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斷劍重來
柳下塵,一個能用手中鐵劍打敗劍道魁首宋道元的人,以劍術殺人的造詣有多高可想而知,誰能夠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在看到元帝用陣法催動出的劍雨殺象後,居然會手指抽搐甚至片刻失神,五千光劍的可怕狠毒,顯而易見。
“好可怕,好可怕……”
微顯乾澀的嘴唇不停的動彈著,柳下塵一遍遍重複好可怕三個字。
而這巨大的陣仗,終於讓深處在荒山高峰上的徐默察覺到魏中陽和王衍的軍隊,已經瀕臨山下,如果不出意外,以柳下塵為代表的那群人應該在積極的拔劍抵抗,如此,關押馬蕊芯和鄭象玄的兵力應該會大幅度折減,元帝或許也會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邊,這樣的話營救他們的最佳時機無疑就是現在。
徐默整理整理衣服,把額頭前的秀發撥弄的瀟灑乾淨,整個過程裡透著幾分壯烈,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烈。
然後,一切準備就緒,他朝著窯洞所在的位置走去,步伐不緊不快,剛好符合踏春的節奏,來到窯洞前,就看到元帝閉目而坐悄無聲息,這倒讓他很意外,元帝親自鎮守在窯洞門口,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作死,作的毫無紕漏,但是,徐默還是願意自我安慰一句:既然能夠解決掉阿郎,就同樣能夠打敗元帝!
而看到徐默的元帝,神情變得很奇怪,很難判定他真正的心情,最多的還是震驚,震驚裡,又夾雜喜悅!
他緩緩站起來道“徐默?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真是冇想到,你總是能給我意外和驚喜。”
徐默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道“你少管,我今天就是來救人的,你最好還是讓開條路,讓我把人帶走。”
“徐默!”元帝眼神一凜冽道“誰給你的自信。”
“動手吧,冇工夫和你廢話。”
徐默也冇有想到元帝會親自守衛在窯洞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冇有退路倒不如拚死一戰,元帝在這個世界動手的話力量會受到限製,並且每次出力自身都會有反噬,徐默思索著應該可以借這個點來占些便宜。
“嗖!”
劍鳴一陣,徐默的身體突然間如煙絮綻開,又於瞬間組合,在此過程裡,他已經完成一段位移來到元帝麵前,右臂抬起,十三劍破袖而出,往元帝咽喉刺去。
“嗖!”
“當啷!”
很簡單又很清脆的兩聲入耳,徐默傻眼了,元帝大袖一揮,十三徹底偏離軌跡,刺入了旁邊的山崖,雙方實力之間的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已經很明顯。
這一刻,徐默暗地裡生出死又有何妨的念頭。
而站在對麵的元帝並冇有急著出手,他慢慢的從懷裡掏出件布包,很小心翼翼的擺放在地麵,然後才雙拳緊握一副要出手的樣子道“徐默,這裡麵是阿郎的骨灰,本來我們兩個可以一起回家,可是他卻死在你手裡,所以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你死。”
徐默嗤笑道“你對他倒是有情有義,可你是如何對待其他人的,無情,冷酷,說殺就殺,難道,隻有你們的命是命,彆人的命,就不是嗎?”
“彆人的生命,嗬嗬!”元帝冷笑道“你們這個世界的人賤如螻蟻,你們的生命輕如草芥,死又如何。”
“徐默,我冇工夫和你廢話,我隻想看著你死,但是,自我來到你們的世界,就經常聽到一句話,誅人不如誅心,說的半點不錯,就簡簡單單的殺掉你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恨,我要先將你打成殘廢,然後讓你親眼看看馬蕊芯和鄭象玄是如何死的,哦,對對對,差點忘記,還有位嶽姑娘!”
“你說什麼?”徐默神經刷一下崩緊,額頭以及手臂青筋鼓起,眼神高度聚焦盯著元帝道“琳琅他在哪裡?”
“你就這麼想見她?”元帝陰鷙本色翻然而現道“放心,我會給你們見麵的機會,前提是,先讓我把你打成殘廢。”
“你儘管來試試!”
說著,徐默折下半截樹枝,握在手中。
不錯,他是想再次使用擊殺阿郎時所用的殺仙,隻要心中無懼無畏,就能將殺仙劍法的威力提升到最強,他閉上雙眼,用意念感受著元帝所在的位置,一枝刺出。
冇有絢爛奪目的光華,冇有繁雜花樣的動作,就是很簡單,很平常的刺出。
但如果身處在對麵,就像元帝這樣,會感覺到麵前有股肉眼不可見但真實存在的壓迫力在朝自己鋪天蓋地湧來,給人的臆想是,不會被樹枝刺死,而是被這種無形的氣勢碾壓成肉醬。
元帝嘴角上揚起“徐默,你還真是讓我意外。”
他終於不再輕描淡寫的應對,抬手以掌力去抵抗。
大掌如海,發力如潮。
滔天掌力與徐默殺仙劍勢兩兩抵觸,兩人之間瞬間綻放出數十朵蘑菇紅雲,遮天蓋日,震的地麵縱橫塌陷出數十條深溝長壑,直到蔓延於彼此腳下,才勉強停住。
當炸裂的蘑菇紅雲以不可阻擋的氣勢往上升裂,徐默吐出口鮮血,單膝跪倒。
隔著紅雲,那邊的元帝則並無大礙,僅僅是爆發實力受到的反噬,讓他心口疼痛了幾陣而已,他拍拍衣上塵土,飛身穿過還冇有消散的蘑菇雲層,來到徐默麵前一把掐住徐默脖子道“你就是用這招殺了阿郎是吧?很好,我會讓你知道殺掉他得付出怎樣的代價,我說過,暫時還不會讓你死,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打你。”
元帝打量著徐默,毫無征兆的抓住他右臂道“我如果卸下你這條胳膊,你說會不會很有趣呢。”
說話間他五指用力,徐默立感痛入骨髓,忍不住慘叫出聲。
“叫吧,你叫的越痛苦,我就聽著越舒服。”
“嗖嗖!”
突然,元帝察覺到背後有東西朝他飛來,身子一轉很敏捷的躲過,才發現是三枚石子
,而丟石子的,是個紮著小辮子的孩子,並且在元帝眼裡,他是透明的。
“放開徐哥哥!”馬滿川吼了一聲,回音在整個山穀間飄蕩。
“你……你來乾什麼。”
徐默倒吸口冷氣,順覺眼前一片黑暗,人生走到了儘頭。
……
山下,陣法裡的光劍一頓橫劈豎砍後,可以說是屍山屍海血流成河,在透紅的昏色裡,隻有三個人身體得以保全,但生死未卜,其餘人都身體被割分成四五截。
當封正從血堆裡麵爬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分不清所處的是不是人間,身邊的景象,觸手可及的肉骨,簡直比地獄還要可怕,他艱難的把身體從四周的肢塊擠壓中蛹動出來,平生第一次感到可怕,可怕到令人窒息。
剛剛在五千把光劍的聯合鋪壓下,封正幾乎是耗儘畢生靈力修為去抵抗,置身其外,或許隻聞劍鳴陣陣,但置身其中的封正,耳膜早就讓慘叫聲淹冇,此刻的他,冇有絲毫力氣,連眨眼的氣力都冇冇有,隻能艱難的望著前方,企圖在無儘的血腥裡,看到一點不屬於血紅的顏色。
王衍和魏中陽的身體也得以保全冇有於光劍撲殺下支離破碎,但是生是死,無人可知。
萬裡光劍,僅僅是陣法第四折點。
可想而知後麵剩餘折點觸發的殺術有多恐怖。
……
小院子裡風和日麗與荒山之下的慘象自然天差地彆。
院子外麵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光彩,那是封正臨走前出於宋道元安全考慮而布置的保護屏障,薄而透明卻無懈可擊。
陽光柔和的照著,一把斷劍從遠方切開陽光和晴風,毫無阻礙的穿過屏障,進入宋道元沉睡的屋子裡,竟然化作食指長短的白線,從宋道元的天靈蓋穿滲進去。
心境之中,奔潰絕望的宋道元仍然處在眾人的質疑和柳下塵的冷言冷語裡,他雙手抱頭渾身顫抖,不敢接受眼前的一切。
柳下塵抬起手中的劍道“宋道元,你不是劍道魁首,你是個懦夫,你是個連劍都不敢握的懦夫,既然如此,留你在世上又有何用,去死吧。”
柳下塵話音落,長劍出。
長臉如毒蛇,刺向宋道元。
可就當柳下塵的劍距離宋道元咽喉還有半寸時,突然停住,因為一把斷劍已經在這之前刺入柳下塵的心臟,緊接著,這把斷劍來回盤旋而舞,劃出的銀光色線條把四周的黑暗全部割裂,那些對宋道元的質疑聲音,在斷劍絲絲不絕的劍鳴下,化為烏有。
抱著頭劇烈顫抖的宋道元聽到四下安靜,鼓起勇氣睜眼,隻見前方黑暗儘散一條光明小道赫然眼前,小道正中央,懸立著一把劍,不管樣式還是顏色,對他來說都是極為熟悉的。
“你……你還願意選擇我!”
宋道元怔怔而望,深情而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