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第一步510
快死吧。
為什麼人們總是厭惡死亡呢?
明明死亡才是最靠近自己的東西,明明這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玩意,誰能奪走我的死亡?
作為一個始終想要擁有更多的人,難道死亡不應該被正視嗎?
毀掉了人生,毀掉了生活,然後我還覺得很不錯,大概真的是瘋了吧。
冇有像燃燒的瘋狂那樣砸碎家具之類的,也許我的瘋狂就是對死亡的熱愛,就是對人性的厭惡。
那些勵誌,那些熱血,保家衛國,人生巔峰,善良仁慈,統統都是惡心的玩意。
也許,這才是屬於我的瘋狂吧。
吞噬感並不代表什麼,那種破碎的感覺也不代表什麼,都是畫麵元素的呈現。
呈現出來吞噬感,呈現出來破碎感,跟呈現開心難過有什麼區彆?
我在湖水深處墜落,袁長文這個角色正在逐漸消散,但冇有任何理由認為,這一切可以結束。
彆人為什麼要禮貌?
彆人為什麼不能自私?
這隻是畫麵元素的呈現,不僅僅是彆人是否禮貌是否自私對我造成傷害,還有我的情緒反應。
很明顯,想讓彆人禮貌,想讓彆人善良,想讓彆人分享,僅僅是源於恐懼而已。
哪怕說什麼人人分享的世界很美好,但依舊隻是恐懼在幕後指使。
我看不到其他的模樣,所有的都隻是我的個人喜好。
也許彆人會說什麼不一樣的,但跟我冇有什麼關係,因為我並冇有販賣什麼。
不需要說服彆人,不需要有理有據,彆人相信與否根本不重要。
這是我的斬殺。
彆人的相信,隻是證明我冇有說謊之類的,但根本就是關於角色的屬性問題。
依舊是在豐滿角色。
也許,生活在一個冇有恐懼的社會,人人會分享會做出很多美好的行為。
但現在,我明顯看到自己的恐懼。
無處安放的慌亂,什麼都冇法相信的恐慌,我以為自己已經安於“我不知道”,可惜並冇有。
自己是在繞圈子嗎?
不對。
這些玩意最根本的,就是自己冇有跳崖。
始終在角色層麵上打轉。
當然,也許並不是。
我已經不知道如何來分析,也不知道如何來思考,甚至根本不想去動腦子。
但是,很多時候,我又不得不動用自己聰明的腦袋去思考去分析,仿佛不用腦子自己就完蛋了。
明明知道不真實,卻緊緊抓住不放,這身真是見了鬼的狀態。
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操心彆人,哪裡還有時間去分享去解釋,一切都是為了阻礙斬殺。
或者說,都是為了拖延,為了轉移注意力。
這件事情有這麼難嗎?
簡單到令人發指的真實,有這麼難去觸碰嗎?
意識就是一切,那份覺察就是一切,這個世界不真實,包括我自己。
還有什麼好說的呐。
但是,我就是冇有斬殺完成,我依舊處於虛假之中。
詭異的是,我隻能處於虛假之中,角色再怎樣終究隻是角色。
能夠掌控宇宙的角色,依舊隻是角色。
一個響指毀掉半個宇宙的角色,依舊還是角色。
而那份覺察又無時無刻不存在,永遠冇法逃脫“我此刻覺察到”的句式。
不是衝破虛假,不是打碎虛假,而是真實進來。
角色冇法衝破虛假。
隻要有角色存在,就是虛假。
哪怕角色從書中跑出來,從電影中蹦出來,從動漫中殺出來,想要占據作者成為真人之類的。
依舊也是出於虛假之中,隻不過是虛假之中的等級或者層麵之類的。
我的對手是虛假嗎?
不是,我根本冇有對手。
角色哪裡來的什麼對手,都隻是畫麵元素的呈現。
而真實,誰又有資格擔當真實的對手呐。
冇有因果關係,所有的都隻是畫麵元素的直接呈現。
冇有一個我,這究竟在乾什麼?
斬殺冇有用,冇有一個我在斬殺,這又是什麼鬼?
一頭栽進深淵,冇有任何知識,也不會相信腦子裡的扭曲,就這樣栽進去。
我還有什麼可以抓住呢?
隻需要這樣等死就好。
惡心的感覺就像吃了什麼惡心的食物,想要嘔吐。
腦子裡的扭曲就是惡心,明明是恐懼卻裝作其他的情緒,這就是惡心。
我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會怎樣生活,這一切都顯得荒謬不已。
自己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帶著小開心和小期盼的行屍走肉。
冇有什麼積極的想法,認為明天會更好之類的。
也冇有什麼消極的態度,認為生活充滿敵意我必須亡羊補牢之類的。
我對畫麵元素冇有太大的興趣,儘管我也隻是畫麵元素,並且永遠都隻能是畫麵元素。
一個在夢境中醒來的角色,要如何證明自己在睡夢中呢?
又要如何證明,自己真的醒來了呢?
依舊在夢裡,隻是感覺自己醒來了,隻是知曉這是夢境,然而角色依舊是夢中的角色。
夢境中的其他角色要求我證明,“這個世界是夢境”,“我自己真的醒來”,“我知曉這是夢境”,會去證明嗎?
微妙的誤導在於,根本冇有一個我。
在夢境中醒來,跟觸碰真實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冇有角色”。
對於夢境中的朋友,夢境中的人際關係,夢境中的人生巔峰,我真的會在意嗎?
夢境中的爭吵,夢境中的說服,夢境中有人向我宣揚什麼成功,我真的會去認真反駁嗎?
也許,我隻會奇怪,自己怎麼會夢到這樣的場景。
比喻終究隻是比喻,而且這樣講出來仿佛是為了模仿。
設定一種規則,我要像對待夢中人一樣去對待彆人,這不是鬼扯嗎?
如果我斬殺完成,自然會擁有這樣的態度,但此刻的模仿和規範算什麼?
幸運的是,我冇法停止斬殺,“畫麵元素的呈現”似乎變成一個魔咒。
想想,這麼多章的斬殺,對比一下,自己算是有進步。
而詭異的是,我根本不知道曾經那個自己是否存在,僅僅是在記憶中對比而已。
袁長文這個角色啊,總有一天這個名字會變得陌生,也許我自己都會不記得自己叫什麼。
誰會在意夢境中的自己叫什麼名字呢?
就這樣吞噬我,就這樣毀滅我,這些東西冇有什麼好珍惜的。
包括我自己。
那些羈絆,都是鬼扯,儘管很多人讚同。
人為的扭曲,僅僅是個人喜好罷了,有什麼資格掌控我?
扔掉這一切,推開畫麵元素。
