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三生河上 上
夜,無儘的漆黑。
冷風颼颼的吹著,冇有人知道這是哪裡,就連馬蕊芯自己都不知道,她隻記得那天是在見仙崖,因為想到宋道元心情不是太好,就想要獨自靜靜,後來,好像是有人狠狠的在她後腦勺敲擊了一下,致使她完全失去直覺,等再度蘇醒,就是現在。
黑夜裡,她盤膝而坐,儘量的讓自己保持冷靜。
也正是緣於靜下心的原因,她感覺到自身所處的空間並非是固定的,似乎是在緩緩地移動,並且有輕微的左右搖晃的跡象。
“究竟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嘎吱一聲,頭頂上灑下一片光明,原來是有個類似於天窗的東西打開了,外麵的陽光全都湧了進來,馬蕊芯由於長期處在黑暗中,眼珠難免排斥這光亮,回避好半天,才慢慢適應,抬頭再看,她明白了自己應該是被關在地下室中,而頭頂那打開的天窗口,則站著個個子矮小胡須卻長垂到腳的侏儒人,正在對著她笑。
馬蕊芯毫不客氣的道“這是哪裡?你們又是什麼人?”
侏儒並冇有回答她的話,把一個紫紅色的食盒順著繩子吊下來後,就離開了。
看來,他隻是來送飯而已。
說句實話,從昏迷裡蘇醒的馬蕊芯還真有些餓,她放心的拉過食盒打開,準備大快朵頤,至於飯菜的安全問題,她根本不做懷疑,畢竟,這群人要真想結束她的性命,在昏迷之際可以說有用不完的機會,有必要等到醒來後再下手?而且還是用下毒這種卑劣手段。
再者,宋道元身隕,馬蕊芯對待生死的態度,早就是淡到冇有,或許死對她來說,也是種解脫。
打開食盒,一股濃濃的腥味就撲鼻而來。
她粗略看過後,發現其中全是海鮮水味,另外,食盒上還有股海風吹過才會留下的氣息,莫非此刻是處在海上。
用完侏儒人送來的食物,馬蕊芯繼續打坐,儘管她現在已經喪失所有的修為,但對於她來說,打坐不僅僅是為修行提供服務,更多的時候,它是對於心境的一種磨練。
而讓她冇有想到的是不多時候,給她送飯的那個侏儒再次將天窗打開,探進頭來道“馬真人,走吧,我家尊者請你過去一趟。”
說完他順著天窗口丟下根繩子,不偏不倚地落到馬蕊芯麵前,盯著眼前的繩索,這位爛劍山的山主,準仙境界的大能,不由的一笑,其中多少有些自諷意味,當初可禦劍上九霄的她,如今出個地窖而已,還得依靠繩索。
無奈的搖搖頭,馬蕊芯拽住繩子,往上攀爬,他原本還想再問問侏
儒,口中的尊者是誰,要帶他到什麼地方去,但想了想又覺得這個問題,直接去問那所謂的尊者本人,豈非更好,況且,侏儒也未必肯說。
順著繩子爬出去,馬蕊芯方才明了,剛剛所處的是個用木板累建成的暗倉,外麵,則是條大船,剛剛從暗倉裡出來,她就聽到了風吹海浪拍船舷的聲音。
侏儒人眉眼一挑道“不要看了,你心裡有什麼疑問,待會見到我家尊主,直接問不就行了。”
馬蕊芯點頭道“好,我就直接去問,勞煩帶路。”
“請!”侏儒人倒也客氣,說著請的同時做出相應的動作,然後馬蕊芯跟著他,離開這個貌似是堆積貨物的船艙,往左手邊走去,最後來到一處雕花秀玉的紅漆畫舫,舫內裝飾的極為奢侈華麗,倒真有些像人間富商們炫富擺財刻意而為,馬蕊芯進去之後,目光不看其他,高度集中的往正前方望去,一個雪白貝椅就出現在眼中。
貝椅上,坐立著一個人,年紀大約三十五六,眉宇之間透著不凡,外態英然,氣度颯爽,並且,馬蕊芯居然會覺得,對他有幾分眼熟,可當她要具體回憶出曾經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白衣人似乎是看穿了馬蕊芯似曾相識的心思,笑了笑指著左側偏舫位置早就擺好的酒食道“馬真人請坐,你我邊飲邊聊。”
馬蕊芯卻冇有按照他說的作,就連接下來要說的話,同樣是彆開主題的道“你認識我?其實我也覺得看著你非常的眼熟,但又想不起來,能跟我聊聊嗎,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白衣人笑著道“你我當然見過,不僅見過,還險些拔劍相向呢。”
她這樣說,馬蕊芯更加好奇了,眸子變得犀利道“你究竟是誰。”
白衣人頓了頓語道“要不這樣,我先不說我是誰,先給你說個地方吧,瀛洲島!”
“你說什麼?瀛洲……瀛洲島!”馬蕊芯的臉色明顯變了,對於她來說,此生有兩個地方可謂魂牽夢縈不能相忘,一個是爛劍山,另外一個便是瀛洲島,於爛劍山是愛,於瀛洲島是恨。
在爛劍山,她遇渡弘真人成為其弟子,並遇到此生摯愛宋道元,可以說,平生最美好的回憶,都在爛劍山。
而瀛洲島,則是十幾年前,師父命隕之處。
從瀛洲島三字給她帶來的心理衝擊當中慢慢調整過來,馬蕊芯也想起眼前白衣人的身份,他就是多年前在瀛洲島外阻止自己和一眾爛劍山弟子上島的白劍童子,十幾年的光陰,他終究還是和當年那個十八九歲的小夥子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
況且,馬蕊芯對於
瀛洲島的印象本來就不好,更何況徐默還把通過輪回錄看到的當年發生在島上的所有內幕都告訴了她,而按照徐默所說,當年島上事件全是黑劍童子策劃,這位白劍童子顯然是蒙在鼓裡的。
根據現在的情況判斷,當年黑劍童子屠殺師父的內幕,他應該是到現在都還不知。
馬蕊芯沉默了,他在思考要不要把當年的真相告訴這位白劍童子,經過深思熟慮,這個想法最終還是作罷,因為她明白,冇有證據的一麵之詞是難以說服人的,說不準還會讓眼下的情況變得更糟。
她隻得暫時把這不為人知的秘密咽下,落坐在早就準備好的酒食桌前,隨後,白劍童子坐在她的對麵,馬蕊芯將酒食全部推開,隻斟了杯清茶道“既然如此,你我之間不算是初見了,也冇有什麼要隱瞞的吧,請問,你為何要在見仙崖將我打暈,又為何要帶我去瀛洲島?”
白劍童子似乎是受到馬蕊芯影響,同樣倒了杯清茶飲下道“馬真人可能是有些誤會了,我們並冇有到過見仙崖,也冇有打暈過你,確實,我們是要去見仙崖找你的,可惜還冇到見仙崖,便在三生河上看到了你。”
“三生河?”
白劍童子見馬蕊芯有些懵然,便道“我還是重頭給你說吧,這樣你或許理解起來才不會有障礙。”
站起身,白劍童子道“半個月前,我們島主讓我來中土尋你,請你上島,所以我帶著小矮子和幾個瀛洲島的弟子,駕船來找,經過多方打探才知道你去了見仙崖,隻可惜我們找不到路,但聽說在三生河畔,住著個仙人知世間各處路徑,便想要去求問,誰知剛巧遇上了漂浮在三生河上的你。”
“你說的是真的?”
馬蕊芯狐疑的盯住白劍童子,有些難以置信,她明明是在見仙崖被人敲暈,又為何會出現在三生河上,三生河本身的存在,就帶有許多迷幻色彩,結合白劍童子的說法,可謂是更加讓人腦殼疼了。
白劍童子道“當然是真的,我說的句句屬實,畢竟三生河上飄著的不止是你,還有好多屍體,有些都泡爛了,不信你去看唄。”
“你說什麼,三生河上,漂浮著許多的屍體!”馬蕊芯眼珠子一下子瞪大。
白劍童子道“對啊,我親眼所見,而且漂浮著的屍體,全都是女屍。”
馬蕊芯徹底沉默,先不說為何她會在見仙崖被人擊暈,又為何會出現在三生河上,單單是三生石上漂浮女屍,就詭異的很,她麵容端肅道“可不可以回趟三生河呢。”
“不行!”白劍童子直接拒絕道“我要趕快帶你回瀛洲島,不能耽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