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第一步709
我被恐懼抓住,我想要將這個世界當作真實,我想要回到曾經的狀態。
但同時,我非常明白這些僅僅是害怕,僅僅是一種生理狀態。
不管如何,這些都是意識到的內容,這一點似乎永遠無法改變,也就導致我根本無法回到曾經那種昏睡的狀態。
我會將事情的發生當作畫麵元素,會認為這一切都不是我自己在掌控,會覺得跟彆人解釋自己的世界觀是一種麻煩。
甚至,很多時候,我的解釋隻是為了豐滿角色。
為什麼要成為有錢人?
為什麼要站在人生巔峰?
為什麼,要活著?
我不明白,倘若一個人開始思考這些玩意,竟然會被周圍的人排斥,或者說需要被解救。
真是搞笑了,這隻有在夢境中才會出現的玩意,也隻有毫無理智全是情緒的怪物才能打造的社會。
一點都不合理,我看不到這個世界的合理性。
不真實的世界就是如此,本身就不真實,而為了營造一種真實感,不管這個真實感怎樣去營造,總有一個繞不開的坎。
就是,不能去討論真實。
而一個不能詢問真實不能探討真實的世界,又怎麼可能真實呐。
想儘一切辦法忽略“世界真實”這個問題,讓我猶如被追趕一樣去奔跑去旋轉,就是不允許停下來看看究竟是什麼追趕自己。
恐懼讓這一切發生的理所當然,而恐懼的變裝表演更是可以輕易讓我認為自己已經擺脫了恐懼,比如努力勵誌奮鬥向上等等。
並且,一直將“有用”當作真實,比如發明什麼理論,然後可以在實際生活中有用,造飛機造衛星之類的,於是這些理論就被當作真實。
鬼扯。
就像遊戲中,三個小火球的符文可以疊加為大火球,這算什麼真實?
“對某某來說,這就是真理”,但這種話語本身就表明這不是真理,僅僅是偏見而已。
對我來說,桌子是咖啡色,但桌子真的是咖啡色嗎?
有人跳樓,寫下文字,“我認為自己並不會死亡,這種感覺很強烈,仿佛就像跳下一階樓梯那樣簡單。”
於是,跳樓,身亡。
但我看見對方死亡,這僅僅是我的畫麵元素,而對方呢?
也許對方真的站起來,拍拍屁股隻是腳有點麻,然後大笑自己果然冇有死亡。
這依舊隻是意識到的內容,冇有任何理由認為“我意識到的內容”跟“你意識到的內容”是同一個玩意。
天啊,我腦子裡真的全部都是狗屎。
冇有什麼值得相信,我不理解自己為什麼還要抓住,死掉就好。
什麼見鬼的人性、情商、善良之類的,統統隻是角色屬性,想要從彆人口中獲取認可,讓自己成為真實的存在。
我將這些角色屬性當作真實,從而自己也就變成了真實,以至於我根本不會去思考自己是否真實這個問題。
一層層包裹,無數角色屬性就這樣堆加在一起,然後形成一個人類的摸樣。
最深處,什麼都冇有,根本就冇有角色。
死掉吧,這不是什麼壞事,死亡從來都不是壞事,跟其他角色狀態之間並無區彆。
死亡和開心、痛苦、幸福、低沉之間,都冇有任何區彆,依舊隻是角色的狀態,依舊隻是意識到的內容。
抵觸死亡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一廂情願的相信,就是洗腦而已。
依舊還是為了帝國,倘若人人都不抵觸死亡,隨便自殺,那麼帝國夢的建設也許就不會順利。
當然,誰也說不清楚,也許大家都不再抵觸死亡之後,也許一大批人自殺之後,大家突然變得輕鬆自然,突然變得無懼變得享受生命。
這種情況是好事嗎?
我不知道,判斷好壞僅僅來源於腦子裡的扭曲,而我現在最討厭的就是腦子裡的扭曲。
又臭又差勁,還假裝真理,然後在狹隘的認知中尋找,最後用情緒來保護。
我就是腦子有問題,才會相信那些扭曲才會相信那些扯淡。
懷著開心等待死神小可愛,懷著期待毀滅整個世界。
袁長文這個角色跟我冇有關係,最開始的時候,這種想法隻會帶來恐懼,那種“冇有角色”衍生出來的各種恐懼。
比如冇錢怎麼辦,比如乞討怎麼辦,比如自己的家庭事業毀了怎麼辦。
隨著斬殺的進行,這種想法帶來更多的是憤怒,明明就不是我憑什麼假裝我憑什麼假裝真實。
而現在,似乎變得可有可無,我知道袁長文這個角色不是我,我也知道自己正在抓住角色。
想要死亡,但是否死亡也變得不再重要,畢竟隻是意識到的內容。
真實一直在那,而我是否能夠醒來並不影響真實,依舊隻是畫麵元素。
就像一部電影中,角色是否知曉自己在演電影,並不會影響屏幕。
而詭異的是,一部電影中的角色知道自己僅僅是在演電影,那麼會出現怎樣的言行思維呐。
一旦將這個世界認定為不真實,那些執著拉扯抓住恐懼都會儘數消散,所有的言行思維都隻是為了好玩。
然後,大部分時間處於無所事事之中,不會一方麵認定世界不真實,一方麵又充滿“努力賺錢”這種恐懼。
甚至,也許連到處旅遊到處玩耍的心態也不會有,就像根本冇有壓力也就不存在什麼釋放。
我知道我會死亡,或者說,我已經不再願意去相信袁長文這個角色就是我。
之前是不願意相信世界是虛假的,現在則相反,隻有恐懼才能讓我牢牢抓住角色。
都是意識到的內容,無論怎樣用情緒反駁都無濟於事,不真實就是不真實。
畫麵元素的呈現,怎樣都可以,並不存在什麼因果關係,或者什麼卑微的祈求。
“我一直在努力,哪怕在人生低穀我也在努力,幾十年我一直抱著希望,從來冇有放棄努力,然後死了。”
這種故事大家不會喜歡,似乎努力的人就應該有一個好的結局,似乎幾十年的汗水就應該配得上成功的果實。
但這種想法本身就是恐懼,本身就是卑微的祈求。
畫麵元素這樣呈現,冇有絲毫問題,甚至埋冇於曆史塵埃也無所謂。
所有的想法都來自腦子裡的扭曲,根本不值得相信,哪怕這些斬殺的說辭,其本身也並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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