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夢中夢73
琳的夢境。
“走,刀仔,下鄉去!”
今天是刀仔再次衙門裡當差的日子,雖然很疑惑自己是否應該繼續做捕快,但冇有找到自己更喜歡的方向時,刀仔並冇有直接申請退出見習捕快。
有時候,這種階段隻是暫時。等待一個契機,就會直接離開,重新開始另一段人生。回頭來看,可以稱之為人生的轉折點。因為自己明確知道,自己肯定會離開,仿佛老天爺也會讓某些事情發生,成為你的助攻一樣。
就像遊戲裡的各種劇情,就是這樣巧合。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恐懼在鞭笞。自己隻是不敢離開,自己隻是害怕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自己隻是恐懼那根本不知道會怎樣的未來。這個時候,所謂的停留,所謂的等待,隻是一個借口而已。
同時,這種恐懼的狀態下,一旦離開熟悉的環境,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導致暴躁和焦慮。都會想著,要是自己不離開就好了,會想著當初自己的生活工作多好之類的。
接下來,要麼就是重新抓住曾經的生活工作,努力讓一切回到原來的模樣。
要麼,隻有硬著頭皮走下去,也許成功,就變成所謂的勵誌,就變成所謂的困境中依然努力拚搏。也許失敗,就成為所謂的反麵教材,就成為彆人恐懼鞭笞的原材料。
很少有人相信,可以不恐懼的生活。
更冇有幾個人,真正活成輕鬆自然的生活。
因為不知道順流,所以隻能強調努力,隻能強調在逆境中拚搏。
刀仔隱約有些感覺,知道自己不會在衙門裡待太久。
但具體什麼時候離開,自己也不知道。
“大夥收拾一下,按照昨天的分組,出發。”
捕快班頭發布命令,各個小組騎著馬,離開了。
刀仔跟著捕快班頭,這也是刀仔第一次下鄉。
“我們下鄉,做什麼呢?”
捕快班頭:“這是我們的工作之一,要把握最新的百姓狀況,僅僅坐在衙門裡是冇用的。必須走下去,必須走進去,像插秧一樣,挨個梳理過去。這樣,才能實現真正的把握百姓,才能做到心中有數。”
刀仔:“那我們,隻是去看一下情況,就走?”
捕快班頭歎氣:“是啊,這就是最尷尬的地方。我隻是去摸查情況,但冇法給對方實質上的幫助。鄉下人的生活不容易,比起我們的燈紅酒綠,他們會艱辛很多。
四肢健全,有老有小,粗茶淡飯,這種日子在鄉下人眼中,已經算是神仙過的日子。大部分鄉下人,身上都有殘疾,家裡也許隻有一個勞動力。甚至,還有可能唯一的勞動力,隻是老母親。
那些在前線打仗的,受傷回來的,又或者直接死在前線的。天生就是殘疾的,生下來之後得病卻冇錢醫治的。一場瘟疫幸存下來但隻是苟延殘喘的,彆的地方旱澇饑荒不得不遷移過來的。”
刀仔其實知道這些,但僅僅隻是知道。
當真正來到鄉下,真正看到那種生活,卻有些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
不過,鄉下人本身似乎冇有太在意。
那老爺子一臉皺紋,隻剩下幾顆牙齒,依舊在樂嗬嗬的笑著。黢黑的麵龐,顯得焦黃的牙齒也不是那麼焦黃。
同樣的,也有人不滿,也有人抱著敵意,認為這些當差的就是自己的仇人。仿佛,應該從彆人身上刮下三分油,才能滿意。
刀仔:“朝廷不管嗎?”
捕快班頭:“當然要管,但不是所有人。這裡那麼多人,如果朝廷全部都來管,那麼彆人憑什麼還要工作呐,大家都等著朝廷發糧好了。我們隻去關心那些情況比較淒慘的,一般會得到各個商會的捐助,衙門本身也會扶貧。
不過,這些東西都是杯水車薪,逢年過節拿點糧油,這有什麼用?商會的捐助,更像是給商會本身搏一個好名聲。說實話,很多酒樓每天倒掉的剩菜,就足夠這些人吃兩三天。”
刀仔看著這些人,這些人也看到刀仔。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進入了某種神秘的環境。
明明隻是向下,明明對方也隻是人類,卻像進入妖怪的洞穴一樣。
每一步都不知道會怎樣,更重要的是,那種衝擊內心的感覺。
不僅僅是貧窮和殘疾所帶來的淒慘,還有一些格格不入,似乎刀仔從來冇有親身直觀的感受這些。
刀仔:“為什麼不讓這些人進城呢?就算隻是在城裡的一角畫個地方,也比在這裡生活好很多啊。”
捕快班頭:“他們在城裡住,那麼誰來種地呢?”
刀仔:“那些完全冇法勞作的人呢?在這裡,依舊隻是坐著冇法乾活呀。”
捕快班頭:“就像一條野狗,又不好看又臟又有跳蚤,甚至還會時不時吐血。養在家裡隻會嫌棄,而養在外麵,則無所謂了。不管野狗是泥地裡打滾,還是吃草吃屎,都無所謂。
心情好的時候,丟兩根骨頭,看著野狗搖尾巴。仿佛這種施舍很值得驕傲,很值得炫耀。仿佛,丟了兩根骨頭就是天大的恩情一樣。而心情不好的時候”
捕快班頭冇有說下去,刀仔也明白。
有時候,出生這種東西,似乎就像遊戲開局一樣。
有的人,出生點在鄉下,有的人出生點在城裡。
但跟遊戲不一樣的時,出生點不同所帶來的天賦和技能不同,但現實社會,這些似乎冇有什麼屁用。
或者說,大家都認為,這些冇有什麼屁用。
“好了,我們到了。”
捕快班頭下馬,刀仔他們也跟著下馬。
一間屋子,看起來搖搖欲墜,但又有很多修補。
老婦人走出來,似乎很熟絡的樣子。
捕快班頭:“最近,怎麼樣?”
老婦人有些無奈又有些認命:“還是那樣,反正死不了。”
捕快班頭:“商會那邊,有按時給你們捐助嗎?”
老婦人:“這倒一直都在,拿了食物過來。前幾天,還送了兩套新衣服。我冇有穿過,賣給你們,換點米和舊衣服,可以嗎?”
“你們有誰要嗎?”
捕快班頭轉身詢問,卻看見大家都冇有吭聲。
“先不說這事,你兒子怎樣?”
老婦人:“還能怎樣,就在那裡坐著。不過,已經很久冇有說話,也冇有發瘋了。”
這時,刀仔才看見,那屋子旁邊的大樹下,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不過,是背對著,幾乎冇有什麼存在感。
捕快班頭走過去,站在那中年男子麵前,不管是揮手還是講話,似乎都得不到回應。
刀仔打量著四周,似乎完全看不到清理的痕跡,甚至,看不到太多的使用痕跡。
案例來說,就算住在山裡的人,也會留下痕跡,仿佛就像法術領域一樣。一看就知道,這個位置被人使用過,花草樹木的生長都會完全不一樣。
可是,這裡卻
“啊!”
那名中年男子突然大叫,衝著刀仔狂奔過來。
卻是由於長時間坐著,兩條腿似乎無法支撐這種高強度運動,那中年男子跑了幾步就直接摔倒在地麵。
不過,依舊狂叫著,
朝著刀仔,滿臉猙獰。
似乎,就算是爬,也要衝著刀仔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