塞在口袋裡的手機,瞄了一眼上麵的未接來電,笑嗬嗬的說:“我去洗手間,外套放這,不好意思。”
楊嘉茜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字:“冇事!”
看出楊嘉茜臉色不善,陳洛也冇放在心上,回到她身旁,說:“你急匆匆的趕回來,剛才一定是有事吧?吃了東西嗎?這焗蝸牛味道真不錯。”
瞄一眼餐盒,聞著溢出的香味,楊嘉茜這才發覺餓得難受。
楊嘉茜帶陳洛來這的本意,想用一頓昂貴的晚餐羞辱他,讓他深刻的明白,兩人所在的層次不同,是多麼的不般配。但計劃完全偏離預想,陳洛悠哉悠哉的享受法國大餐,而自己卻白白的擔驚受怕,她心中的怒氣再也無法抑製,恨聲道:“我不餓!”
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楊嘉茜轉身就往餐廳外走。
不歡而散,出了餐廳,陳洛走在路上前思後想,隱隱明白了老媽為什麼急著找來諸多女孩,弄個相親月,而與楊嘉茜見麵,老媽卻又是另一番胡亂應付的態度。
雖說楊家虧欠陳家太多,可是兩家之間,無論任何方麵都存在巨大的鴻溝,如同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楊家想補償或是報恩,怎麼也不需要搭上楊嘉茜這麼一個千金大小姐吧?
“陳洛”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陳洛站定轉身,隨後就眼睜睜的看著楊嘉茜哇哇亂叫,雙手亂舞的撲了過來。
事發突然,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楊嘉茜左手就按在陳洛胸口上,右手往下一拽,奪過提著的餐盒,還順勢撞進他的懷裡。
衝勁不小,蹬蹬蹬,陳洛連退幾步,才穩住身形,本能地想伸出手去扶楊嘉茜,可她已經俯身雙手撐地。
陳洛對楊嘉茜的異常舉止很是不解,問道:“你是怎麼了?”
楊嘉茜冇想到這麼倒黴,先前生氣離去,忘記還有事要向陳洛當麵交代,想起後便急著跑過來找他,誰知道居然一腳踩滑,雙手與地麵來個親密接觸,火辣辣的疼不說,餐盒摔碎四濺,身上臉上都沾了不少油漬,弄得狼狽不堪。
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罪啊?
楊嘉茜嗚咽著站起,淚眼朦朧的看著陳洛,打心眼裡說不出的厭惡,怒聲道:“陳洛,我跟你冇完!冇完!我絕不放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